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离开京后,这是婉凝第一次睡的如此舒适,她伸了个懒腰,只觉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的,一睁眼,她看到身旁空空的,忙从床上坐起来,在看到桌前的身影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所有的依仗都是顾止,她很怕顾止将她一个人留下。
“小叔,你起很早了吗?”
顾止原本脸色就不太好,听到这话后,神情是愈发的阴沉下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只冷冷地“嗯”了声。
他何止是起的早,他是压根就没睡着。
婉凝想了想自己刚醒来的姿势,好像跟她昨晚睡前的几乎一样,她心里松了口气,十分自信道:“我就说我睡相很好的,一定不会打扰到你的。”
顾止僵硬的转过头,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一脸坦诚,他内心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霎时又起来了。
她是真的对自己睡觉是什么样子一点数都没有吗?
不是抢被子就是跟个八爪鱼一样挂他身上,还时不时对他拳打脚踢,要不是见她真的睡的很沉,顾止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了。
后来他实在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他本想着是去她原本的屋中睡一会儿的,但又怕再打雷,她醒了后又要来折磨他,就这样坐了整宿。
婉凝当然没有数,反正她认为,只要睡前和醒后是一样的姿势,她就是睡相很好。
她掀开被子下床,下意识的去找自己的靸鞋,没瞧见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晚上她好像没有穿鞋就过来了。
她也没在意这些,直接光脚踩在地上,“小叔,今日不是就要出发了吗,那我先回去洗漱了。”
顾止看着她光着脚跑出去,眉心一跳。
婉凝刚收拾好,吴东家就派人过来请他们到前厅,准备出发了。
他们过去之时,已经有许多人都到了,顾止大致扫了一圈,这其中多数人都是练家子,还有一些文人模样的,想来应该是大夫了。
这里的人,有差不多一半的将自己的脸遮了起来,婉凝仔细看了一圈,对着顾止摇了摇头。
脸遮起来了她看不到,能看到面容的,没有一个是他们要找的那位逃犯。
婉凝贴近顾止,想跟他说明情况,结果被顾止抢先打断,“你昨晚不是说感染了风寒嗓子痛吗,那就少说些话。”
婉凝一脸懵,她什么时候感染风寒了?嗓子又是什么时候疼的?
“小叔,我……”
她刚想解释,顾止就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顶,声音温和,跟今早判若两人,“好了,听话,先不说话了。”
听着他这哄孩子般的语气,婉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叔这是让她不要说话吗?
她懵懂地点了下头,十分乖巧的应了声,“哦。”
顾止笑了下,收回了手。
也怪他,早上被她气急了,忘记与她说,习武之人听力绝佳,即便她压低了声音,也有会被人听到的风险。
幸好她最后是反应过来了。
没多久,吴东家也来了,他没有多说,只是再次重申了一遍,岛上药材很多,除了他所要的那种,其余的大家可自行采取,只要能够安全的把药带回来,他就按照之前所言,给每人百两黄金。
来这的人,要么图钱,要么图有船能够带他们出海,让他们去找自己所要的药材。
吴东家下如此大的血本,显然是对这株药材势在必得的。
来到码头,婉凝看着一望无际的深海,心中陡然产生了退缩,她下意识的去拽顾止的衣袖,“小叔,我害怕。”
要是到时候船翻了,他们掉进这深海中,还有命活着回来吗?
顾止看着她紧攥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因为她这段时间做出的出格事情实在太多了,以致于他现在对拉一拉衣袖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平声道:“放心,我会带着你平安回来。”
婉凝不太信,“可是……”
顾止不想听她在这里杞人忧天,便朝前走去,踏上登船的梯子。
婉凝咬住下唇,往四处看了看,她很不想上这艘船,但也不敢一个人留在这种地方。
最后,她一跺脚,跟上顾止的步伐。
她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还是觉着跟小叔待在一起好些。
这艘船十分之大,外面刷上了红色的漆,造价一看就不菲。
婉凝扶着两边的扶梯往上,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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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阶梯到甲板的距离有些远,婉凝伸手想要叫顾止扶她一下,结果顾止走的太快,她的手没搭上他。
这时她的脚已经收不回来了,整个人直直往甲板上扑。
婉凝惊呼一声,眼看着连就要着地,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腰间有什么东西缠绕上来,紧接着,她的身子好像被一道力提了起来,等她再次睁开眼,她整个人已经平稳的落在了甲板上。
婉凝一直紧提着的心在此刻才算落下,她拍了拍胸口,这才注意到自己腰间缠绕着一根红绸。
她抬眸顺着红绸的方向看去,只见船舱顶上站着一位丫鬟装扮的女子,这根红绸正是从她袖中飞出来的。
见她看去,丫鬟轻轻抬手,红绸很快就被扯回来了她手中。
顾止看了看婉凝,又看了看那名丫鬟,走过来询问道:“怎么回事?”
婉凝想到方才差点就要摔到的事,心中有些不满,“小叔走那么快作甚,都不等等我。”
顾止:“……”
他看了看才刚刚到他肩的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着他腿长的缘故,扶梯到甲板的这点距离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对婉凝来说,好像确实有点为难她了。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公子走那么急做什么,幸好我那婢女看见看了及时出手,这才叫姑娘不至于摔到。”
吴东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都第一时间回头去看,只见他正提着衣摆,从扶梯上踏上甲板。
顾止朝他拱手,“东家。”
吴东家握着手中折扇,轻轻抬了抬他的手,“公子既然选择带上了这位姑娘,就该好生照顾她才是。”
顾止眼皮动了动,他看向对面满脸笑意的吴东家,心中倍感疑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吴东家,对他们显然要比前几日亲切了些。
他颔首道:“多谢东家提醒,我知道了。”
吴东家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语气颇为语重心长,“作为过来人,我给你一句忠告,许多事,不必在乎外界的看法,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好,免得最后悔恨终身。”
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