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写完,张大姐让两人分别亮出答案。
答案一致,都写着‘宋满意’,崔振业的那张纸上有涂改的痕迹。
“所以,他们答对了?”
围观的人皱着眉头互相讨论。
“刚才宋莲写的挺快的,没犹豫就写了,倒是崔振业,刚才脸一下血色全褪了,跟鬼一样。不过没多会也写了答案。”
“我怎么觉着这么怪呢?既然知道答案,那为什么表现的那么紧张?好像要死了一样。”
不知道,众人摸不着头脑。崔振业很奇怪,林夏也很奇怪。
明明感觉得到她胸有成竹,就奔着让崔振业出丑去的,但是答对了她也是笑盈盈的,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夏夏到底什么意思?别不是真还想继续和崔振业结婚吧?他和宋莲一看就有猫腻啊!”
大伙儿摇头,不知道,不清楚,很迷茫!
“对两道错两道,还剩最后一题了,夏夏姐,很快你就能相信我和阿振哥真的是堂兄妹。”
宋莲眼见胜利在望,心情逐渐雀跃起来。
林夏也笑的天真无邪,“加油哦!”
崔振业一言不发,静静的观察林夏。
她算这道题对。是自己赌对了还是林夏放他一马?崔振业一时也想不清楚,一波又一波的压力让他有点心力交瘁的感觉,脑子也转的慢了。
又想到宋莲对刚才的惊险一无所知,他感到十分心累。
快点结束吧,他再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女人一起接受考验。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林夏的笑让他心里毛毛的,那种没有源头的不安始终没有消退。
林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五题。”
宋莲昂首挺胸,已经随时准备迎接胜利。崔振业则勉强打起精神,只想尽早结束。
林夏扫了一眼众人,发现大家皱着眉头好像很多困惑。她笑了笑,再等等,很快大风浪就来了!
她抬起手腕,上面带着一只名牌女士机械腕表。是林静姝花了两个月的工资给她买的。
想到母亲,她抬头望了望,果然见到林静姝趴在窗户边,整个头往外探着,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动静。
林夏冲她笑了笑。
“夏夏姐,还没想好题目吗?”宋莲忍不住催促。
林夏不理她,现在是五点五十五分,前世,闻野是六点来的。
还有五分钟!
“写写你们的家乡吧,关于你们家乡里温馨的回忆,写点什么事情都行。不少于两百字。”
崔振业反对,“这怎么算对错?我们不可能写的一模一样。”
林夏点点头,十分的善解人意。
“不用一样,感情真挚就算对。我也实在想不出什么题目了。”
林夏做了个抱歉的表情,显得十分友善。崔振业觉得怪怪的,却又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场考试要顺利通过了,林夏还是放水了。
他完全不担心宋莲答不上来。她虽然没去过那村子,但他平时没少给她讲自己在乡下的趣事。她随便挑一件写上就行。
太阳快要落山,蝉鸣的声音开始低了下去,两人埋头奋笔疾书,只听见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阵风吹了过来,崔振业只觉十分凉爽,先前出的汗被风这么一吹,黏腻的感觉逐渐消失了。他一边写着一边缓缓勾起了唇角,好像真的沉浸在故乡温暖的回忆里。
围观群众有些失望,故事似乎就要大结局了,完全没有想象的精彩和刺激。
他们想象的反转,林夏智商的碾压,崔振业被扫地出门的狼狈统统没有。
最后竟然让他们写故乡温暖的一件小事?
唉!
不少人发出无声的叹息,失望的摇着头走了,他们不想等到没营养的肥皂剧全部演完才离去。
提前离场,是他们对自己情感的自卫。
但更多的人仍然留在原地,一定要亲眼看着一切结束才能彻底死心。
万一呢?说不定呢?
再看看吧!
林夏一会看看表,一会看看大院里转弯的那个路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当手表上的分针指到12的时候,林夏看到一条修长的腿踩着白色球鞋踏上了她一直观望的小路。
闻野来了!
林夏望着远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众人好奇,都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
只见路上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猿背蜂腰,鹤势螂形。
肤色是淡黄色,一头手指长的短发在他头上随着步伐而抖动着,好似一篷生命力旺盛的野草,虽然压弯了腰向外垂着,但腰部十分有力且弹性十足,始终维持着优美的弧度。
男人眉骨突出且眉毛浓长锋利,眼睛的双眼皮并不特别明显,只在接近眼角处才能看到。鼻梁比一般人长且挺,鼻尖锐利,唇角微微向上但大多时候都被他强行压平。
他整个人看起来锐利,坚毅,威严,似乎难以接近。
他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一身休闲服,想来是之前下水救林夏弄湿了衣服才换的。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林夏等的,正是这份文件。
前世闻野也送了这份文件。那时并没有这场考试,林夏醒来没多久就被宋友生和崔振业说服了,认为那是误会。
她本来也不是投河,只是在湖边想事情不小心掉了下去,所以那事情宋友生一说,她很快就接受了,并不打算持续追究。
后来闻野送来了那份文件,林夏随便看了一眼。
是有点问题,但是问崔振业又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于是便不追究。
直到临死前查出真相时她才意识到,她曾经那么接近真相,可她那么轻易的就放了过去。
她总觉得生活和情感都是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的,要把精力放在事业上。要把大事放进脑子里,而不是这些零零碎碎的细枝末节。
结果正是这些小事让她一败涂地。打拼了半辈子的成果被夺走,自己和母亲的命也一并丢了。
这一世,她必须端正态度,正视家庭及个人生活和情感的重要性。
闻野的大长腿很快就走到了林夏面前。他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看到林夏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心里便十分欣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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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正经的脸上难得放松了些许,露出柔和的神情。好似春天的冰块缓缓融化。
他把文件递给林夏,什么也没说。
他一向话少,林夏早已习惯他的性格——沉默寡言但特别可靠。
在前世,无论林夏遇到什么困难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闻野。而闻野也不管条件多么苛刻总能帮她解决困难。
他从不说其中的艰辛和难处,只是默默的帮她解决。
临死前,被困在车里经受熊熊烈火灼烧时,闻野第一个赶到现场,因为拉不开车门,便着急的砸碎了玻璃,他拼了命想把林夏抱出来。
但大火很快就蔓延到他身上,他也一点一点的被点燃了。直到死,他也没有退出去。
不是不能退,而是没有退。
想起这些,林夏内心复杂,情绪翻涌,说不上是为什么,她的眼睛泛了红,慢慢的有些水汽。
闻野愣了一下,不由攥紧了手。
想了想,最终只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嗯。”
林夏有些鼻音,但她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想那些。她接过闻野带来的文件,假装看文件,偷偷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关于闻野,很多事情她也不是很明白。回头再慢慢想吧,先解决崔振业。
文件上的内容林夏一清二楚。虽然前世没放在心上,但她是高材生,看东西虽然不至于过目不忘,但印象深刻总是有的。
这文件正是宋莲的户籍信息,闻野是军方的,查这些不难。而且今天闹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有正当理由。
宋莲本人的户籍,乍一看是看不出毛病的。
有问题的是这上面她父亲的信息。
这里分明写着,宋莲的父亲……姓名叫‘刘满意’。
那么问题来了,崔振业和宋莲刚才为什么写‘宋满意’呢?
上辈子,崔振业说是因为宋莲痛恨自己的父亲,不想跟她的姓,所以改了名。
为什么姓‘宋’?
“因为她喜欢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姓宋,她就头脑一热,跟了人家的姓。”
崔振业还鬼鬼祟祟的跟林夏说,“本来她不能姓宋,这姓既不是她爸爸也不是她妈妈的姓,怎么能用?是她偷偷给了那村干部一些好处,买通了他,这才弄出这么没有道理的事。乡下小地方就是这样的,没文化,不知道法律是什么,就认钱。”
林夏还记得崔振业说的时候连连摇头,一副拿那帮乡下人真没办法的样子。
那时的林夏虽然觉得荒谬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个年代确实很多这样的事,一切都是人办,人办就有人办的漏洞。这种看似荒谬的事情也不是多稀奇。
况且左右是崔振业家里的事,她并不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一次崔振业当然还能用这些借口。
可借口终究是借口,信不信全看听的人肯不肯。
这种借口单单敷衍这一件事还行,可是前前后后好几个问题都有很大的嫌疑,再看这借口就显然不够了。
而且这只是宋莲的户籍最微不足道的漏洞,偷梁换柱这样的事情也终将要查个水落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