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诡秘之主]萨斯利尔如是说 > 13.拜血教负责搅动泥沙
    “是拜血教,他们希望呼唤那位古老的‘恶魔君王’降临。”

    “我问的是你们,尤利娅,魔女们在拜血教的阴谋中扮演什么角色?”

    阴影编织而成的帷幕波动了一下,堕落的气息如同涟漪一般晕开,被称为“橙之圣女”的半神敏锐地察觉到那附着在梅迪奇后裔灵体上的些许不悦情绪,把头垂得更低了:“一名‘绝望魔女’即将在苏希特省的首府晋升。”

    “这是祂的意志还是你们的自作主张?”“马塞尔·梅迪奇”不可思议地微微摇头,面上的阴影愈发浓重了,“……不行,主,现在还不到时候。”

    罗莎莉听见那身份不明的高位者逐渐陷入狂乱的自言自语,忍不住微微抬起头,就在那一瞬间,又被尤利娅夫人一把按下。从笼罩着“马塞尔·梅迪奇”的阴影帷幕中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血肉撕扯断裂的声响。

    片刻之后,“马塞尔·梅迪奇”抬起手,从他的掌心升起一团又小又白的物什,尤利娅夫人伸手接了过来,那是一截苍白修长的尾指,骨肉的断面处还有阴影的力量在蠕动。

    “你知道该如何把它献祭给那位原初魔女。”阴影帷幕如潮水般涌动着,高位存在的嗓音轻柔中染上了几分疲惫,海浪在祂身后无尽之处冲刷着漆黑的峭岩,“第四纪的时候,安德雷拉德家族和贝利亚家族曾成功召唤‘深渊’降临,原初魔女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深渊’在第四纪之后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呵呵,希望你们的自作主张还没有触怒祂。”

    一个橙之圣女又能说什么呢?尤利娅仿佛能听见母亲在她耳畔的低语,一瞬间汗如雨下。

    “……如果没有及时处理拜血教的那群疯子,永恒烈阳的圣维耶芙可能会降临卢贝尔,这是我们都不愿意看见的,不是吗?”那以“马塞尔·梅迪奇”的形貌出现的高位存在平静地投下最后一枚炸弹,随后阴影帷幕收缩几下,消散在了原地,连同利奥马斯特一并消失不见。

    压力陡然一松,橙之圣女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极光会,深渊,永恒烈阳的天使……在因蒂斯晋升“绝望魔女”危险重重,这是她们早有预料之事,只不过一个序列4的晋升尚不足以令永恒烈阳教会出动天使,只要没有天使降临,她相信自己能够辅助新晋半神逃离太阳的注视。

    但是极光会的天使为什么笃定圣维耶芙会因为拜血教来到卢贝尔?尤利娅不是莽撞无脑之人,和拜血教达成心照不宣的共识之前,她接触过那些恶魔家族的非凡者,至多不过序列5的欲望使徒,就算想要召唤的是深渊中的“恶魔君王”,他们的灵性又能支撑多久?

    “母……老师?”她的胳膊被一双柔软的手掌触碰,她曾经的儿子,如今的女儿兼学生满眼担忧地挽住她的胳膊。一颗年轻的心,一个年轻的生命,魔女们的延续,比她们更有希望接近最初的年轻人。尤利娅感觉自己胸腔中跳动的血肉已经越来越难以自欺欺人地忽视岁月的沧桑留下的伤痕,失去了年轻之心的不老魔女还真的不老吗?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坚定地安慰惶恐的小女巫:“刚刚你也听到了,我们必须赶紧回去布置祭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执掌混沌的魔女,由祂来亲自定夺。”

    涉及天使的谋划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圣者能够左右的了,被牵扯进来的原初魔女固然会愤怒,会降下惩罚,但祂必然会伸出援手,因为她必须活下来,就像她冒着被索伦家族察觉的风险也要推动大儿子,不,大女儿晋升半神,又亲自前来救援小女儿一样。

    这就是魔女家族,魔女教派延续至今的秘密之一。

    橙之圣女尤利娅再次睁开眼,美丽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凌厉,她的目光在先前那高位存在所在之处停留了片刻,旋即握紧了罗莎莉的手,二人的身形被一寸寸擦除,消失在空气中。

    ……

    那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了,借着自家阴影眷属的灵体恐吓了一番魔女后的萨斯利尔单方面屏蔽了真实造物主,又以本尊身份去找了乌洛琉斯,拉着大蛇跑到隐修院的灵界里演了好一场大戏。

    只可惜那名为热罗姆的修士似乎真和奥塞库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最后一刻察觉到了阴影帷幕和堕落的气息,毫不犹豫地引动了一丝源自永恒烈阳本尊的神血,以至于萨斯利尔不得不亲自出手遮掩。

    唉浪费了一份序列5的魔药材料,祂抿了抿唇,乌黑的鬈发在如同雕塑般俊美苍白的面颊旁边飞扬,被黎明时分的夜风吹起又落下,被萨斯利尔心不在焉地拢在手心。

    从祂身后传来一大群鸟儿扑棱棱的翅膀拍打声,萨斯利尔没有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搭上了祂的肩膀。

    “好久不见,阿蒙。”祂平静地转过头,黑漆漆的眸子望进了另一双乌黑的眼瞳,后者捏了捏右眼眶上那枚水晶雕琢的单片眼镜,一顶宽檐魔法帽歪歪扭扭地压在头顶,将一撮翘起的卷毛压扁在帽子底下,“卢贝尔不是特里尔,本体的降临不会引来神降。”

    暗天使握住阿蒙搭在祂肩膀上的手掌,一点一点掰开:“一具序列2的分身?阿蒙,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

    “有意思,你又不是祂,怎么还学着祂的口气跟我说话。”阿蒙瘦削的面颊上闪过一丝讥嘲,唇角高高挑起。

    萨斯利尔轻笑一声,并不担心时天使防不胜防的偷窃与寄生,当年祂从巨人王庭走出的时候,迎面就遇上了阿蒙的本体——生来就是自带唯一性的天使之王的造物主之子头一回体验到了低序列非凡者乱看就会乱死的人生无常,当时刚穿进暗天使壳子的高维读者懵逼地看着痛成一地蒙蒙虫蠕动打滚的阿蒙,祈祷二等分的格里沙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自那以后阿蒙就老实了很多,本体几乎不在萨斯利尔身边出现,分身也不敢寄生偷窃到萨斯利尔头上,不知道亚当作何感想,反正真实造物主听起来挺欣慰的,叽里咕噜地跟萨斯利尔嘟噜了一大通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有事说事,你哥派你来的?”萨斯利尔捋了捋发丝,天边泛起鱼肚白,裸奔的奥塞库斯即将挣脱大地的束缚跃上天穹,脚下的教堂逐渐从夜晚的安眠中醒来,敲钟人却并未如同往日一般蹒跚着走上敲钟的塔楼。

    阿蒙一时间没有回应,许久,祂才幽幽地开了口:“祂管不着我,我只好奇一件事,能让偏执狂和你同时关注的人类,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萨斯利尔拳头硬了,祂就说怎么卢贝尔城里最近的含蒙量上升得这么快,合着这小子分批次偷渡进来了足足有一整个序列2的力量的分身:“你知道我在关注他,你还敢让你的分身出现在他的身边?”

    祂的语气轻柔又危险,堕落的阴影如潮汐般触碰上了阿蒙的长袍下摆,后者的单片眼镜闪了闪,似乎在纠结到底是老实回答还是作死到底。萨斯利尔看都没去看祂,知道这小子在示弱以放松他人警惕方面颇有经验,自然不会被祂骗了过去——毕竟祂又不是真正的萨斯利尔。

    “好没意思,”阿蒙咂了咂嘴,“我又不会寄生他。不过工匠投下的关注越来越多了,你应该还记得你只是个序列2的天使吧?”

    阿蒙会关心人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萨斯利尔差点下意识地拨号给真实造物主。

    “高风险高回报,”祂目光微沉,阴影帷幕如同轻纱一般环绕周身起伏,“况且你怎么就那么确信我只有序列2呢?”

    祂的手指轻轻在胸口点了点,华丽繁复的长袍连同胸前的血肉向两侧分开,冒着热气的胸腔中本应出现的胸椎骨却被一片灰白、古老又沧桑的石板取代,那斑驳的表面还在缓慢起伏着,仿佛还在呼吸一般。虚幻的浪涛声从石板后传来,一声响过一声,不会有人将其错认为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阿蒙目光一凝,身着因蒂斯贵族服饰的青年瞬间炸成一蓬蒙蒙虫,寄生在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上瞬间融入了空气。

    萨斯利尔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像素点,片刻后,消失在空气中的蒙蒙虫又汇聚成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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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蒙,阿蒙有些狼狈,单片眼镜也歪了,祂看起来似乎有些红温。

    “你把周围的空间都替换成了阴影世界?”

    “你刚刚不也看到了吗?多亏了……亵渎石板。”萨斯利尔谦虚地抚摸了一下胸口,那比石油更粘稠的海水仿佛要溢出胸膛,打湿萨斯利尔的指尖,“其实你想走完全可以走,你只是不想见主。”

    “你真讨厌。”阿蒙叹了口气,“难怪偏执狂不愿意见你。”

    孩子……你爸哥不愿意见我可能纯粹是oc爸捏的得意之作被我穿走了而已,萨斯利尔默默吐槽。忽然,阿蒙拍了拍脑门,呵呵一笑:

    “呵,竟然忘了说最重要的事,偏执狂要我转告你,祂已经将‘纯白’的天使引去了特里尔。”

    “……祂想要什么?”

    “想知道?你自己去问祂啊。”阿蒙捏了捏单片眼镜,又摊了摊手,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微笑。

    萨斯利尔沉默了,亚当把圣维耶芙“写”走了固然是好事,圣日隐修会尚未在因蒂斯的锚点中扎下根来,况且因为祂和真实造物主的一些设计,与永恒烈阳的确存在着几分神秘学上的关系……

    但是总觉得欠亚当一份人情是更危险的事!

    萨斯利尔虽然对作为远古太阳神的格里高利推崇非常,却并不会用同样的滤镜看待亚当和真实造物主。

    真实造物主只是因为陨落、权柄和缺少锚点的影响陷入了疯狂,在萨斯利尔用亵渎石板和真实造物主建立神秘学关系后,这位昔日造物主的人性面已经恢复了几分理智,又在极光会上下兢兢业业的传教过程中积累了不少稳固的锚,总体情况稳中向好,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一位富有魅力的阴郁风神明。

    而亚当,萨斯利尔始终存在着一分忌惮。为了更高的利益,牺牲一切都是合理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格里沙,你是人,当从人变来的神只剩下神性,这又算什么?

    萨斯利尔微微垂下眼睑,从祂的袖口钻出一截儿堕落血肉化作的触手,亲昵地贴在祂的手腕内侧,挠了挠祂的手心。

    唉,果然还是真造萌萌。

    萨斯利尔完全没有自己已经滤镜叠了八百层厚的意识,反而捏了捏掌心的触手,在阿蒙一言难尽的眼神中柔声道:“主啊,看看你儿子吧,这孩子难得见一回,下次再见可就难了。”

    触手晃了晃,发出哔哔的声音,阿蒙看起来很想逃。

    萨斯利尔觉得很温馨。

    仔细一想,萨斯利尔也未尝不是阿蒙的二十六分之一的爹。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阿蒙的单片眼镜一直在疯狂闪烁,挑着四周还没有被混沌海气息污染的地方,尝试着偷走阴影的概念,“你还记得你脚下的建筑是‘纯白’的教堂吗?”

    回应祂的是萨斯利尔的一声轻笑,祂伸出一支苍白的手掌,握紧了身边的麻绳,钟楼上的青铜大钟在清晨的甜美空气中散发着沁手的冰凉。

    “好好学,阿蒙,你以后也要为一位神明敲响天国的钟。”

    不等阿蒙反唇相讥,萨斯利尔就用力扯动系着钟摆的麻绳,在天使的指挥下,阴影世界轰然崩塌,恢弘的钟声震耳欲聋地回荡在钟楼上,日复一日足以令凡人的双耳失聪。

    然而对于神话生物而言,反而是彼此的话语更加清晰。

    萨斯利尔的笑声乘着风飘荡到很远:“你觉得我,我本人在畏惧‘太阳’吗?阿蒙,你什么都不知道,去求求你哥吧,指不定祂大发慈悲,就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多么,多么可怜的小乌鸦啊,我都快怜悯你了!”

    在辽阔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了一团炽白灿烂的火球,奥塞库斯向全世界宣告着祂的权柄,将无尽的热量与光明普照大地。

    阿蒙静静地注视着那轮烈日,神话生物不会因剧烈的光线刺激而血肉肿胀,可萨斯利尔分明看见那两粒渎神者的眼折射出刺目的水光。

    祂总疑心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