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年大学,他最引以为豪的就是练就了一身打汤的本领。
谁薅羊毛谁快乐!
大勺子缓缓沉入汤底,贺兰卓手腕转了转,慢慢提起——大勺里满满的都是料!
“全知乐,怎么样,厉害吧?”
全知乐眼皮直跳,四下一望全是人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餐盘里。
“卓哥……”抬手捂住脸,声音透着一股生无可恋,“我感觉……跟你在一起好丢人啊!”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丢人?”贺兰卓挑眉,“丢什么人啊,这种免费汤几乎很少人来喝。我们把它盛走,这是在珍惜粮食。
中华优秀传统美德懂不懂?”
刚才给他打饭的阿姨也笑着附和,“就是,阿姨最喜欢珍惜粮食的小孩儿了!”
满满一碗汤,香气扑鼻。全知乐肚子适时叫了叫,瞬间想通,“嘿嘿,有道理!”
第二碗,贺兰卓的动作就随意多了,大勺子轻飘飘掠过汤面,碗里零星飘着一点点料。
“啊?”全知乐挠挠脸,“这又是为什么?”
“我们总得给有些喜欢喝汤的同学留点吧?”贺兰卓将“清汤”塞进全知乐手里,“拒绝垄断!”
“哦,原来是给我的啊。”
全知乐撇撇嘴,一手拿饭一手拿汤跟在他身后。
见贺兰卓朝祝允清坐的位置走去,全知乐想,求求了,千万别让卓哥看到啊!
念头还没转利索,贺兰卓已经对着祝允清落座。
全知乐目眦欲裂,是他想多了,手里这碗汤看来是要为难祝允清!
他要想个办法……
然后,眼睁睁看着贺兰卓把他手里那碗汤推给对面,“喝点汤,吃饭喝汤,营养均衡。”
随即,又朝全知乐招招手,“汤给我。”
“你的?!”
“我的。”贺兰卓理所当然点头,“不然呢?”
他辛辛苦苦盛的汤,还能是谁的?
全知乐委委屈屈,小心递过去。
心寒。
到头来他连一碗汤也没有。
“切,我自己去!”
目送全知乐远去,贺兰卓递给对面一双筷子,半晌不见动静,“拿着,杵这儿干嘛呢?”
祝允清没有接,目光沉沉,直视着贺兰卓。黑眸里凝着审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双眼狭长,睫毛卷翘浓密,左眼下方的睫毛颜色更深些。很漂亮,但并不显女气,薄薄的眼皮微抬间,便显现出凌厉的气势。
“贺兰卓?还是……”
怦怦……
他强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脏,急忙打断对方,“祝允清你有病吧,请你吃饭还不乐意?”
“我是有病。”
祝允清忽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倾身靠近,距离近到贺兰卓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
“但也没病到随随便便接受别人东西的地步,尤其这个别人还搞霸凌,谁知道这饭里有没有其它东西?”
贺兰卓一脸不可置信,想回怼一句“谁霸凌了?!”又迅速憋回嗓子里,原主可不是就是干过这事?
一时语塞,只能对着主角离开的背影干瞪眼。
“哟,贺兰卓?”
贺兰卓侧头看去,过道里少年一头红色挑染,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给哥们我的饭?”
说着,一屁股坐他对面。
【靳岚,高二(21)班,原主的狐朋狗友,接触不多,原主顶多请他和小弟们吃过几顿饭。】
这原主怕是被当成冤大头了吧?
“不是,我饭量大。”贺兰卓语气淡淡,伸手把饭移到自己面前,“怎么,找我有事?”
“没事儿还不能找你了?”靳岚悻悻收回手,“说好的请客呢?今晚,学校后街烧烤店见。”
“不行,至少也得等开学考过去,我这几天还得复习。”贺兰卓埋头扒饭。
“得得得,跟你们这些好学生聊不来。”少年朝那堆小弟招手,“走吧,今晚哥请客,咱自己乐呵去!”
小弟们嬉笑着应和,呼啦啦跟着他涌向食堂门口。有人还不忘回头朝贺兰卓挤眉弄眼,“卓哥,真不去了?岚哥请客可难得!”
贺兰卓头也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大口大口吃饭。
哼,不吃我自己吃!
“咦?”全知乐端着碗汤,望向旁边空荡荡的椅子,“祝允清呢?”
“走了,他怕我给他下毒。”贺兰卓解决完一份饭,一碗汤,已经有七八分饱,“帮我分担点,还有那汤你也喝掉,我吃不了多少了。”
“喔。”全知乐眼神在剩下的两碗汤之间游移,端起那碗满满料的汤,“卓哥,那我把这汤端给我哥咯?”
“你哥在哪儿你知道吗?”话没说完,全知乐像一阵风般,转眼间便没了影。
不一会儿又蹦了回来,头上卷毛一弹一弹的。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真觉得我得重新审视你和你哥的关系,哪儿像是互相讨厌?”贺兰卓边说,边给全知乐拨饭。
“你不懂~”全知乐眼神暗了暗,贺兰卓没有注意到。
“我那是……愧疚,对,愧疚。那天他不只是衣服坏了,还崴了脚,你是不知道,肿了一大圈。”
这他是真不知道。“不是,平地摔啊?”
听起来还挺严重的。
“我去看了,是那有块儿地砖松了,我哥估计是刚好倒霉踩到那里。”全知乐挠挠头,“不过我去修的时候,那块儿地砖不知道被谁给修好了。”
“别想了,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嗯!”少年点点头,随即脸色一僵,“那个,我哥说让我们别忘了交检讨……”
靠!
贺兰卓盯着桌上的稿纸,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知乐,你检讨写好了吗?借我抄抄。”
本想着早点写完早点完事安心复习,结果一中午过去,人主角都刷完一套卷子上床睡觉去了,他也没能憋出一个字。
到了晚上还是这样!
只是主角还没回来。
“唉,卓哥……我也是,根本憋不出来字儿啊!”刚洗的卷毛还没干,湿漉漉乱糟糟耷拉在头上,全知乐干脆把脸贴在桌子上,降降温。
他CPU要炸了!
“唉,要是有现成的检讨就好了……”
现成的?
闻言,贺兰卓咧嘴一笑,“全知乐,你哥是学生会会长对吧?”
“是啊,怎么了?”
“那他那里是不是保存了很多检讨?”
“嗯,是啊。”随即,反应过来腾地坐起,“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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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两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按这个时间点,乔聿应该在洗澡,况且脚上有伤,应该会更磨蹭点。只要在这个时间之内还会去,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偷偷摸摸出门,全知乐拿出钥匙,小心翼翼拧开门把手,对里面两个舍友比了个“嘘”的手势。
他们都是(11)班学生,看了一眼点点头就继续刷题。
“喂,你记得乔聿把检讨放哪儿了吗?”贺兰卓站在门口用气声问全知乐,随时准备接应。
“知道,左边第一个抽屉里。”全知乐扭头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慢慢拉开抽屉。
浴室里水声突然停止。
两人:“!”
不是吧?
事态紧急,全知乐随手抽出几张稿纸,关上抽屉扭头就走。
等回到宿舍,两人这才敢大喘气儿,心脏怦怦直跳。
“看看,这些检讨都写了些什么?”贺兰卓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只笔。
“我看看。”全知乐展开检讨,“呃……照镜子,桌兜里有垃圾,还有一个更离谱,不跑操躲在厕所吃早饭?!”
“这怎么抄啊,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这有什么,你看我的。”贺兰卓胸有成竹,接过递来的几份检讨就照着抄了起来。
当然不可能全部照搬。
他依葫芦画瓢,这里抽一句出来,那里两个词儿互换又是新的一句,再把所有的关键词替换成点外卖。
不到十分钟就完成了一篇全新的检讨。
全知乐对着灯仔细观赏,“啧啧啧,厉害啊卓哥,不愧是你。”
“别贫了,你快点儿写。”
“哦!”全知乐哼哧哼哧,不出十分钟,他的大作也出炉了。
“太好了,卓哥,你接着复习,我去交检讨!”
刚出门,转身,全知乐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乔聿穿着薄薄的睡衣斜倚在墙边,头上随意裹着毛巾,发尾还湿答答滴着水。就这么冷脸看着他,黑色镜框蒙着一层雾,看不清底下是个什么眼神。
“……嘿嘿,哥~”
“你跟我过来。”
完蛋。
贺兰卓听到动静,透过门缝瞥了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满是戒备的眼睛,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好冷。
跟主角有的一拼。不过,主角的冷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像是高山上终年不化的雪,本性如此。
而乔聿的冷,就像是教导主任为了制衡调皮捣蛋的学生刻意装出来的,少年老成,没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儿全知乐怕是回不来了。
贺兰卓打开原主的老式电话机,新建了一个消费记录文件夹,并附带他的手机号码。
随即记上各种花销,不过不包括维持这副身体的一日三餐。
毕竟他吃就相当于原主吃。
总之就是,花别人的钱他心里不舒坦,即便原主是个富二代。
这么做,也算是图个心安。
而一切总会回归正轨的。
宿舍门从外被推开,贺兰卓下意识扭头,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只是这次,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油烟味,还有酒精味。
主角出去了?
祝允清,看来没有原书里描述的那么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