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着官服当太女 > 2. 青云直上
    作为一名小镇做题家,李烨乔用这一年多的时间把要考的东西囫囵记了个遍,加上对自家母皇的执政理念不说炉火纯青也是滚瓜烂熟,春闱的题目果然被李烨乔押了个七七八八。

    她洋洋洒洒写完最后一篇论述,独自一人在号舍沾沾自喜。

    这水平,高低得是下一届诺背耳文学奖获得者!

    大雍当世奇才!文坛新星!!

    此文只应天上有,人间哪有几回读?

    已过子时,她步履轻快地走出贡院,见到在外候着的万尘羽,快步走到他的身边,笑道:“走吧!”

    “表兄考得如何?”看着她心情不错,万尘羽在她身后发问。

    她皱着眉,嘴角却难以自抑地扬起,别过头去,挥挥手:“一般啦!”

    手却挥得轻快。

    万尘羽不自觉地发笑,走到她的身侧:“那看来是十拿九稳了?”

    “哎!哪有那么厉害!”李烨乔随意将手搭在万尘羽肩上,凑近他,“我们走着回去吧,闷了这么久,透透气。”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万尘羽的脸刷一下红了,连忙低声提醒:“表兄,你注意点身份……”

    “哟,小朋友脸还红了!”李烨乔戳了戳他嫩得能滴出水的脸,“婴儿肌就是舒服。”

    “表兄!我其实已经长大了!”

    脸红归脸红,解释归解释,他愣是没舍得退半步。

    李烨乔敷衍着附和:“行行,大了大了。”

    ***

    大雍内阁首辅名唤花逊,字有谦。坚定的陛下党,作为文官之首,为人中正平直,是众人口中无不称赞的“花相”。

    花逊共两子一女,长子花景面如冠玉、文采斐然、甚是出息,如今已是户部侍郎。

    幼子花淳则不同了,世人每每夸他,皆是些“面若冠玉”、“掷果盈车”的说辞,可谓要长相有长相,要学识有长相。

    虽是无甚内涵,但他确实长得过于出类拔萃,当年入宫见庆阳公主,被庆阳公主戏称为“笨蛋美人”,还问他要不要做驸马。

    亲爹觉得这是他不错的归宿,但他本人认为此乃折辱,故而从此见到李烨乔就咬,得知李烨乔被暗杀那日,他在相府大摆宴席,欢天喜地。

    花相当晚回府知悉,大怒,罚他跪了三天祠堂。

    此时,他正带着侍从在街头闲逛,无视周围许多女子的兴奋打量,瞧见了自己喜欢的,便大手一挥,尽数包起来。

    路过一银饰摊,见一银镶玉坠子,正准备伸手去拿,那坠子却被另一只手拿住,花淳心生斗志,想要拖拽,却怎么也拽不过。

    他抬头,趾高气扬:“这坠子本公子看上……”

    定睛,对上的是微服的李明舟,她身着世家女子常穿的华服,稳稳站着,把坠子紧紧捏在手中。

    宏正帝勾唇一笑:“那公子可愿割爱?”

    “呃……您随意……”花淳乖乖缩回了手。

    宏正帝他是认识的,以前对他颇为照顾,但据说她老人家自从知晓他因李烨乔遭暗杀大摆宴席后,便对他心生不悦,要不是花相左右周旋,自己脑袋已经搬家。

    花淳也不敢壮着胆子去问陛下缘何微服,只能行礼溜走,又被李明舟叫住:“公子这般好看,想必品味也不错,不如陪老身逛逛?”

    花淳顶着周围惊异的目光,为保小命竭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点头。

    那谁敢不同意。

    一路上,李明舟问什么他答什么,一句话不敢多说。

    走着走着,便到了南城杨柳街闻莺坊附近,见前方聚满了人,霍晴喜下意识护在李明舟身前:“主人,前方人太多了,我们绕道吧!”

    “这点人就吓到啦?”李明舟拍拍霍晴喜的肩,沙场多年的老将从容地走在最前面,“一起看看去。”

    李烨乔和万尘羽被许多男子围在中间,其中一个指着二人道:“你们兄弟这闻莺坊怕是闹鬼开不得了,前些日子我听到了一个男子的惨叫,正是从你们闻莺坊传来的!”

    “哦?”万尘羽眯起双眼,“那大哥可见到了什么秽物?”

    他明明是带着笑的,可看向男子时,眼底却凶光外露,男子硬生生被吓退了半步:“倒是……倒是没见到,但就是听到了!”

    “那大哥可有人证或物证?”说话的是李烨乔,她步履从容上前,“没有证据,只凭几声惨叫,便说闻莺坊有鬼,未免轻率了些!万一只是大家唱曲的声音呢?”

    她说话的时候,李明舟一行正挤进人群,身旁的霍晴喜看见她的长相,掩嘴轻呼:“这……”

    李明舟淡淡摇头,示意她不要惊动人群。

    男子理直气壮:“那谁知道,你们这破地方,收了那么多美女,进去却不让睡,只让听歌,自诩什么高雅,上次还把我赶了出来,怎么,只准你们兄弟二人享用,客人就只能听歌?谁知道你们干不干净!”

    听出了原委,万尘羽轻蔑一笑:“闻莺坊是用曲子歌声赚钱的地方,我手下的歌女歌郎们也用不着拿身子去赚钱。你们若是要进来听歌赏曲,我开门欢迎,若是图谋不轨,那大可以试试。”

    “最烦这种装清高的货,又不是王侯之家,装个屁!!”人群中一个男子愤慨大吼,一时间众人乌泱泱都盖了过来,万尘羽让身后无武力之人退至房中,与李烨乔对一个眼神,准备开打。

    花淳哪见过这种阵仗,想往后退,却只见李明舟朝霍晴喜点头,霍晴喜吹了一个口哨,街边墙角无数乔装的侍卫整齐冲入人群,迅速制止了这场闹剧。

    李明舟负手立在人群中,霍晴喜举着手中腰牌朝人前走去,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个闹事之人。行至李烨乔与万尘羽的面前,用眼神安抚其不用担心,而后朗声道:“这些人扰人生意、断人财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众金武卫速将闹事之人拿下。”

    伴随着一声声无用的求饶,闹事之人被尽数带下。

    花淳呆呆地看着被清了的场,喃喃开口:“好厉害……”

    李明舟勾唇:“这才哪到哪。”说罢,朝霍晴喜走去。

    霍晴喜应下李烨乔与万尘羽的谢,看着李烨乔上下打量,正欲开口,见李明舟走了过来,行礼退至她身后。

    我天,来一个霍掌印还不够,连亲娘都来了。

    李烨乔心中震惊,但依然面不改色。她冲李明舟行了一礼:“在下谢贵人出手相助。”

    李明舟挑眉:“哦?你方才明明听到了我的手下说金武卫,为什么不叫‘大人’,而是‘贵人’?”

    李烨乔拱手:“据在下所知,我朝虽有女官,但金武卫中并无女子,皇城脚下想必也没人敢冒充官员,说明方才确实是金武卫平乱,而这世间能统领金武卫的女子,便只有那位‘贵人’了。”

    李明舟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之人:“你对大雍官制这么了解?”

    李烨乔低头从容作答:“在下刚从春闱考场中出来,这些都不懂的话,何谈为国效力。”

    “哈哈哈,不错!”李明舟大笑,“你叫什么?”

    “魏乔,苏州魏乔。”

    “好,希望我们还能再见!”李明舟赞许地点头,而后转身离去,“晴喜,回府。”

    “是!”

    霍晴喜应下,却又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李烨乔:“公子这般样貌,若能擅加利用,日后定能青云直上。”

    而下一刻,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花淳也凑了上来,冲李烨乔吐了个鬼脸:“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小白脸!”

    说罢,此人不理身旁万尘羽的眼刀,扬长离去。

    为什么如今换了皮相,还是能精准招花小公子的恨呢?李烨乔百思不得其解。

    未着官服的赵瑾韶站在远处,看到动乱结束、李烨乔安然无恙,他长吁一口气。

    而他的身旁,另一华服男子搭着他的肩:“赵同知,这闻莺坊是有什么宝贝吗?你这都下值了还来偷偷守着,还是说,与庆阳殿下有关?”

    “少乱说,别瞎猜。”赵瑾韶轻声呵斥。

    男子逗趣地看着他:“哟,和哥们儿说话还看着对面,若不是与殿下有关,那便是你有新欢了?那个书生?”

    “你讨打!”赵瑾韶虽是这么说着,却并未真打,只狠狠将其推开,“房辉鸿,你昨日招惹朱家小姐的事,下次我会好好跟你爹说说!”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去,只留房辉鸿在他的身后不断呼唤。

    “爹,赵琰璋我叫你爹行吗!!爹你别告诉房佥事好吗,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啊!!!”

    房辉鸿,字慎之,金武卫四品指挥佥事,房爹专门把他调到赵瑾韶的麾下,老人家还特地去镇国侯府打招呼,让二公子随便打,非得收拾一下犬子的咋呼劲。

    感觉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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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他收拾,赵瑾韶长叹一声,幸好她没出事。

    闻莺坊收拾完之后已是后半夜,客人们渐渐离去。后院里,李烨乔静静打开坊中后门,走了出去。

    万尘羽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神色不知何时添了一层寒意,朗月之下,几个黑衣人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森白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地面一群彷如鬼魅的影子汇到了万尘羽瘦削的身影后面,其中一人在他身边耳语:“少主,要跟吗?”

    “不用。”语气里没有情绪,“她很警惕,不必过早暴露。”

    万尘羽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黑衣人又道:“她自入京城,每月十五必会独自去城南角,哪怕今日已是后半夜也没停。”

    “我们如今目的与她一致,那便不必过多干涉。”万尘羽冷笑,“太早玩坏,可就没意思了。”

    宏正五年二月十九,皇帝驾临贡院视察考官们的阅卷事宜。举子们的试卷均已经过誊抄糊名,致公堂内,李明舟随手拿起一张试卷阅看。

    李明舟越看越觉不对:“这个举子的对仗格式,完全就是只知其表,看着不像是个寒窗十年之人。”

    随行的考官连忙附和:“陛下所言极是,臣等也准备给此卷批一个下等。”

    看着看着,李明舟又不自觉凝神,轻声念着该卷:“休言女子非英物,文安天下武定邦……均是建功立业身,安需辨其雌与雄……好!写得好!这才是心思中正的好男儿!”

    考官们捏了一把汗,还好没来得及下笔。

    “那……陛下……这?”

    李明舟把试卷放回原处,用手指点了点方才读过的地方,点头道:“确实是有些才华的学子,只是仍需打磨,让他过吧。”

    而后她又拿起别的几份试卷,阅看后给予点评,直到两个时辰后,身旁的霍晴喜附耳提醒,她才离开贡院。

    刚踏出院门,一个与她长相相似的男子立于门口,他身着华服,站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倨傲地扫视着周围。见到李明舟走出来,周围人尽数跪下,他不紧不慢地抬手躬身,高声道:“见过皇姐。”

    惠亲王李建勋,李明舟的弟弟。

    李明舟开口平身,又看向李建勋:“老三怎么跑贡院来了?”

    “回皇姐,臣弟昨日听闻有人密告臣弟干涉科考,不瞒皇姐,面对此番冤枉,臣弟是夙夜难安,这不,天一亮就紧赶慢赶地来贡院寻皇姐伸冤了。”他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说着。

    李明舟瞥了他一眼,抬首朗声:“朕来贡院只是例行巡视,老三也不必为那些子虚乌有的告密睡不着觉,若无旁事,还是给考官们一个清静,走罢。”

    见李明舟抬脚,李建勋也连忙跟在她身后,神色诚恳:“皇姐,臣弟此前就说了,您在庆阳殿下案中杀那几人,虽与臣弟走得近些,却也真不是什么心腹,涉嫌杀害公主殿下,本就该杀,臣弟是万万不会因此寻什么人来补空,更不会动科考的心思,您就放心罢!”

    李明舟淡笑:“贫嘴家伙,朕何时不放心你了?”

    此言一出,李建勋当即欢笑,率部下行礼恭送皇姐,见御辇远去,方才收起那副谄媚,沉声道:“回府。”

    霍晴喜一直随侍在李明舟身边,见没了旁人,低声开口:“原来惠亲王真的打算动科举。”

    “哼。”李明舟冷笑。

    “得亏陛下早有预料!”霍晴喜由衷感叹。

    李明舟只道:“晴喜啊,待会儿传锦衣卫过来,你再替朕去宫外问问赵家那小子,可有乔儿的线索。”

    “是。”

    宏正五年二月末,礼部堂前人山人海,大家围在杏榜前仔细寻着想看的的名字,有人手舞足蹈,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如疯似癫。

    “表兄!这儿!”万尘羽指着他寻到的名字,兴奋地喊着她,“这儿!!”

    李烨乔凑到他身边,榜上端端正正地写着的“魏乔”二字。

    方才还紧皱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她嘴唇微微翘起,冲万尘羽重重点下头去。

    远处茶楼中,惠亲王皱眉:“确定不是萧清谪活过来了?”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官员点头:“是,那日陛下还夸赞他通晓大雍官制,萧清谪……应该没这个脑子。”

    “那便有趣了。”

    惠亲王眼里抑不住兴奋,意味深长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