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锦正不知该怎么办时,面前那小丫鬟突然上前拍了拍她身上的灰,随即猛地一摔,将自己手肘撞在地上那石头上。
“啊,好疼……”
看着小丫鬟倒在地上,叶舒锦整个人都懵了。
这时,齐管事刚好走过拐角,听到声音,他忙上前来,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叶舒锦看着地上的小丫鬟,脑中瞬间领悟过来,忙蹲下身去扶那她,抬头一脸焦急对着齐管事道:“她被石头砸中了。”
那小丫鬟哭着开口:“我路过这里,看见这里堵着石头,就想搬开看看,没想到被石头砸中了。”
齐管事闻言,看了看叶舒锦,又看了看石头上的石头,问那小丫鬟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丫鬟捂着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只是好奇……我本想偷偷把石头放回去的,夫人路过看见了便想帮我,可石头太大了,我们搬不动,还反过来把我手砸了……”
叶舒锦捞起小丫鬟的衣袖检查了一下,发现她整个手都肿了起来,忙对齐管事道:“齐管事,她伤得很重,先带她去医治吧。”
齐管事垂头应了一声,随即便让一名小厮带着小丫鬟去治疗,又对叶舒锦道:“夫人,这里不安全,您先回屋吧。”
叶舒锦点点头,双手在袖中紧拢着,略微僵硬地转过身。
她手里多了个东西,是方才那小丫鬟递给她的。
她快步走出几步才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是个纸团,上面似乎写了字。
她眸色一凝,收拢手心,握着纸团匆匆往屋内赶。
她下意识想回自己的屋子,走到一旁忽然想起自己方才主动跟裴霁提的说自己房间不干净,要去他的房间。
她犹豫片刻,还是去了裴霁屋子。
回屋后,叶舒锦关上门落上了门栓,背靠着门,慌忙将手中纸团拆开。上面潦草写着几个字,像是匆忙之中写下的。
“明日午时,来望香楼,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
看着纸上的字,叶舒锦顿时愣住。那小丫鬟是什么人?她知道些什么?
为了不被裴霁发现,叶舒锦将纸条烧了。随后,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处境来。她今日遇到了太多事,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裴霁将她软禁在这院子,她没有记忆,行动也不自由,原以为等慢慢想起记忆便可以如常,可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可种种迹象看来,她嫁的人似乎真的不是裴霁,而是沈二公子沈聿琤。
那裴霁又是谁?他想做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占有她……叶舒锦觉得有些荒缪,况且这些日子他都十分守礼,仿佛只要她一日不恢复记忆,他都不会碰她的样子。
那她是为了救她吗?国公府贪污一案,镇国公死了,家眷亲属流放,沈聿琤更是背上人命官司,儿她在裴府却没受到牵连。
可从刚刚听见的来看,国公府和沈聿琤很有可能是被诬陷的,而诬陷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裴霁。
叶舒锦脑中一片混乱,她想不通裴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叶舒锦知道,她现在没办法逃离这里,即便她成功逃走,也还是无处可去。
当晚,叶舒锦本想跟裴霁提回自己屋子睡,可她没想到,裴霁竟将她的衣服首饰都拿到了他的房间内,还说她那屋子这两日不宜居住,他要找人给她的房间驱驱邪。
他不像信鬼神之说的人,叶舒锦想,他是为了时时刻刻看住她。
叶舒锦没敢多说,见过白日里裴霁用匕首刺穿沈恂的手掌后,她有些怕他。
先前对他的信赖,正在慢慢消失。
夜里,熄灯后,叶舒锦躺在床上难以入睡。
她试探着问裴霁:“裴霁,你能跟我说说镇国公府的案子是怎么一回事吗?”
她等了一会,没听到裴霁开口说话,还以为他睡了,正想闭上眼睡觉时,裴霁突然开口了。
“怎么突然改叫名字了?”他问。
叶舒锦一怔,抿着嘴沉默了片刻。
她先前那么叫,不过是因为她以为她与裴霁是夫妻。再加上那时她失去记忆,所以下意识想叫亲近些与他拉近关系。
可现在不同,她真正的丈夫在牢狱里,马上要被斩首,甚至还有可能是裴霁害的。她怎么可能还叫得出口?
她弱声开口:“之前总是一口一个夫君,似乎有些太过腻歪了。我想夫妻之间叫名字也是可以的,或者以后我叫你侯爷。”
闻言,裴霁顿了顿,低声道:“就叫裴霁就好。”
叶舒锦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过了一会,她又问道:“裴霁,明日便是中秋节了,对吗?”
裴霁轻声道:“是。但我明日有要事在身,没办法陪你,但我会尽量早些回来,你想吃些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叶舒锦一听,心中顿时一喜,但面上又好不好表露出来。她压下心中喜悦,说道:“我还想吃望香楼的东西,你之前给我买的月桂糕,还有蟹壳黄都很好吃,所以……我明日想去那楼里吃饭,顺道买些糕点回来。”
裴霁道:“我让人给你买来。”
“可我想自己去买……我想走一走,逛一逛。每日都待在院子中,心情都不大好了。”叶舒锦语气有些委屈。
裴霁略一沉吟后,说道:“那我让人陪你,但是要早些回来,明日街上人很多,不安全。”
叶舒锦不好再推拒,只得点头应下。
第二日,叶舒锦早早起身梳洗,齐管事带了几个小丫鬟在院内排排站着,让叶舒锦挑选一个合眼的,随身带着服侍。
叶舒锦没在其中看到昨日那个小丫鬟,便随口问道:“昨日被石头砸伤的那小丫鬟如何了?”
齐管事说道:“那小丫鬟名叫迎欢,伤得不算重,但得休养,且家中又有事,便让她告假回家了。”
叶舒锦点点头,便随意点了一个丫鬟。
叶舒锦上了轿,坐在轿内掀开一角轿帏看着街道,她正发着呆,想着待会该怎么甩掉贴身丫鬟与侍卫时,余光却看见慕盛朝她的轿子走了过来。
叶舒锦拉着轿帏的手顿住,惊疑出声:“怎么是你?”
慕盛草草朝她拱了拱手,语气敷衍:“侯爷派我来护夫人周全。”
见他这样,叶舒锦心里不由得犯愁。慕盛本就不喜她,且不听她使唤。这下她要甩掉他们就更难了。
慕盛看出她不喜,面无表情说道:“夫人既不喜人跟着,自己想办法偷偷出府就是。偏还要告诉侯爷,让人护你周全,却不知旁人也有正事要做。”
叶舒锦一愣,顿时被他这一番话呛得不知该说什么。
她明白过来慕盛在埋怨她,认为她浪费他的时间。
她面上没有说话,心中却是不满。她要是能偷偷溜出府,还犯得着找借口吗?
她用力甩下轿帏,不再与他说话。
轿撵一路行至望香楼前。
叶舒锦走下轿,抬头望去,只见望香楼三层楼都挂满了彩绸灯笼,楼内人声鼎沸,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大门旁边支着一个小摊,专卖月饼果子,排着一条长队。
叶舒锦试探着对慕盛说道:“慕盛,那些月饼果子看起来不错,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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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屋内点餐,你帮我买一些月饼来吧。”
慕盛看了她一眼,没动,冷冷说道:“我不干这等杂活。”
叶舒锦本就没指望,听他拒绝,倒也没多大反应。
身侧小丫鬟梨香殷勤说道:“奴婢去帮夫人买。”
叶舒锦正想点头,想着支开一个是一个。转念一想,又改了主意。梨香走了,她就得跟慕盛独处,让人心烦不说,还会被他看得更紧。
于是,她摇了摇头。
慕盛见她拒绝了梨香,面上冷哼了一声。果真是故意想指使他干杂活。
叶舒锦在二楼要了一间雅间。她坐在雅间里,目光透过半敞的窗往下看。街上人潮熙攘,没有看到行状可疑的人,更没有迎欢的身影。
她一时犯难,对方只约她在这里见面,却没说地点时间。
这时小二上前,含笑问道:“这位娘子要吃点什么?”
叶舒锦想了想,便道:“把你们这的招牌都上来吧。”她想,就算见不到人,也得先吃好。
“得嘞。”小二笑着离开。
小二走后,雅间内只剩叶舒锦和梨香慕盛三人。
叶舒锦朝他俩招了招手,说道:“都来坐吧,待会一起吃,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太多。”
梨香一脸惊喜,忙道:“多谢夫人。”随即便在叶舒锦身侧落座。
慕盛靠在窗侧,斜了梨香一眼,说道:“我不饿。”
叶舒锦抬眼望向他,不明白这人为何对自己总是有敌意,她有些无辜地问:“慕盛,你是不是在记我的仇?我那日也不是故意让裴霁调走你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是你了不起,随口一句话就让我被调走。”慕盛冷言打断她的话,转而又说道,“不过我得谢谢你。侯爷是见我武功高强,才让我守在你那。我虽不愿意却不能违命,若非你跟侯爷说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不过烦夫人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一定要明确跟侯爷说,完全不想看见我,免得像今日一样,我还得跟着你出来干这些无聊的事。”
一旁梨香正喝着茶,听慕盛这么说,顿时不喜:“你怎么跟夫人说话呢?守护夫人安全本就是你职责所在,你若不愿,大可跟侯爷说,莫要影响夫人吃饭。”
她想,这位夫人可是带着他们两人来望香楼同桌吃饭的。
叶舒锦虽没想与他计较,但听小丫鬟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畅快不少,又将桌上糕点推往梨香那,说道:“别管他,我们吃,他不愿吃就让他在那站着。”
慕盛冷哼一声,抱臂看向窗外,一脸不愿意跟妇人多嘴舌的样子。
望香楼上菜很慢,叶舒锦等了好一会儿,正想让梨香去催一催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一个惊慌的叫声传来:“走水了!走水了!”
与此同时,一股浓烟从走廊外传来,叶舒锦闻到一阵呛鼻的烟味。
定她睛一看,就见门口涌进一阵浓烟。
望香楼四面通达,通风极好,那浓烟瞬间随风涌入屋内。
慕盛眉头一皱,冲向门口就要去开门,谁知那门却被从外面锁住了。他眼神一凛,拔剑就要劈开那道门。
哐的一声,门被打开。他却发现门外放着一捆冒着浓烟的枯枝,那浓烟是从这枯枝发出的。
慕盛发觉不对,猛地回头,想要赶紧带叶舒锦离开,却发现屋内只剩下了晕倒在桌上的梨香,叶舒锦不见了。
慕盛慌忙上前,拿起桌上的茶闻了闻,发现茶内竟有迷药。他握剑的手紧了紧,随即看向窗外,此时街上人群杂乱,未曾看见可疑之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