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与清冷权臣和离后 > 13. 偷听
    “娘,此事孩儿做不了主,全凭贵妃娘娘旨意。”萧衍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雀鸟,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无力。

    “不行,绝对不行!衍儿啊,你这是要娘亲死啊!”那夫人忽然惨哭起来,声音颤抖得厉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听着琉珠都有些害怕,后背一阵阵发凉。

    “你虽被收到萧夫人膝下,但你始终是我的亲生骨肉。府里上上下下都在看不起你,你可千万不能妥协啊!”那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又猛地压了下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萧衍并不是萧夫人所生,这些年,萧衍到底有多努力想要在萧府活得不那么辛苦,不知付出了多少。

    老夫人疼爱他,可她对这几个孩子都差不多,所以萧衍在祖母这里得到的偏爱并没有比其他几个孩子多太多。

    萧夫人打理萧府上下,掌着萧府大全,维护后宅和平,表面上一视同仁,实际上对于萧衍这个庶子占着长子的位置,也同样不满。

    早年萧衍年幼,亲生母亲因为婢女出身,又偷生下国公府长子,险些被溺毙于废院那口井。

    最后是老夫人不忍如此,便命人将他关在奴婢们住的耳房后面的水牢,不得出来。

    后来,萧衍的亲生母亲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痴痴傻傻的疯女人,除了萧衍公子,看见任何人都像见鬼一般,大喊大叫。

    可琉珠听着,这位夫人虽然情绪有些激动,但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并不像别人口中那样痴傻。

    一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吓得脱了力,身子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靠在墙边,腿都是软的。里面的话语还未停。

    “衍儿,母亲不会害你……陈姝绝对不能娶。”萧衍母亲似是脱了力,声音稍微弱了一些,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可语气依旧坚定,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屋内沉默了片刻。

    琉珠听见萧衍的声音响起来,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母亲……孩儿知道了。”

    琉珠眼睛湿红,陈姝撑着身子,起身给她擦泪。

    “这是做什么,怎的出去了一趟,哭的这么伤心?”陈姝声音温柔,看着自家小姐疼的有些苍白的脸,还要给她擦眼泪。

    明明疼的难受,却还要照顾她。越想琉珠越伤心,泪更是大滴大滴落。

    “别哭了,不疼的,我喝了药就好了。”陈姝笑的勉强。

    想起正事,琉珠赶忙擦了擦脸,站起身去给陈姝端药,“小姐,琉珠不哭了,小姐先把药喝了。”说着她端起药吹了吹,一勺一勺喂给陈姝。

    看着陈姝一口一口将药喝下,琉珠跪坐在床榻边,看着陈姝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真的这般喜欢萧大公子吗?”

    陈姝细眉轻轻蹙了一下,慢慢撑着手直起身子,看着琉珠的眼神有些疑惑,“怎么了,忽然说这些?可是有人又欺负你了?”

    屋内烛光摇曳,琉珠沉默着低下头,一瞬,陈姝似是看到了她眼角泛起的泪光。

    “......”看出自家小姐的担心,琉珠立马又换上一副轻松表情,故作无事的开口。

    “怎会,琉珠只是心疼小姐,不愿小姐再这样忍着。”自从陈姝陪梁玉郡主骑马摔伤了腿之后,琉珠不知在她面前掉过多少泪,陈姝只觉她这般比自己还痛的样子属实惹人可怜,安慰过多次。

    陈姝将药喝下,笑的无奈,一字一句说道:“琉珠,往后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我们如今寄人篱下,这话让人听了去又要被编排了。”

    喜欢这件事,哪有值不值得,她觉得无悔,便这样去做了。

    第二天,陈姝腿上的痛感减弱很多,下地走路也没有太多不适感。

    陈姝便早早起了身,琉珠替她梳好发髻,又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只在领口绣了几片浅青色的竹叶。

    “小姐,今日去书塾,怎么还往厨房跑?”琉珠跟在身后,看着她挽起袖子亲自揉面、包馅、上笼,动作娴熟而轻柔,眉眼间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给表兄带些点心。他读书辛苦,许是顾不上用早膳。”陈姝低头说话,指尖沾了薄薄一层面粉,她用手背蹭了蹭额角,那里沁出一层细汗。

    蒸笼里渐渐溢出甜糯的香气,她揭开看了一眼,梨花糕蒸得刚刚好,白嫩软糯,上面缀着几粒红红的枸杞,模样精巧。

    琉珠看着,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西院门口,陈姝捧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梨花糕,站在廊下等了片刻。

    晨风拂过,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远远看见萧衍从院门走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墨色锦带,手里握着一卷书,眉眼淡淡,步履不疾不徐。

    “表兄。”陈姝迎上前两步,双手将碟子托高了些,声音柔柔的,“我做了些梨花糕,表兄带去书塾吃吧。”

    萧衍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那碟精致的糕点扫过,最后落在陈姝脸上。

    她的眼睛里带着期待的光,像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他沉默了一瞬,唇线微微抿了抿,随即移开视线,声音平静:“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着,他微微侧身,从她身旁走过,衣角轻轻拂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碟梨花糕还捧在陈姝手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扑在她脸上,带着甜甜的香气,可她的心却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闷闷地疼。

    她站在原地,望着萧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晌才垂下眼,看了看手里那碟糕点,嘴角扯了一下,弧度极浅。

    回到马车上,萧枝意已经趴在窗边等她,看见她捧着碟子进来,咦了一声:“陈姝姐姐,你不是给大哥送点心去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陈姝笑了笑,那笑很淡,像是风一吹就会散:“表兄说用过早膳了,我便带回来与你一同吃吧。”她说着,在萧枝意对面坐下,将碟子放在小几上,又取出两双竹筷,递了一双给萧枝意。

    萧枝意接过筷子,歪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睫,指尖捏着筷子轻轻拨弄碟子里的糕点,嘴唇微微抿着,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咬了一口梨花糕,腮帮子鼓鼓的,含糊着说:“陈姝姐姐,你不要费心了。大哥他晨起不喜用膳,这些事日后还是交给府里的下人做吧。”

    陈姝抬眼看了看她,萧枝意正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嘴角还沾着一点糕屑,模样真诚又坦率。

    陈姝轻轻“嗯”了一声,也夹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她心里却还是泛着一丝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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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苦。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过几条长街,停在书院门前。陈姝扶着琉珠的手下了车,刚站稳,便听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抬头望去,梁玉郡主骑着一匹雪白的小马,身后跟着两个侍从,风风火火地到了书院门口。

    她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干脆,火红的裙摆一扬,便稳稳落了地,一抬头就看见了萧衍。

    “萧衍哥哥!”梁玉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语气还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像是这些天的冷战从未发生过。

    可她经过陈姝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些许,随即又移开了视线,像没看见她一般,径直朝萧衍走去。

    陈姝站在那里,手指在袖下轻轻蜷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衍正站在书院的石阶上,翻着手里的书卷。

    听见梁玉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微微退后半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个身位,声音不冷不热:“郡主,书塾外不可如此喧哗。”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你一同进去而已。”梁玉撇了撇嘴,委屈着又往前凑了半步,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

    可萧衍只是默不作声,侧过头去,抬脚重新往书塾走去,没有再说什么。

    梁玉站在他身边,绞着手里的马鞭,嘴巴微微嘟着,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姝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人捶了一下,她垂下眼不再看那边,转身往书院里走。

    “陈姝姐姐,你等等我!”萧枝意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书院里哪棵树上的花开了、哪位先生的胡子最长,像是在故意逗她开心。

    陈姝被她拉着走,嘴角也慢慢浮起一丝浅笑。

    两人走到廊下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朗的男声:“陈姝姑娘?”

    陈姝回过头,廊下站着一个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间系着一块青玉佩,笑起来时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他手里也拿着一卷书,看见陈姝转过头来,便高兴地上前两步,朝她拱了拱手。

    “白公子。”陈姝认出了他,微微屈膝行礼。

    白邺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关切地问:“不曾想姑娘今日会来书塾,还想着回头去看看你。不知你腿上的伤可否好些,还有再痛过吗?”

    他说着,视线往下移了移,看了她的裙摆一眼,像是隔着布料也想确认她的伤处是否无恙。

    陈姝失落的脸上终于漾开一丝真心的笑意,嘴角弯起来,眼角也柔和了几分,声音温温柔柔的:“好多了,多谢白公子挂念。”

    白邺见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那笑容像春日里破冰的溪水,清朗明亮:“那便好。若还觉得不适,我认得一位医馆的大夫,骨伤尤其拿手,可以介绍给你。”

    “多谢白公子好意,有需要的话定会叨扰。”陈姝点了点头,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些许。

    身旁的萧枝意看看白邺又看看陈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抿着嘴偷笑。

    廊下微风拂过,书院里的桂花正开得盛,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落在人的衣襟上,清清淡淡。

    陈姝轻呼口气,跟着萧枝意她们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