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殿内丝竹靡靡,玄无烬斜倚在王座之上,左右美人依偎在他的肩头,殿中舞姬长袖翻飞,正在呈现一场绮艳乐舞。
一名魔卫神色仓皇的快步奔入,跪伏在地:“魔尊,不好了!魔天柱的顶端,竟盘踞着一条黑龙!”
玄无烬脸上闲适的笑意一下子消失得一干二净,抬手推开身边的美人。
黑龙?四海海域的黑龙一脉,当初他已联合诸位龙王亲手剿灭了,眼下竟又凭空冒出了一条黑龙,想来那便是世间仅存的一条黑龙——东离。
玄无烬豁然起身,眼中杀机立起,高声喝道:“来得正好!本尊今日便除掉这世间最后一条黑龙,魔天柱上的预言,从此便可以彻底断绝了!”
他话音落下,脚步疾行赶往魔天柱,可到了柱下抬眼望去,根本就没有黑龙的踪影,他带着麾下魔众四处搜寻,把魔天柱上下里外翻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一名心腹凑近玄无烬身侧,低声奉承:“尊上,依属下看,这黑龙无非是壮着胆子过来望一眼,过一过眼瘾便逃了,他哪里敢留在原地,等着尊上前来,将他抽筋扒皮了。”
玄无烬闻言,仰头放声大笑,一脸自得:“说得不错!想来这黑龙本是想心存报复而来,结果胆量却又不济,被本尊的威名吓破了胆,只得仓皇逃走了。”
玄无烬满心得意,自认为吓退了东离,带着一众魔众意气风发的折返万魔殿。
可刚踏入大殿,满目尽是狼藉,方才还摆满珍馐玉盏的长桌被掀得四脚朝天,满桌佳肴和破碎的酒盏碗碟散落了一地,那些美眷与舞姬早已吓得瑟瑟缩在殿角,一个个抱作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玄无烬抬眼望去,竟瞥见他的魔尊宝座上坐着一名黑衣男子,那人身姿慵懒随性,手里拿着个大鸡腿,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神色恣意又张扬。
玄无烬周身魔气暴涨,厉声怒喝道:“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僭越本座,坐在本尊的王座上,谁给你的胆子?!”
殿内一众魔卫尽数拔刀出鞘,杀意腾腾,森森魔焰在殿中肆意翻卷着。
东离闻言,大笑一声,语气散漫又欠揍:“要说放肆,该是你们才对,见到新魔尊不下跪拜见,却要兵戎相见,这是何道理?”
“新魔尊?”玄无烬眯起眼睛,一脸轻蔑,“你就是东离?”
“不错!”东离扔掉手里的鸡腿,站了起来,周身黑龙戾气轰然散开,“本君便是拜你所赐,天下仅剩的最后一条黑龙——东离!”
“那你来得正好。”玄无烬周身魔气暴涨,脸色阴恻恻,眼底杀意毕露,“本尊今日,便让世间再无黑龙这一族!”
说罢,玄无烬周身魔气汹涌翻腾,掌心魔焰熊熊燃起,已然蓄足力量,只待出手便要与东离拼死一战。
谁知东离却抬手朝他摆了摆手,开口道:“等等。”
玄无烬见状,以为他心生害怕了,当即仰头得意大笑,魔焰在掌间跃动:“怎么,怕了?放心,本尊会给你一个痛快!”
东离嘴角勾起,脸上未见丁点惧色:“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君连女娲都敢招惹,岂会惧你区区魔物。”
“你若真这般厉害,又怎会被兽界那头狼擒去人间历劫?!”玄无烬满脸讥讽,掌间魔火熊熊跳动,“你今日既然踏足我万魔殿,本尊便绝不会放你安然离开魔界!”
话音未落,他运起周身魔气,手掌里的滚滚黑焰直劈向东离。
东离身形轻巧一侧,利落的避开这雷霆的一击,掌风扫过,将殿内的梁柱震得抖动了几下。
“早便听闻魔界玄无烬脑子不够用,本君还暗自纳闷,这般心智,如何坐稳魔君之位,今日一见,原来是全靠蛮力撑场面。”东离嘴角噙着嘲弄的笑意,周身黑龙戾气翻涌,“既然如此,本君便好好会一会你这位即将卸任的魔君!”
东离话音刚落,身形掠出一道墨色的龙气,直逼玄无烬面门。
玄无烬亦不示弱,周身魔气暴涨,抬手凝出滔天魔焰,硬碰而上。
轰隆一声巨响!魔焰与龙气在大殿中央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四周,破碎的玉盏、翻倒的案几尽数被卷飞,本就狼藉的万魔殿更是雪上加霜。
两人缠斗数百回合,招式凌厉迅猛,拳来掌往,难分高下,龙气撕裂魔气,魔焰啃噬龙鳞。
几番死拼下来,玄无烬衣襟碎裂,肩头被龙气扫出一道血痕,东离小臂也被魔焰灼伤,衣袖变得焦黑。
两人同时抽身退开,各自气息微喘,眼底皆带了一丝忌惮。
玄无烬盯着对面从容而立的东离,心知单打独斗一时半刻根本奈何不了对方,再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他当即厉声下令:“众魔听令!结困龙阵,联手围杀!今日务必将此黑龙斩杀于此!”
话音落下,殿外守候的大批魔卫应声涌入,手持魔兵,迅速结成合围阵势,层层叠叠将东离困在大殿中央。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东离忽然抬手叫停,语气散漫悠然:“先别急着动手,等一下再打,本君来此,不过是有句话想问清楚。”
玄无烬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一众魔卫暂且停手,满心戒备地盯着他,倒想看看这黑龙能耍出什么花样。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尽数落在东离身上,只见东离环顾四周,一脸认真地开口发问:“本君想问一问,你们魔界的魔天柱,到底贵重不贵重?市价多少能直接买下?还有用它来做本君新府邸的大梁,够不够结实耐用?”
此话一出,整座万魔殿瞬间炸开,玄无烬先是一愣,随即气得浑身魔气翻涌,眼底满是极致的嘲讽与震怒:“荒谬至极!魔天柱乃是魔界镇界第一神器,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词,妄图将其当做房梁,简直狂妄无知!”
站在玄无烬身侧的魔副将立刻上前一步,厉声怒斥:“放肆!魔天柱乃是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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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辟地留存的至宝,底蕴无穷,就连神界的东皇钟、轩辕剑、昊天塔等顶级神器,论资历都得敬它三分!你区区一条残余妖龙,也敢痴心妄想觊觎我魔界至宝!”
东离闻言,饶有兴致地挑眉追问:“哦?魔天柱竟这般举足轻重?那本君倒要问你们一句,是魔天柱重要,还是你们的魔尊重要?”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刁钻至极,在场所有魔众瞬间语塞,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僵持片刻,一名性子急躁的魔将硬着头皮沉声回道:“既然知晓魔天柱的尊贵,又何必多此一问!”
东离理直气壮的继续说道:“那想必你们应当也清楚,魔界自开界立宗至今,前前后后已经更迭八位魔君,唯独这魔天柱,亘古不变、屹立不倒。”
他前倾身子,目光扫过全场:“而你们可知,魔天柱天降预示,言明本君将是下一任魔君?”
“休要胡言!”玄无烬怒喝出声,周身杀意暴涨,“你能不能坐上魔君之位,从不是一句虚无预言说了算,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活着踏出魔界!”
东离大笑一声:“是吗?那如今倒是有趣了,不知今日在场各位,究竟是信镇守魔界万载的至宝预言,还是信你们这位日暮西山的魔尊?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阵骚动。
死忠于玄无烬的几名副将目眦欲裂,厉声喝骂,催动魔气便要上前冲杀,可身后大半魔将脚步却顿住了,他们握着兵器犹豫不决。
魔天柱的预言在魔界流传已久,谁都知晓那根天柱从不开玩笑,他们偷偷互相交换眼神,原本向前压出的阵型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几步,没有人愿意争先冲上去,拿性命去对抗一件上古神器的谶语。
阵势还没有溃散,却已然不复方才同仇敌忾的杀气,玄无烬见状心头巨颤,他最害怕的局面,终究还是发生了!
玄无烬再顾不得麾下将士,咬牙催起全身魔气,黑红色的魔焰冲天而起,不顾一切的向东离猛扑过去,他身边几名心腹,紧跟着冲杀而上,余下的大小魔将与魔兵,则纷纷向后退开,持兵器站在原地冷眼旁观,谁都不愿贸然入局。
东离抬手挡下玄无烬狂暴的一击,但他本无意在此死战,海域还有一帮家伙需要对付,倘若此刻和玄无烬拼到两败俱伤,哪还有力气对付那几条龙王。
东离不再恋战,他身体向后飘出数丈,拉开距离。
“本君今日无心与你缠斗。”东离语气却带着势在必得的锋芒,“这魔尊宝座,暂且借你再坐几日,等本君收拾完海域那几条泥鳅,回头再来接管属于我的魔界,到了那时,我自会给你这位先魔尊,立一块上等碑文,留待魔界后世瞻仰。”
话音未落,东离化作了一道墨色流光,冲破殿顶,消失在万魔殿的上空。
只留下玄无烬立在满地狼藉之中,气得周身魔气剧烈震荡,身旁的一众魔兵默然垂立,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