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侄女?”
吴东家显然有些意外。
他见过带妻子的,还是头一次见带自己侄女的。
不过他又仔细打量了顾止和婉凝几眼,虽然婉凝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也能够大致估量出她的年纪来,吴东家眼神的疑惑更甚,“我看你们的年纪相差也不大,你们这辈分……”
吴东家没有把话说明,但顾止知道,他不信任他们。
他解释道:“我母亲生我时年纪比较大了。”
他这话也没说错,顾老夫人确实是将近四十了才生的他,所以他也没有比侄子顾歧年长多少岁。
吴东家想了想也在理,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我们要去的那个海岛,上面海盗频出,十分危险,公子确定要带上这位姑娘吗?”
“我这侄女身中剧毒,大夫说若是没有药引,活不过十日,所以我便只能带着她一块儿前往了。”
“原是如此。”
吴东家颔首,也没再多问。
毕竟这次他重金召集人手,就是想要些身手好的,对他们的身份压根不关心。
眼前的这位顾公子,武艺确实不俗。
吴东家叫人带着他们下去,“二位且先休息两日,两日后,我们出发。”
来之前顾止就对婉凝三令五申,让她到时候别乱说话,婉凝便听话的全程都未开口,只有那双大眼睛不停眨巴眨巴的,十分可爱。
吴东家看后忍不住笑道,“我之前有个女儿,若是她还活着,也应该跟你差不多一般大了。”
说到后面,吴东家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愁绪,他一甩袖子,没再去看婉凝,“二位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就行。”
“多谢东家。”
府中的丫鬟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屋子,他们的房间相邻,就在隔壁,用了午饭,顾止本想带着婉凝四处走走,看看被吴东家招进府的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那名逃犯。
可丫鬟却制作了他们的行动,“两位贵客,我家主人说了,最近府中人员混杂,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请你们暂且待在自己的院中活动。”
吴府的下人看顾的如此紧,顾止只好作罢。
想着反正马上要出海了,也不差这一两日的时间。
在临行的前一晚,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俨然是要下暴雨的趋势。
婉凝原本都已睡下了,后来生生被外面轰鸣的雷声吓醒了。
她抱着被子瑟缩在床角,身体抑制不住的发起颤来。
她最怕的就是打雷了。
从前打雷要么是娘亲,要么是碧玉陪着她,可现在她们都不在她身边。
婉凝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她口中不停的念着娘平时安抚她的那些话,“快点睡,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快点睡,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她的情绪刚有点舒缓,又一道雷声落下,婉凝下意识将身子缩成一团,眼中也蓄满了泪。
她总感觉,下一道雷就要落在她身上了一般,十分渗人。
她该怎么办,她现在好想娘亲,好想碧玉,要是她们在这里,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呜呜呜~
小叔怎么那么讨厌,为什么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
小叔,对了,还有小叔,小叔就在她隔壁。
婉凝一把就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推开房门便往外跑。
顾止原本都要准备睡下了,听到婉凝急切的敲门声,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走过去给她开门,“发生什么事了?”
“小叔,打雷了,我不敢一个人睡。”
顾止的身形一僵,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婉凝,似是没有想到她大半夜的来此处竟是为了这种事。
她下一句是不是该说……
“今晚我能不能同你一块儿睡?”
果然,他就知道。
顾止没什么意味的笑了声,对她如此不高明的手段和借口实在是有些看不上,他拒绝的毫不犹豫,“不行。”
说完,他便准备将门关上。
就在这时,雷声再次响起,婉凝被吓得一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惊叫了一声,往前一步,直接跳到了顾止身上。
顾止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完全来不及反应,被婉凝扑的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她她她……她在做什么?
她竟然在深更半对来敲响他的房门,投怀送抱被拒绝后竟是打算直接用强吗?
他从前怎么不知道,她竟有这等胆子。
“小叔,我真的害怕,你就让我今晚跟你一块儿睡吧,我睡相很好的,绝对不会跟你抢被子。”
婉凝将头埋在顾止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听不太真切。
顾止这才反应过来,他黑着脸去扯婉凝,冷声道:“不行,下来。”
婉凝才不要呢,她不但没有下来,反而搂的更紧了,双腿也紧紧的环在他身上,车扯都扯不动。
方才的那道雷都快要给她吓死了,现在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开顾止的。
“祝婉凝。”
顾止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此时,天边再此亮起一道闪电,将夜幕劈成了两半,很快,又是一道声响更大的雷声,大雨漂泊而至。
婉凝躲在顾止的怀中都无法忽视心中的恐惧,眼中蓄满的泪再也装不住,直接落了下来,“小叔,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听着她话中的哽咽,顾止攥着她正要使力的手顿住了。
他这时才发现婉凝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所以,她不是故意想要来引诱他,而是真的害怕吗?
顾止侧头去看她,正好这时婉凝也从他的颈窝抬起了头。
泪水打湿了她的长而翘的眼睫,那双清灵明亮的鹿眼湿漉漉的,因为方才在他颈窝间闷太久了,鼻头和双颊都被闷的红彤彤的。
顾止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只觉她这睫毛属实有些长,还能透过他的心伸至他的心里,扫的他的心痒痒的。
婉凝眨了眨眼,两颗珍珠立时从眼眶中掉落,将他胸前的衣服打湿,“小叔,我真的害怕。”
说着,她瘪起小嘴,又要哭了。
顾止抿了一下唇,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你先下来。”
屋中没有其他软榻,如果要让婉凝留下来,那就证明他们二人要睡在一张床榻上。
可是这怎么行?
“我不。”
婉凝十分倔强,她的眼中还兜着一包泪,堵着小嘴,有些不高兴。
小叔怎么那么小气,不就是借一半他的床嘛,这都不愿意。
亏她还跟着他来了那么远的地方。
顾止只觉十分头疼,这姑娘怎么会那么难缠。
“你睡床,我打地铺。”
他做出了让步。
“不要。”婉凝还是拒绝,看外面的趋势,今晚上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她一个人根本就不敢睡。
屋外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即便有檐廊,门槛处还是溅到了雨水。
他们二人此刻的位置正对着门,屋外吹来的一阵风带来了细小的雨丝,婉凝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不由瑟缩了一下身子,随即又紧紧的搂住了顾止的脖颈。
这样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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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下去不是办法,末了,顾止终是妥协了,“行。”
闻言,婉凝立即直起头,方才还要哭不哭的,现在就又喜笑颜开了,这脸变的比这雷电还快,“我就知道小叔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睡的,小叔最好了。”
每次得了便宜,她就嘴甜。
婉凝从顾止身上下来,生怕他反悔似得,一溜烟便爬到他床上去了。
顾止看着她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半晌都没动。
罢了,左右在他心中都是将她看做一个小辈,就一晚也没什么的。
他的心里是这样想,可方才那无法忽视的触感,以及鼻间还缠绕着的,独属于她的那股香味,无不都在提醒他,眼前的这个姑娘已经十六了。
想着想着,顾止的眼神不自觉的往她身前看去。
轻薄的寝衣罩在她身上,春光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小叔,你怎么还不过来?”
婉凝已经在床里侧躺下了,见顾止还没动,她便探着个脑袋催促他。
她的声音唤回顾止的神思,意识到自己方才在想什么,他立即收回视线,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止啊顾止,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从小看着她长大,怎么能够做出如此此等上不得台面之事来。
顾止摒弃心中那丝杂念,走过去将门关上,这才朝着床榻走去。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心中光明磊落,顾止这次没再纠结犹豫,他十分干脆利落的掀开被角,躺在了外侧,与婉凝中间至少还隔着一人的距离。
他以为能够平静的渡过一晚,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婉凝本来就是因为害怕才非要和他一起睡,外面每打一次雷,她就止不住的往顾止那边挪动一点,挪了几次后,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处。
顾止睁开眼去看她,眼中明显满是质问。
与她同睡一榻已是他最大的底线了,眼下她竟然又开始得寸进尺了起来。
“往常在家中,打雷时都是娘亲和碧玉抱着我睡的,我不要小叔抱着睡,只是能不能让我贴着你?”
婉凝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自认为已经十分善解人意了。
顾止看着她这样,仿佛他只要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她的眼泪就会第一时间夺眶而出。
算了,都让她上床了,挨不挨在一块又有什么分别?
左右就这一晚,忍忍便过去了。
顾止转过头,重新闭上了眼。
婉凝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她看着顾止那精雕玉琢的五官,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可惜,他们一年后就要和离了,到时候就不能经常看到小叔了。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经常看到这张脸呢?
人家都说女儿似父,她也的确同祝鸿达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果她和小叔有个女儿,是不是就会长得跟小叔很像了?
她记得,之前的小姐妹有成亲后几个月便怀孕了的,也有半年都没孩子的。
婉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便问顾止:
“小叔,我们什么时候才会有孩子啊?”
顾止:“……”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口吐狂言的女子,半晌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算了,还是不要了,听说生孩子很疼,我最怕疼了。”
想了想,婉凝自己偃旗息鼓了。
折腾了半宿,如今有顾止在身边,她没那么害怕了,困意也渐渐来袭,她打了个哈欠便背过身准备睡觉。
可她不知,就因为她这话,让顾止这一晚上都不敢深睡,生怕她真的做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