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弈婚 > 13. 第 13 章
    从机场出来,一辆奔驰系列最新款的商务车停在那儿,漆黑锃亮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车头立标熠熠生辉。

    这次出国,所有的行程都是陆鹤年提前派人安排好的。

    见人出来,在外等候已久的司机忙快步上前,接过陆鹤年手中的行李。

    后座车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对坐式的座椅,白清窈往前的脚步一顿,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

    白知雨没注意到妹妹的异样,先上了车,坐好后,还朝她招了招手。

    白清窈迟迟未动,身侧,一抹黑色忽然落入视线。

    她转头,正对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只见他偏过头,眼神淡淡望着她,“你和你姐姐坐一起吧。”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用再纠结,直接迈开腿,坐到里面靠窗的座椅上。

    车门缓缓关上,隔绝外面刺眼的光线。

    车内寂静无声,前面的隔板一上车就被司机放了下来。

    窗外光线忽明忽暗,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过头,掠过姐姐安静的睡颜,就算化了妆,却还是能看见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

    白清窈动了动身体,将视线投向窗外。

    自从知道姐姐怀孕的事情,她好像知道了出国前那晚,姐姐为什么会有那么慌张的样子。

    因为她撞破了她的秘密,而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从源头解决。

    不愿再多想,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来这里几天了,她几乎适应了这里的时差,现在根本睡不着,下意识看向前面,男人低头正滑动着平板,也没休息。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陆鹤年翻看资料的手顿住。

    她的眼神清明,一点看不出困意,他看着她,“怎么?”

    白清窈想到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再看看他,只觉得他好像有点可怜。

    她压低声音问道:“姐夫,你不休息一会儿吗?”

    陆鹤年还保持着拿平板的姿势,黑色的西装这么久并未有一丝褶皱,甚至就连他脸色也未见一丝疲态。

    “不用,到酒店再休息也不迟。”

    -

    酒店定在了离机场几公里开外的豪庭酒店。

    大厅内,头顶巨大的吊灯由琥珀色的水晶层层叠叠组成,宛如天空堆积的云朵,透射出奢华的光芒,正中央是一面山水画背景墙,色调以浅色系为主,倒让沉闷的大厅多了淡雅感。

    酒店内散发着茉莉的轻柔花香,白知雨只觉得闻了头疼,手里捏着陆鹤年递来的房卡,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去。

    电梯还在下行,她看向身旁的妹妹,“你房间号多少,等下我去找你。”

    白清窈报完,恰好电梯到一层,门开,几人进去。

    古铜色的电梯门,缓缓在面前关上,狭小的空间内,三人都没说话,完全是尴尬到极致的气氛。

    白清窈抚了抚左腕上的腕表,看着红色跳动的数字,一层一层在心里默念。

    直到数出56这个数字才停下。

    她的房间在靠近走廊的位置,刷完房卡,刚进屋,整个人直接扑到了沙发上。

    明明是他们的旅行,而她夹在中间就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入侵者,现在还莫名多了件孩子的事情。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耳边响起一阵门铃声。

    声音断断续续。

    白清窈挣扎着起身,确实没听错。

    门口,姐姐换了一套衣服,脸上的妆也重新画过,看着精神不少。

    “进去说。”白知雨推着人进去,顺手关上房门。

    “你去医院,医生怎么说?”她坐在床上,目光焦灼。

    白清窈任她拉着,想到前段时间在电话里,姐姐说想趁着拍结婚照的机会,在英国把孩子流掉。

    在这件事上,她并没有什么立场去劝她。

    或者说,在姐姐说出一尸两命的时候,就没有自己再说话的资格。

    白清窈直接把之前医生说的话转述给她,“医生说,按现在的月份的话,药流是最合适的。”

    皱着眉头,眼里的担忧隐藏不住,“但就算这样,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万一流不干净,还要清宫,这对你身体损伤很大。”

    白知雨眼里并无意外。

    这和她之前在国内做检查时,医生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但这件事,只能这样解决,不承受身体的痛苦,她就要承担另一种痛苦。

    两者相比,她更能接受前者。

    白知雨笑了笑,“我已经和陆鹤年说过了,拍完结婚照,我会在这里再呆段时间。”停了停,“等我回国,身体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见她已经有所选择,白清窈没再劝。

    她低头,“孩子爸爸是谁?他知道你怀孕吗?这件事,如果最后还是被姐夫知道怎么办?”

    两个人一坐一站。

    白知雨摸了摸小腹,明艳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他不需要知道这件事。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

    她停顿片刻,抬了下眉眼,语气带刺,“怎么,你现在是在为陆鹤年打抱不平?”

    室内拉着窗帘,房间的灯光明亮,刺眼,旁边壁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打在白清窈身上。

    她脸色白了一下。

    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真站在他那边,我根本不会过来帮你忙前忙后。”

    白清窈抠着手指,声音带着点燥意,“所以,那晚在檀意,你身边的男人并不是陆鹤年,对不对?”

    “而姐姐,你,也是害怕我把这件事不小心说出来,才会告诉我护照的事情,只为了赶我走,对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尖锐,白清窈把这件事搬到明面,白知雨也不想再瞒她。

    毕竟,也没了再骗她的必要。

    “嗯,不是。那晚是我和那男人发生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他说我要是听话,那件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他也不会再联系我。”

    而她为了摆脱他,想让生活恢复正轨,就去了檀意。

    姐姐一点点述说着之前的事情,白清窈没说话,静静听着。

    白知雨想到周延时那晚在檀意的样子,语气忽然尖锐,厉声道:“他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疯子。”

    明明他说只要陪他吃一顿饭,之后两人再见面就形同陌路,哪知他半途反悔。

    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了。

    而她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怀孕的时候,是订婚过后,例假整整推迟了两周都没来,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内分泌紊乱,也就没当回事,直到差点在公司晕倒,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却被医生告知她需要去妇科检查。

    等拿到报告单,确诊是怀孕后,她整个人僵在那儿良久。

    完全没想到那晚的失误,会弄出这么大的问题。

    说完,白知雨整个人朝后躺下,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让你走是计划之外的事情。我没想到,你那晚也会在那儿。”她的声音带着无奈,“原本我想,要是和陆鹤年能做一次的话,这个孩子也不是非打不可。

    “但现在这个情况并没出现。”

    白清窈目光猛然一颤,没想到姐姐会这么直白说出这样的话。

    “说真的,清窈,我还蛮羡慕你的。”

    听见床上略带沉闷的女声,白清窈嘴唇微张,她有什么好让她羡慕的。

    被爸妈扔到国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除了每月的生活费按时打过来,不留只言片语,而她在国内陪伴爸妈身侧,所有事情都有人嘘寒问暖。

    而自己,所有的不舒服都只能独自解决。

    她躺到床上,望进姐姐那双泛着晶莹的眼中,低语,“你要是知道我在国外的样子,就不一定会羡慕了。”

    白知雨看着妹妹清澈的眼睛,只当她被学业烦扰,“再怎么肯定也比我好,你这么多年在国外,无拘无束的,又不用为了公司的烦恼,只管做自己开心的事就行。”

    见姐姐这样说,白清窈咽回到嘴边的话。

    白知雨嗤笑一声,“但我不一样,从我记事起,听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爸爸说我不是男孩子,家里的产业如果以后交给我,一定会冠上外姓。”

    “直到我和陆鹤年相亲,甚至后来决定订婚,爸爸才突然愿意对我放权,理由竟然是,陆家看不上我们的家产。既然这样,我更不能把陆鹤年拱手让人。”

    捂着小腹的手不自觉用力,“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我们的婚事。”她抬手握住妹妹的胳膊,“清窈,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能抛下我。”

    她的力气很大,白清窈被她握得生疼,却也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一旦被发现,足以摧毁姐姐所有的希望。

    -

    伦敦的夜景在星空下更显浪漫,街道上暖黄的灯光顺着砖石纹路展开,大本钟的钟声混杂着红色双层巴士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

    等白清窈他们到预定的酒店时,刚过八点。

    餐厅内,环境优雅安静,侍应生一路领着他们朝靠窗的地方走去。

    落座前,白清窈特意把位置让出来,坐在姐姐的对面。

    人不算多,他们点的餐慢慢开始上来,中途,白知雨提出吃完饭要去逛街的提议。

    白清窈直接答应。

    没听见另个人的回应,两人都侧头看他。

    陆鹤年其实并不想参与这种活动,见她们都看他,切着牛排的手停下,“十点之前回去。”

    就算这里治安不错,但他总不能真的完全不管她们。

    他脸上还是那副认真,冷淡的模样,好像手下的牛排是他要经手的文件,慢条斯理一点一点处理着,不容许一点差错。

    白清窈卷着意面的手一顿,过了几秒,忽然整个人瑟缩一下。

    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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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眸子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而她一直在放空思绪。

    陆鹤年视线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道:“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听见声音,姐姐也看了过来,脸上带着狐疑。

    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恰好,陆鹤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备注,他说了声,便拿着手机出去。

    等人出去,看不见身影,白知雨放下手中的刀叉。

    “清窈,你刚才在想什么?”

    灯光下,姐姐眼中满是审视,唇角没有半分笑意。

    白清窈拿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没想什么。”

    她回视过去,眼神毫不躲闪,就像刚才是真的突然走神而已。

    “这两天等拍完婚纱照,做完手术,我们一起出去转转,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姐姐给你买。”

    白清窈看着她,一时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忽然遥不可及。

    从餐厅出来,也才九点,离陆鹤年说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随便逛逛足够了。

    英国最大的购物商场,离这里步行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白清窈走在两人身后,视线落在前面那道挺拔的高大背影上。

    自从陆鹤年接完电话回到餐厅,她只觉得,之前吃饭时还算正常的人,再进来,脸色好像比之前更冷了。

    进了商场,浓郁的华丽风格铺面而来,各种吊灯散发出不同的光线。

    隔着干净透明的柜台,各种耀眼的白钻,粉钻,蓝宝石,祖母绿,欧泊,石榴石制作而成的首饰陈列在那儿。

    在灯光的照耀下,宝石呈现着华丽的色彩,奢华感和高雅体现的淋漓尽致。

    白知雨站在柜台前,很快选中心仪的项链,一颗颗镶嵌饱满的石榴石被串在金色链条上,搭配着流苏垂坠,在白皙的颈间铺开,灯光下,项链显得深邃灵动。

    “怎么样?”她问。

    “很好看。”白清窈点点头,又把姐姐肩头的发丝拨到身后,修长的脖颈搭配着这个项链,让她看着就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白知雨让工作人员帮她把项链取下来,又指了指隔壁柜台里两副流苏钻石耳坠,“这几条帮我包起来。”

    刷完卡,她扬起一抹笑,声音温柔,“鹤年,我们明天拍照片,我就戴着这个好不好?”

    陆鹤年沉默几秒,望着她的笑脸,不知道她怎么能在做了那样的事情后,还能在他面前,这样云淡风轻讨论着拍婚纱照的事情。

    她真的觉得那件事,能瞒住他?

    他愿意和她联姻的前提,是双方的私生活都是干净的。

    看了眼柜台工作人员递来的袋子,他勾起一抹笑,语气意味不明,“你要把握这条项链最后的价值。”

    不明白他的意思,白知雨眸中笑意不减,迎着他的视线。

    工作人员递过袋子,正下方,柜台里一串法金项链落入她的眼中,椭圆型的链节里面,是由更纤细的花丝缠绕而成的花朵,做工很精致。

    看了眼妹妹的手腕,随后拉过她的胳膊。

    “清窈,这个手链你试试,肯定很好看。”

    手指碰到冰凉的触感,白知雨松开手,垂眸,一个男士式样的手表正带在妹妹腕上。

    “你怎么戴着男士表?”

    她的声音让站在一旁的陆鹤年忍不住侧目,循声低头看过去,白皙的手腕上铂金灰表带扣在上面,表径较大,她的手腕又过细,这个表看起来和她并不搭。

    一直没注意,现在想来,她之前腕上的表也是这个风格。

    白清窈把胳膊挣了回来,捂上手腕,又松开,“这种表看时间清楚,我不喜欢戴手链。”

    她顺势抬腕看了下时间,“姐姐,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被妹妹突如其来的催促弄得一头雾水,白知雨总感觉不对劲儿,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没想那么多,她提过柜台上的礼袋。

    回去的路上,她的手机震个不停。

    有短信进来。

    点开屏幕,总共三条,都是同一个号码发来的。

    看清上面的文字,白知雨紧紧咬住嘴唇,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泛白。

    【你竟然想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提前送你一份新婚礼物。看看喜欢吗?】

    最后的一条信息,是一个链接。

    手机光映衬着白知雨苍白的脸颊,她不知道周延时给她发的链接下面是什么内容。

    纤细的手指悬在上面,点了几次都没点开。

    她使劲儿咬了下唇,直到舔到一丝血腥味,手才微微停止晃动。

    准备再点一次,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明明此时国内是凌晨,他却还没休息。

    “爸爸。”

    刚接通,那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沙哑,每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白知雨!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混账事?赶紧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