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出门时,顾止便已叫人重新给他收拾了一处院子出来。
昨晚是因为顾及是新婚夜,今日他自是不会再与祝婉凝同处一屋的。
碧玉得知新婚第二日姑爷就要与小姐分房睡气的不轻,但婉凝却对此很是满意。
昨晚之前,她或许还为以后每日都能看到小叔的脸入睡感到高兴。
可经历昨晚一事后,她却不这么认为了。
小叔性情冷淡不爱说话,可偏偏她又是个不说话就难受的紧之人。
昨晚她睡不着想要跟人说话,可小叔却完全不搭理她。
她本是想叫碧玉留下来陪她的,但因着有小叔在,碧玉不好留在里头,这才叫她哭了一整宿。
如果小叔继续跟她同睡一屋,她都不敢想象,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她会有多难受。
“我觉得挺好的。”
婉凝乐道。
“我的小姐哟,新婚夫妇第二日便分房睡,传出去是要叫人笑话的。”
碧玉急的跺了跺脚。
婉凝不以为意,满不在乎道:“这是咱们府里的事,只要不往外说谁能知道?”
“……”
碧玉被这话噎了一下,很快又担心地开口,“可是分房睡,不利于夫妻和睦啊。”
“这有什么,我要是想小叔了,便过去寻他不就好了吗?”
反正不管其他人说什么,她都是不太愿意与顾止在一个屋里睡觉了。
看到婉凝油盐不进,碧玉也没有再劝了。
毕竟,她虽然心疼小姐,但也没这个胆子去干涉姑爷的决定。
看到婉凝脸上没心没肺的笑,碧玉轻叹了口气。
幸好小姐也不喜欢姑爷,不然刚成婚就被如此冷待,她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
顾止虽不喜婉凝,但也不至于连回门这种事都叫她一个人回去。
第二日他一早便收拾好准备叫人去催婉凝。
可在临走之前,却突然收到一个消息,都察司跟了许久的一个嫌犯在城外出现。
这名嫌犯所涉及的案子至关重要,他不妨了半个月才终于找到他的踪迹,如果这次再跑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顾止不放心,与婉凝说了一声便亲自去抓人了。
白静兰和祝鸿达看到婉凝一个人回去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即便是听完顾止府上的下人解释后,也并未买账。
只是碍于女儿在,才没有当场发作。
第一次与娘亲分开那么久,婉凝几乎一整日都赖在白静兰身边,直到用了晚饭才回去。
大晟有个习俗,女子成婚后,须得去姻缘庙中上一炷香,将写有自己和夫君生辰八字的香囊投入门口的姻缘池中,祈祷自己的婚姻一生顺遂。
虽然白静兰不是很满意这个女婿,但毕竟事已成定局,她还是叫了白喜蕊第二日陪婉凝去一趟。
婉凝其实并不是很信这些,毕竟哥哥之前成婚后也同嫂嫂去过,可后来,他们不还是和离了吗?
可是耐不住母亲坚持,第二日她收拾好还是去白府接上白喜蕊,准备走一趟。
姻缘庙是在城外,坐马车大约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婉凝便提前叫人准备了许多零嘴在马车上吃。
“婉凝,你快与我说说,成亲的感觉怎么样?”
白喜蕊长了婉凝一岁,本该是要在她前面成亲的,但因为平远侯府退婚之事,她的婚事才耽搁到了现在。
如今,白家又在重新为她挑选婚事,她自然好奇成亲后的感受如何。
“挺好的,与在家中时没有两样。”
虽然婉凝也才成亲短短数日,但她是真觉得跟在国公府没什么区别,想干嘛干嘛,小叔也不会管她,府中的下人也都对她言听计从,日子那叫一个惬意。
所以成亲对她而言,跟换了个地方睡觉没什么分别。
白喜蕊之前因为平远侯府退婚一事,她对婚事一直不再抱有期待,如今看婉凝这般,她心里的担忧少了不少。
她还在心里暗自思衬起来。
她回去得跟娘说,让她给她寻一个,没有爹娘,没有妾室,最好还没有兄弟姐妹的夫婿。
当然夫婿的身份不能太低,免得她以后还要被不对付的小姐妹笑话。
白喜蕊还在美滋滋的想着,马车却突然急停,马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鸣叫。
婉凝和白喜蕊两人都惯性的往前一扑,肩膀撞到了马车前方的车厢。
白喜蕊连忙掀开车帘望去。
一位戴着斗笠的男子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位男子身材魁梧,右手握着一把长刀,斗笠上的黑纱遮挡住了他的脸,但他这周身的威压就叫人不寒而栗。
白喜蕊连忙握住婉凝的手,目光中满是警惕。
车夫虽然害怕,但还是拿着放在外面的木棍,跳下马车挡在她们前面,“你可知这里面的两位小姐是何身份,识相的赶紧离开。”
虽是威胁的话,但听起来偏生无一点底气。
毕竟这附近人迹罕至,如果这人真的丧心病狂将他们杀了曝尸荒野,也无人知晓是谁所为。
“将马留下,我留你们一命。”
男人雄浑的声音透过黑纱传来,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婉凝和白喜蕊原本都快要怕死了,一直担心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现在听到他说不要他们的命,自是什么都答应下来。
二人快速的从马车上跳下去退到一旁,连忙叫车夫将马车解下来牵过去给男人。
男人接过后道了一声:“多谢。”
随即也没再耽搁,兀自翻身上了马,扬长而去。
几人紧绷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
白喜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猛吸了几口气,“吓死我了,以后出门还是要多带些人的。”
婉凝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她认可的点了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他们今日遇到的不是那些亡命之徒,不然小命可就真的不保了。
等他们缓过神来之后,却面临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现在马没了,只留下一个车厢,他们该怎么回去?
平时来姻缘庙的人不多,此处荒郊野外,鲜少有人通过。
“要不,我们走回去?”
婉凝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好的法子,便如此提议。
“你知道从这里走回去要多久吗?以你这娇气的性子,能走上一刻钟的时间就不错了。”
白喜蕊翻了个白眼,只觉她在说废话。
“那怎么办嘛。”
婉凝也有些气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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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后悔极了。
娘亲做什么不好,非要叫她来这姻缘庙,要是不出城,又怎会遇到这种事?
就在几人不知所措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
他们迅速抬眼望去。
一行人正打马朝他们这个方向来,而且看他们的衣着装扮,还是都察司的人。
等再离近些,他们还发现,为首的那人,正是婉凝前几日才拜堂成亲的新婚夫君。
婉凝眼前一亮,她顾不得其他,直接跑到中间,朝着顾止挥手。
一句“小叔”下意识脱口而出,可又想到了碧玉之前的提醒,到嘴边的话被她生生改了口,“夫君。”
“夫君,我在这里。”
正在焦急赶路的顾止,在听见这道称谓后身形一颤,差点就没坐稳。
他抬手示意了身后之人,及时勒停马,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形后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娘叫我来姻缘庙上香,将装有你我二人八字的荷包扔进姻缘池,结果才走到这,马就被人抢了。”
婉凝越说越委屈,脸颊因为被太阳暴晒,此刻双颊也红彤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顾止原本还因为被她拦下而有些心存不悦,如今听到她这话,立即警觉了起来,他忙问:“此人长什么样,往哪个方向去了?”
婉凝被他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眼见顾止的神情越发焦急,白喜蕊急忙接过话头,答道:“他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他个子很高,手中拿着一把长刀,往那个方向去了。”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方才那人走的那条路。
顾止心中不详的预感越甚。
他立即吩咐,“来两个人送他们回去,周清带一队人顺着那个方向去追,其余人跟我来。”
话音落,他□□的马便已飞奔出去,掀起一阵灰尘。
婉凝今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回去用了午膳便想着去休息一会儿,等她再醒来,时间已来到傍晚了。
碧玉十分庆幸的同她道:“幸好小姐今日去的晚,还没来得及到姻缘庙。”
“为什么这样说?”
婉凝不解问。
“三公主在姻缘庙遇刺,等姑爷赶到时,尸体都已经凉透了,陛下震怒,如今刑部大理寺全都参与进来了。”
婉凝吞了吞口水,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
她又想到了今日在路上遇到的那人,他虽身着一身黑衣看不出什么来,但他翻身上马时衣袖带来一阵风,她闻到了血腥味。
所以那个人就是刺客吗?
那他们今日岂不是险些要葬身在那里?
那股强烈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婉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
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以后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她是断断不会再出城的了。
“三爷。”
屋外响起丫鬟的声音,婉凝抬眸看了眼,就见顾止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脸色也阴沉的不像话。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问:“你再仔细想想,今日那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特征,或是有没有其他线索?”
婉凝小心看了他一眼,心虚的低下了头,怯声声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