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分题!又是送分题!”有人忍不住吐槽。
“安静,不要扰乱考场纪律!”张大姐严厉的瞪了一眼说话的人,随后又皱着眉头瞟了林夏一眼,显然她也对林夏有些不满意了。
一开始说的那么规范严肃,她还以为林夏动真格呢,没想到是变着花的给心上人递台阶洗白,真扫兴!
张大姐这一生最讨厌一团和气的结局,既然以情变投河这种重头戏码开始,怎么能其乐融融的结束呢?
早知道她才不做这监考人呢!好没意思!
林夏不吃压力,完全无视群众的不满。送分题?
按照常理来说,这自然是送分题。可送分题都答错的话,岂不是更刺激?
林夏双手抱在胸前,左手撑着下巴,手指按在嘴唇上,好似是防止自己发言或忍不住笑出声似的,只静静的看着宋莲,细细品味她的一举一动。
众人随她的目光看去,渐渐看出了不对,冷却下来的神经又敏锐的蠢蠢欲动了!
宋莲为什么迟迟不作答?看她的额头,竟然细细密密的出了一圈汗。
也许是天气太热了,可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紧张呢?眉头紧蹙,牙关紧咬,显然是十分不悦……
不对劲!有猫腻!
宋莲答不上来!
一旦有了这种揣测,众人默契的屏息凝神,再也没人低声发牢骚了。
别说话!别声张!别打扰!
要静静的欣赏她的慌张和焦急,等到宣布答案的时候再来评判!
省得被她赖上,等下要说是他们的骚扰让她紧张,使她忘却!
不能给她机会!
张大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内心的激动使她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
她再次威严的扫视众人,用眼神警告众人静音,谁要是敢破坏了这道考题的公正性,以致这道题失效,她会让他们见识她的雷霆之怒!
太阳一点一点的向下移动,空气中没有什么风。只听见树上的百十只蝉嘶嘶嘶嘶的叫个没完没了。
宋莲听在耳朵里,感觉它们在说‘死死死’。
她握笔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泛了白,没有一丝血色。
排行第几?在他们编好的身世里,崔洪福是她的舅舅,排行第几,她理应知道的!可是她竟然不知道!
那些背的滚瓜烂熟的资料竟然用不上?
她知道崔家兄妹五人,知道崔鸿福和‘崔鸿月’这个女人的出生年月,可是……为什么单单忘记了注意崔洪福排行第几!
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崔洪福崔鸿月这两个和她背景有关系的人身上,甚至连爷爷奶奶,其他兄妹的子女情况都背了。怎么就偏偏忘记了区分他们五人的年龄大小呢?
宋莲急的要命,崔振业却一无所知。因为这些信息对他来说的确是送分题,他们准备的这一套背景,借用的是他家的身份。
崔洪福的确是他父亲,崔鸿月也的确是他姑姑。宋友生只是买通了关系将自己的私生女套用了崔鸿月母女的身份。
崔家人都死绝了,只剩崔振业这个孤儿。他姑姑当年的确有个女儿,年龄也确实和宋莲差不多。只不过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姑姑崔鸿月死后,女儿就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宋友生和崔振业拿了些钱又拖了些关系,很轻易的就替换了身份。甚至连名字都直接用的自己的。
以前的堂妹只有‘刘大丫’这样一个名字,户口全靠村中干部手写,花点钱,想改成什么名字都随你的便。
倒是在姓氏问题上为难了一下,村干部说应该姓‘刘’,没有改姓的道理,这样让他很难办。
可宋友生对这一点非常坚持,他这辈子必须有一个孩子跟他的姓!林夏是不可能了,宋莲必须姓宋!
于是加重了筹码多塞点了点钱,那天两杯酒下肚,村干部的胆量也膨胀了不少,心一横就登记了宋莲这个名字。
这行为毫无道理也毫无王法可言,酒醒后村干部也担心过。但一想,崔家人已经死绝了,刘家人这一支也都死了,谁还会来查验‘刘大丫’的身份呢?
他们这是大山里的大山里,只要宋莲不来这山里,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她的身份。于是也就不再想这事儿了。
他们想的的确没错,在前世,宋莲的身份的确始终没有被拆穿。
但林夏是重生的!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还有临死前手中查到的证据,这一世,他们无法再瞒天过海!
“五分钟了,宋莲同志,还是想不出答案吗?”林夏优哉游哉的询问。
宋莲看了她一眼,有一瞬泄露了自己的恶意,但很快又被她掩藏。
“不等了!亮答案吧?”
林夏不耐烦的催促,崔振业也觉察到了不对,心里突然有点发慌。他侧头想看看宋莲到底什么情况,但是敏锐的小柱一侧身便横在了两人中间,让他只看的见小柱结实的腹肌。
崔振业一憋,想说点什么,又接收到了张大姐不善的眼神,只能讪讪的回过头,老老实实亮出自己的答案。
崔振业的纸上写着:“第三。”
而宋莲的纸也被张大姐强行拽过来展示给大家看。
“空白?怎么没写答案?”
“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舅舅排行第几?有猫腻!他们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报警!快去报警把他们抓起来!没写就是不会,不会就是撒谎!撒谎就说明是乱搞男女关系!抓起来!”
群情激愤,刚才的安静已经是忍了又忍,现在已经公布答案,他们终于可以肆意抒发自己的意见了。
大家争论不休,多数已经直接给两人判了‘死刑’。
林夏却一脸玩味,没有急着开口。她只是关注着崔振业和宋莲,好似兴致勃勃的看戏一样。
宋莲本就青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好像墙上的腻子粉一样没有生气。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从小就没怎么见过舅舅,我妈更是很少和我说崔家的事情。这些年我和我妈相依为命,哪有精力关注那些。我答不出来,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你们一口一个狗男女,又要报警又要抓我的,简直太欺负人了!阿振哥早就说了可以查户籍,你们不查,好,那我们答题,现在你们又这样!”
“说好的答对三题就可以,现在才错了一题,你们就急不可耐的想要置我于死地。我看,你们不如把我沉塘好了!反正你们早就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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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我有罪!”
宋莲说着说着就崩溃大哭起来,她本就长的柔弱,若不是事出有因,大伙儿单看她的样貌便会对她怜惜几分。
现在人家哭的梨花带雨的,反倒叫他们不好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像是他们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崔振业也赶紧打圆场。
“事情的确是小莲说的那样,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没跟她多讲讲崔家的事情,她一个女同志,从小也没怎么接触过崔家人,很多细节不知情也是正常的。”
他说着便转向宋莲嘱咐她,“我爸爸是你大舅舅排行老三,前头还有两个姑姑,大姑姑就是崔鸿芳,二姑姑是崔鸿丽,你妈妈排第四,最后头是你的小舅舅,崔鸿寿。”
他一口气把崔家人的排行说了个清楚,十分聪明的把信息传递给了宋莲,以防后面再在这种题型上丢分。
林夏只觉好笑,她承认,崔振业是有几分聪明的。在这种情形下他还能不急不躁,沉下心思传递重要的信息,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慌慌张张,若是局外人,倒真难分清真假。
她冷眼看去,街坊邻居们果然态度有所保留,不似刚才那样激动。
他们觉得,这两人的说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虽然内心仍旧怀疑远超信任,但先观望是最保险的。
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么激动岂不是被打了脸,闹出去也不好看。
再看看!还有三题呢!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一次有借口,两次呢?又或者,三次呢?
至少,他们现在相信林夏不是在给崔振业台阶下,从她的神情和态度上他们能感觉的到:她是有备而来!
“好了,考试继续!”
林夏的发言意味着这一题到此为止,不继续深究。
崔振业和宋莲都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了先前的轻松,而是互相带着些担忧。
“第三题!”
所有人竖起耳朵认真听题。
“请写出从你们从村里出发,到达京市的路线。乘坐了什么交通工具,从哪里上车,哪里下车,车费各是多少钱,都要写清楚。这一题不要求答案一致,毕竟路线不是唯一,只要路线正确就算对。”
轰隆隆!
崔振业只觉天塌了!他慌乱的抬头去看林夏,却被小柱再次挡住了视线。
他无奈低下了头,告诫自己要冷静。他只是想看看林夏的眼神,他想确定,林夏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如果不是真心怀疑,怎么会问呢?
宋莲根本就没去过那个小乡村,又怎么可能知道要多么波折辗转才能从那里来到京市!
一切都要暴露了!宋莲不可能答得出来!这路线太复杂了,即使蒙也不可能蒙对。没有亲身经历的人都不会知道的!
怎么办?要不搞砸这场考试吧?全都作废好了!打死不能承认,让他们去查户口好了,户口白纸黑字写着,林夏还能不信吗?
可……他那样做会不会反而彻底引起林夏的怀疑,到时她如果较了真,去那个村里核实宋莲的户口……
崔振业不敢再往下想。他只觉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背后的冷汗一层一层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