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弈婚 > 4. 第 4 章
    夜风吹来,晃动廊下的鸟笼,鸟在笼内叽喳叫起来。

    两人站在那儿,好长时间没说话。

    静默的气息在周身流淌,就在白清窈想要进屋,逃避这尴尬的气氛时,院外突然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

    这个点,应该是陆鹤年的司机到了。

    果然,下一秒,身边的男人脚步微动。

    眼见他迈下台阶,突然又停下来,白清窈站在那儿,眉心微微皱起,眼里的疑惑清晰可见。

    “客人都要走了,主人不送送?”陆鹤年薄唇轻启,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

    白清窈下意识朝别墅内看去,总觉得送他这件事,由爸爸或者姐姐来做更为合适。

    她指了指屋内,“我去叫他们。”

    陆鹤年视线微微下移,看她悄悄后退的脚,“不用了,你爸爸和你姐姐在忙,你送也一样。”

    “毕竟,你和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真是睚眦必较的人,白清窈心想,但她脸上未表现出来,弯了弯唇,“说的也是,那走吧,姐夫。”

    四下寂静无声,偶尔一缕微风吹过,倒是稍微疏解夏日的炎热。

    出了院门,司机果然立在车边。

    后座车门被司机拉开,陆鹤年坐在车内,隔着半降的车窗,“听你姐姐说,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国外,方便问下哪个国家?

    距离近了,他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烟草味,不算难闻。

    之后成为一家人,必定少不了接触,白清窈并未深想,回他,“意大利,准确来说是在佛罗伦萨,怎么了?”

    陆鹤年眼眸深了几许,抬手松了松领带,“没事,毕竟都是一家人,家人的事情总归要了解了解。”

    白清窈被噎住,暗暗撇了下嘴。

    转而又是一副乖巧模样,“那您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了。”

    陆鹤年没说话,白清窈只见黑色车窗在她眼前缓缓升起,倒映出她模糊的面容。

    下一秒,车子从她面前驶过。

    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视野当中,她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这人真难伺候。

    车内,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陆鹤年的脸色,小心问道:“陆总,下周家宴,老太太打电话,问您那天还回吗?”

    话音落,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陆鹤年捏了捏眉心,仰靠在座椅上,语调平稳,“当然回。”

    -

    那晚发生的事情,白清窈并未告诉姐姐。

    尤其是那个拥抱,毕竟只是意外,没什么特意提起的必要。

    接下来的几天,她有心和柳娴破冰,不过柳娴每次对她的示好都无动于衷。

    这让她束手无策。

    在家呆了一周,离回意大利只剩一天时,白清窈突然收到谢婉宁发来的信息。

    沪市的7月是梅雨季,下雨是经常的事情。

    雨珠打在玻璃上,又快速滑了下来,像一条条游动的鱼儿。

    因为下雨,路上车流半天挪不了位置,等车停在檀意饭店门口时,谢婉宁正好打电话过来。

    白清窈边回她,边在前台报了包厢号,侍者一路领着她朝包厢走去。

    推开门,包厢内是浓重的中式风格,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半中间隔着一个木制屏风,原木色的圆桌摆在中间。

    室内弥漫着一股沉香味,味道不算重,里面的人听见动静,直接向门口投来视线。

    白清窈正好对上那双妩媚的眼睛。

    谢婉宁长得很漂亮,一双狐狸眼,眼尾自然上挑,鼻梁高挺,让她整个人看着有点混血感,身上那套套装,衬得她身形高挑。

    白清窈微微一笑,还不等她反应,身上一重。

    “你心真狠,这么多年都不回来。”谢婉宁抱着她,低声控诉。

    “婉宁,我...”

    谢婉宁打断她,“我知道,你爸不让你回家。”过了一会,抬起头,“但腿在你身上,不让你回家,又没不让你回国。”

    白清窈想了一下,声音平静,“看着自己的家却回不去,那我宁愿在外面。”

    两人从初中便是好友,知道白清窈只是看着柔弱,骨子里其实倔的要命,谢婉宁也不再多说什么。

    推开人,她上下扫视一番,只觉白清窈比之前视频时又瘦了点,身上那件粉色长裙,衬得她脸色娇嫩,倒不至于看着没气色。

    拉着人入座,谢婉宁佯装生气,“要不是我联系你,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回来了?”

    陆鹤年订婚宴结束那天,她在办公室突然听见白清窈的名字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以至于一时失分寸,得到一番训斥。

    后来,思来想去,她还是联系了白清窈。

    一问才知,她回国了。

    白清窈柔柔一笑,解释,“你每天那么忙,我也待不了几天,还打扰你干嘛。”

    谢婉宁大学一毕业,就应聘上盛誉地产总裁秘书一职,这么多年,因着时差关系,两人仅有的联系,最后都以她要忙工作结束通话。

    这一次,要不是谢婉宁打电话,她是不想耽误她时间的。

    谢婉宁挣开她的手,惊讶,“还走啊?你能回来,不就说明你爸已经松口了。那你还回去干嘛?你不是一直都想回来?”

    包厢门被推开,待餐食被摆到桌上,门重新被关上,白清窈才开口。

    “我原本以为,当年车祸的事情,我妈妈就算再生气,这么多年过去,气总该消了吧?

    “但这次回来,她简直视我为空气,和她说话,她回应我的次数,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

    她声音低了点,语气里满是挫败。

    谢婉宁愣了一下,劝她,“柳阿姨肯定是太担心你了,她之前那么宠你,怎么会真的和你生气?”

    “而且那件事谁都不想让它发生啊,我到现在还记得,你满脸是血的样子。”

    “当时我都快被你吓死了,更别说你家里人了。”

    白清窈皱了皱眉,恍惚了下,突然想到被送出国的那个夏天。

    当时正值暑假,她和谢婉宁,还有几个同学出去玩,不小心发生车祸,手术后,柳娴突然对她态度直线下降,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后,医院也不来了。

    那段时间,只有护工在医院照顾她,偶尔白时安下班会过去,但每次脸色异常难看,有几次脖间还带着鲜红的抓痕。

    她问他,也只是被他搪塞过去。

    一直到快出院,白时安突然告诉她,她被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录取了,甚至出国手续和那边的房子他都已经给她弄好。

    这原本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但她还来不及开心,又被浇下一盆凉水,只因为他突然叮嘱她,说这次出去就尽量别再回来。

    就这样,还没开学,她拖着半瘸的腿,被保镖送上飞机,任凭她怎么哭闹,出国前还是没能再见柳娴和白时安两人一面。

    那之后,更是没再接过他们的电话,就算她主动打,那边永远是忙音。

    就一次没听话,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她不知道。

    思绪回笼,白清窈拿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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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杯,随意说了句:“再说吧。”

    看着她平静的面容,谢婉宁也一时失了声。

    吃饭间隙,两人都喝了点酒。

    谢婉宁因为工作原因,喝酒简直是家常便饭,一瓶红酒下肚,仍面不改色。

    倒是白清窈,在熟悉的恶心感涌上来时,就挪开了酒杯,见谢婉宁还要倒酒,她顺手拿过她面前空了的碗。

    “喝点汤,少喝点酒,小心喝坏了胃,疼的你满地打滚。”

    谢婉宁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你一个三杯倒的人还说起我来了,说的好像你体会过一样。”

    见她就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谢婉宁只好放下手里的酒瓶。

    “哎,真想不到,你和陆鹤年能成一家人,和他见过面了吧?是不是和我说的一样?”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清窈支着下巴,脑海中蓦然浮现男人那双幽深的眼眸,以及落在她后腰的紧缚感。

    她犹豫了下,又点点头。

    想到什么,谢婉宁语气染上雀跃,“想当初,我和你说,陆鹤年比董事会的老古董还难搞时,你可是嘲笑我跟了个冰块老板,那时候你还庆幸,说你和他就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她哼了一声,“现在好了吧,人成你姐夫了,现在你和他的关系,可是比我还要近哦。”

    白清窈看她一脸得意的样子,无奈笑了下。

    她大学未毕业就和画廊签约,除了和画廊经纪人,策展人联系外,并没有太多社交,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画画。

    更何况,谢婉宁口中的老板做事风格,像极了她美院的教授。

    冷漠,事情只要求效率和结果,过程困难与否,完全不是他们关心的范围。

    所以当谢婉宁和她倒苦水的时候,那完全是她下意识的心声。

    正想反驳她,胃部传来熟悉的刺痛感,白清窈随手拿过桌上那瓶未开封的水,又在包里摸索一番。

    “我去趟洗手间。”

    “砰”的一声门被人关上,纤细的手指按上冰凉的边缘,指尖微微泛白,伴随着一阵干呕,白清窈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稍微缓了会儿,她强撑着力气打开洗手间的门,整个人压着洗手台,轻轻喘气。

    冰凉的水打在脸上,白清窈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泛红,脸却白的没有血色,颊边的头发粘在脸上,整个人看着狼狈极了。

    好久都没这样过了。

    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待水珠被擦干净,她拿过刚才放在洗手台上的东西,出了洗手间。

    药片顺着水划过喉咙,吃完,她没急着回包厢,靠着墙壁,微微弓起身,静待那股难受感褪去。

    “你别碰我。”

    寂静无声的走廊上,一点声音就犹如放大了般,异常清晰。

    声音有点熟悉,白清窈睁开眼,循声望了过去。

    电梯口,站着一男一女,女人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住,只露出黑色裙摆和一双银色高跟鞋。

    被呵斥,男人的手只虚虚揽在女人腰后。

    “叮”电梯门开,视线里,带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的男人,手掌稳稳落在女人腰后,而女人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排斥。

    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响起,下一秒,女人的侧脸映入眼帘。

    很熟悉的一张脸。

    看着两人进入电梯,白清窈喃喃出声,“姐姐?”

    红色箭头很快亮起,想到刚才那一幕,她眼里划过一丝愕然。

    她这看似难以接近,又冷漠的姐夫竟然还是妻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