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阁外,被拦住的裴清并没有离开。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在确定了谢知意是真的要闭关后,转身往初霁阁的后山上走去。
初霁阁的后山被云初霁种了好多竹子,经过生长,密密麻麻的全是竹林,裴清御剑飞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片勉强算得上是空地的开阔位置。
她用剑气清空了前面零散的竹子,就着一块稍高的山石,盘膝坐在上面,开始打坐。
裴清选的位置很好,位于高处且没有视野遮挡,她的神识放出去,刚好可以“看见”整个初霁阁。
谢知意闭关了三天,裴清也就在这里打坐了三天。
期间,只有慕怀安来过一趟。
“大师姐。”慕怀安看了看山下初霁阁,又看了看裴清。
他挠挠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裴清睁开双眼,她的神识虽然能笼罩初霁阁,但也只限于第一时间发现有人从里面出来。
初霁阁被小师叔布了隔绝阵法,内部的情况、谢知意的凝丹状态,她统统都探查不到。
停顿了片刻,裴清还是给出回答:“三天后。”
“三天后,无论知意有没有从里面出来,我们都出发。”她说道。
第三天早晨。
云霞升起,山林中的鸟虫开始鸣叫。
“大师姐。”慕怀安带着慕银霜过来了。
可能是因为要外出,银霜显得格外兴奋,她穿着件新买的黄裙子,银色双马尾在身后一跃一跃的。
“大师姐~”慕银霜已经完全忘记了那天自己是怎么被师姐从半空中拎下来的。
她笑着凑到裴清面前,手中拿着慕怀安给她扎的纸鸢,吵闹着要裴清陪她玩。
初霁阁内。
云初霁和谢知意透过窗户,看着师姐妹两人在山林中放纸鸢。
“你师姐等你三天了。”云初霁提醒道。
“那又如何?”谢知意倚在木架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那双漆黑眼眸遥遥盯着裴清,少女手中牵着纸鸢的丝线,明明是用灵气拖着,还要在慕银霜面前装成一副是纸鸢自己飞起来的模样。
偏偏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甚至时不时唇角弯起,含着笑意。
“啧。”谢知意轻哼了声,“和一个傻子都能玩得这么开心。”
“你这么不满你倒是出去啊,你师姐神识可是一直没撤走呢。”
云初霁很烦谢知意,这家伙就是张画得半成功的雷符,指不定哪天就炸了,怎奈他有把柄落在他手里,还动弹不得他。
“我出去?”谢知意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的功法能让她发现吗?”
一丝黑色魔气从谢知意身上渗透出来,环绕了一圈后又重新回到谢知意体内。
“你不是带得有隐藏魔气的法器吗?”
云初霁视线落在谢知意手腕上。
在那里,一只墨色的玉镯正在少年的腕骨处晃荡,明明是件端正文雅的首饰,佩戴在少年身上,硬是生生被他戴出一股子轻佻来。
这副风流浪荡模样,让云初霁想起来另一个女人。
他们合欢宗,都这么......
云初霁红着耳垂,默默移开视线。
后山,竹林。
慕银霜的耐心只维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她收了纸鸢,蹲在石块上,一双圆眼中升起躁动的灵气,她盯着裴清,好斗心又起了。
“慕银霜!”慕怀安站在她面前拦住她,“我说了多少次了,宗门里不许打架!”
“那出了宗门不就可以了吗?”
慕银霜一歪脑袋,跳起来就要往外冲,然后就被熟知她脾性的慕怀安一把拽住。
“再等一会儿,你小师弟还没有出来呢。”慕怀安道。
“麻烦死了。”慕银霜瞪着初霁阁的方向,“我不想等了,我要出去打架!我讨厌他!”
“再等最后一刻钟。”裴清抬头看了眼天色,安抚银霜。
知意之前说好的,三天。
她也只给他三天时间。
“你还不出去?”初霁阁里,云初霁催促谢知意,“你再不出去,你师姐他们就真走了。”
“再等等。”谢知意垂下眼睫,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裴清站起身,招呼慕怀安和银霜:“我们走吧。”
“大师姐?”慕怀安还有些犹豫,“你要不还是进去看一眼小师弟吧,我们就这么走了,不合适。”
“不了。”裴清道,“我进去,他会分心。”
“你师姐真走了。”云初霁不着痕迹地往谢知意旁边挪了两步,说风凉话,“神识也撤了。”
谢知意没理他,他的视线一直跟在裴清身上,直到他们御剑下山,他看不见她。
——
谢知意是在裴清他们出了宗门后才追上来的。
“小师弟,你也金丹境了啊。”慕怀安尴尬地打着招呼。
谢知意朝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御着剑,默默飞至裴清身边。
裴清拽了他一把,手指搭上他的手腕,灵气探进去,查看谢知意有没有受伤。
谢知意没动,任由师姐的灵气进入体内,在他的经脉里游走探查。
片刻后,裴清撤回灵气,松手,神色稍松。
谢知意将自己的袖口整理好,眉眼低垂。
裴清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嘴边一直喊着师姐,甚至成功晋升后,连喜讯都不报。
神色恹恹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裴清没说什么,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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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这种气氛,弄得慕怀安也不敢说话了,他摸了摸脑袋,索性灵气溢出,去追飞在最前面的慕银霜去了。
四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地往前走。
一直到日头攀上中天,正午的阳光照得大地恍恍。
慕银霜先停了下来。
她窜至慕怀安面前:“我饿了。”
金丹境的修士还没能力辟谷,需要正常的一日三餐来果腹,在裴清他们师兄妹四人中,做饭唯一能吃的,是从小带着妹妹长大的慕怀安。
几人寻了块空地停下来,慕怀安任劳任怨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食材和锅碗瓢盆,开始给大家做饭。
“你怎么不去帮忙?”慕银霜凑到谢知意身边,她对这人极其不顺眼,非常想找理由打一架。
“我?帮忙?”谢知意撩起眼皮,看了慕银霜一眼,“你去问你哥让不让我帮忙。”
“别闹了银霜,过来。”慕怀安喊银霜过去,“你小师弟他不会做饭。”
他还记得谢知意第一次跟着他学习做饭,说什么要做给师姐吃,然后那顿饭以从来不会生病的裴清中毒结束。
最后还是谢知意去求了医修的长老,给裴清吃了丹药才好。
自此,慕怀安和裴清再也没有让谢知意碰过食材。
“师弟啊,我要做饭了,这边风大烟多,你要不往那边坐坐?”慕怀安指了一下裴清旁边的位置,他操着老父亲的心,有意想让两人和好。
谢知意站起身,左右看了看,没听他的,选了个离裴清不近不远的位置重新坐下。
“真不能打架吗?”慕银霜又凑过来,“你看起来很想和我打架。”
“我不想。”谢知意拒绝,他只想让裴清哄他。
“吃饭!”慕怀安一巴掌拍开慕银霜已经升起灵气的手,“女孩子家家的,要淑女,不许成天打打杀杀。”
“路上还远着呢,你有精力就省着御剑。”
“我们要一直御剑过去吗?”谢知意微微蹙眉,从这里到劫烬原,只御剑的话,至少要飞三个月。
“对啊,我们是剑修。”慕怀安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咱们这个方向,再往东走不远,就是飞星城,飞星城有专门到天枢城的传送阵,会更快到罪渊。”谢知意说道。
天枢城是天域的中心,联通着五界,任何修士想要去别的地界,都只能从天枢城进入。
慕怀安抬起头,看着谢知意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我们是剑修。”他又重复了一遍。
“剑修也可以坐传送阵啊,传送阵比我们御剑过去,要快至少两个月。”
“师弟。”慕怀安擦了擦手,把做好的饭递到谢知意手里。
“我们是剑修。”他看着谢知意,很耐心地解释道,“我们没有钱。”
“坐传送阵是需要花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