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离开那个小山村 > 21. 第 21 章
    南边的红土地,那不就是那座后山吗……

    终于知道她的尸骨在哪里了,可是殷临几次三番警告过白姣不能去那里,也有林欢这个例子在前,贸然进去万一全军覆没可怎么办。

    她正有些犹豫,眼前的男子缓缓靠近她,似乎要把她逼出这间房,看来是时候离开了……在这之前先感谢一下他吧,不然谁知道这小山村背后有这么多凄惨的故事呢?

    “你告诉我这些肯定也想她入土为安吧,我会帮你的,谢谢,殷——”

    一只手猛的从后伸出捂住她的嘴,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这个感觉,这个气息,是殷临。

    她一点没慌,抬头看向他,只见他一脸严肃,目光落在前方的男子身上,一边带着她缓缓退出房门。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白姣看见屋内的男子放下了袖子,没有遮掩的半张脸显露出来,他没有下巴。

    冷不丁的,她在殷临怀里抖擞了一下,不一会儿便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上传来轻轻震颤,他这是在憋笑吗。

    殷临缓缓放开她,轻声说:“不能轻易呼唤他们的姓名,要是他们发觉自己已经死了,可能会陷入癫狂……”

    “什么,他都变成这副模样了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白姣难以想象,明明下巴都没了,难怪不能说话呢。

    “之前,你们是不是去见过那个通讯员。”

    “是啊——这么说他一直在那工作,也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殷临点头,缓缓说:“他曾经是殷家大少爷,也是……我的父亲。活着的时候他醉心于研究西洋技术,外出多年未归,对家中事务一概不管,死后灵魂被困在了那个小房间,一直重复着生前的操作。”

    我嘞个,那家伙居然是殷临的父亲!不人不鬼的谁看得出来啊,不过转念一想,她确实没在回忆里见过这个人,这么说他应该没掺合当年的事,可他依旧受到了惩罚,看来秦翠有意不放过殷家任何一个人啊。

    殷临:“那件事后死的人都无法入轮回,灵魂被拘在了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逐渐变成了你们口中的怪物。”

    白姣思索:“可就是这样她的恨意似乎还是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这又是因为什么?难道还有谁没被惩罚吗?”

    殷临未回答,白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脸,是瘦子。

    还记得苏隽说他原本姓殷,这家伙会不会当年的殷家有关啊,可是他现在人都死了,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线索又断了。

    她有些失望,看向还在一楼收集资料的众人,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故事的最后秦翠明明已经被法师压制住了,后面她又是怎么来到祠堂里大开杀戒的呢?

    难道说有人帮她把那些术法给破了?

    “殷临……”

    她下意识喊他,对上他的眼睛后又说不出口了,毕竟那一夜殷临也还是个小孩子,他又能知道什么呢,再说那也不是什么好回忆,还是不问他了。

    “怎么了?”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温和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你估计也不知道。”她别过头。

    “……她的过去我确实一无所知,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善良的人。”

    “尽管她把你的族人,你的家人全部杀了,你也觉得她善良吗?”

    “嗯,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年代,俗话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善良的人为什么不能挥舞屠刀呢,毕竟是我们把她逼成那样的……”

    被骗婚,被掠走所有家产,被殴打,最后被拿去当祭品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她确实被殷家利用到了最后,以至于死无全尸,连心爱的狗狗都被残忍地砸碎了脑袋……白姣能理解她这种恨到想杀死所有人的心情,毕竟当时她作为一个旁观者都气到想拿刀劈死那些人。

    像这样被权贵迫害至死,无人知晓,无人发声,无声无息地被淹没在滚滚尘埃中的人数不胜数。如此想来,秦翠的怨念恐怕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怨,还有许许多多被殷氏一族压迫之人的怨,那个被浸猪笼的女子,那些被毒打的下人,还有交不起田租饿死在田地中的农民……

    想着想着,殷异人那张丑恶的嘴脸从眼前中一闪而过。

    对了,她还没看到这贱人的结局呢,他并没有死在祠堂的杀戮里,那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因为还有这么一条漏网之鱼,所以她的怨念才只增不减?

    “那个时候是不是有人逃了?”

    白姣喃喃自语。

    殷临低下头看她的脸,“什么?”

    “那个人的名字可以说吗?”她眼神示意,差点想直接说出“殷异人”三个字,又担心万一被她这么一念,那玩意儿会突然冒出来,直接触发狂暴就不好了。

    “殷异人?”殷临说。

    白姣一惊下意识想去捂住他的嘴,手都伸出去了,却见他眉眼弯弯的似乎在笑,她这才意识到这个名字说出来没事,可惜她已经箭在弦上,收也收不回来了,于是乎身子一斜把他压了个结实。

    他发出一声闷哼,好像没想到白姣这一下撞得那么痛,本以为是小鹿乱撞,其实是牛犊入怀。

    她来回摸着他的腹部:“没事吧没事吧,我以为不能说呢,哎呀你看这事弄得……”

    “我没事,那个……别摸了。”他耳尖通红地按住她的手,羞得脑袋都要冒白烟了。

    白姣咧嘴一笑开始胡说八道:“不好意思啊,我这……职业病又犯了,真是的哈哈哈。”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手,像在捧一片羽毛,舍不得用力也舍不得推开,低声说了句:“这里人太多了……”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说没人的时候就可以对你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嘛?

    这回轮到白姣头冒白烟了,脑袋放空,挂着痴笑开始胡思乱想。

    难道说现在天黑了吗,怎么她的心又荡漾起来了,可外面明明还亮着呀,那这可太坏了,一遇到他就自动变傻不说,人还变得越来越猥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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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没面子了。

    她甩了甩头把神游天外的思绪拽回,握紧他骨节分明的手郑重说:“朋友之间摸摸身体也是正常的,你别在意,我对你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让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那个殷异人到底死没死?”

    说完她差点咬舌,“啊呸,他肯定死了吧,不然还能活几百年啊,那得成个老妖怪了。”

    自己真是糊涂了,她再问:“他当年是不是被秦姑娘杀死了呀?”

    “……没有,这里没有他。”殷临如实说,透过四方的天井,他的目光飘向远方,“这里的每一个人我都记得,就算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我也能知晓他是当年哪个人,但只有殷异人,他确确实实地消失不见了。”

    “消失……难道他还能入轮回?不应该啊,连你爸都没能逃过一劫,这个罪魁祸首怎么会跑了呢。”白姣说完又觉不对,连忙安慰他:“抱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好了,她现在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是在安慰啥啊,哪壶不开提哪壶。

    殷临抿着嘴上扬了一点弧度,落寞地笑了:“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承担的罪孽,我已经习惯了。”

    他松开她的手,走了几步,说:“就算找到他也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因为她已经是尸鬼了,多年来有许多人尝试来渡化她,皆以失败告终,最后都死在了后山。所以你们也别去冒险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了却她的执念吧,冤有头债有主,只要我们帮她了结这一切,事情总会有转机的,不然像这样这么多人的灵魂都被困在这里,忍受无休无止的煎熬,这太可怜了,冤冤相报到最后谁也没落得个好,为什么不能放下一切重新开始呢?你说是不是?”

    “重新开始……我们还能有未来吗。”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似乎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当然有,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放下怎么知道你的未来会是怎样?”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呼唤白姣的声音,她从楼上探头应道:“我在这里!”

    转身回看,殷临正在阴影里静静地凝望着她,深水似的眼中似乎有些许光亮,复杂的心绪盛满其间,浓重得几乎要溢出。他叹息一声,像个背负着重石的人放下了身上的石头,说:“谢谢你,白姣。”

    “不用谢?”

    我没说什么特别的吧。

    他慢慢下了楼,直至消失。白姣跟着下去后立马撞上了苏隽,他一惊一乍地叫了一声,“吓死我了啦!”

    白姣捂着耳朵,“你才吓死我了,声音这么大。”

    “我嗓子好,以后一起去唱歌吧。”

    “你怎么这么高兴,是知道怎么出去了?”

    盛凌人说:“我们找到她的尸骨了。”

    白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狼狈地咳嗽了几声,不由自主的拔高了音量:“什么?怎么这么快?不可能吧……”

    “千真万确。”他俩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