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魔界万人迷财迷手记 > 12.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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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魔殿深处的寝宫静得像沉在水底的陵墓。

    夜无痕躺在黑石床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他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脸色铁青,嘴唇泛白,闭着的双眼不停颤动,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死死攥住心口的位置,汗从脸颊滑落。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守卫阿鸣匆匆探进半个身子:“魔尊,您没事吧!”

    夜无痕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呼吸:“……叫陆临过来。”

    阿鸣应了一声,快步退出去,穿过长廊来到书房,朝里面那银纹铜镜说话,镜面泛起一圈涟漪后,他交代:“陆大人,陆大人,魔尊急召!”

    镜面晃了一下,暗红色的衣袍在镜中一闪,陆临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被吵醒的烦躁:“……知道了,就来。”

    不过几息的功夫,陆临就凭空出现在魔尊寝宫门口。

    他也只着寝衣,腰带松松系着,头发也没束,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低头看夜无痕的样子:“怎么了?又做那种梦了?”

    夜无痕靠在床头,闭着眼,似乎很难受:“……嗯。”

    陆临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花茶递过去,夜无痕接过来一饮而尽。陆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开口:“要不……叫季寻过来给你看看?”

    夜无痕抬了抬眼皮,黑色的瞳孔闪过一丝意外:“谁?那个外界人?她能治吗?”

    “人家本来就是大夫啊。”陆临把杯子拿过来放回桌上,“就因为是外界人,非魔非仙,不会故意给你看坏了。你这病寻了多少年的方子都治不好,就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呢。你只要给钱,她一定来。”

    夜无痕低垂眼睫,没有接话,心口还在隐隐发疼,像一根细针从里往外不断刺着。是啊,多少年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魔界最好的医师都看遍了,没人说得清原因,更没人能治。

    “……好。”他终于开口,“明天你带她过来。”

    陆临点了点头,准备回去睡回笼觉了,可却被没觉睡的夜无痕偏偏留下,还一股审视姿态问:“你就这么信她。”

    “那她确实有本事啊。”陆临打了个哈欠,知道他不让他走,只能找个椅子坐下。

    夜无痕不喜欢他这种兜圈子的说话方式,但多年来对方一直这样我行我素,他也习惯了。只能自己直接点,才能问出些东西:“我的意思是,你喜欢那姑娘?”

    寝宫里安静了一瞬。烛火照着陆临疲惫又阴柔的脸,也照他的沉默。

    或许是跟魔尊太熟了,陆临最终好好承认:“……是。我喜欢她。”

    夜无痕一副了然表情,但继续的话头却是讽意:“在魔界这么多年,你付出过多少次真心,又被人踩碎过多少次,还没长记性?”

    陆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完全不反驳而是攻击:“你这个从娘胎起就断了情根的人,少来嘲笑我。”

    “我只是不需要爱罢了。”

    “可我只是缺爱罢了。”

    陆临是夜无痕的极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们根本无法互相理解。

    夜无痕继续他的不解:“那这次你是认真的?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外界女子了,难道就因为她身上有那种治愈的气质?她的药确实有用,自带的吸引力也确实少见。但让你这么快就陷进去,我还是觉得——”

    “匪夷所思?”陆临接话。

    他转头看夜无痕,对这个一心只扑在魔界建设和战事,一心只想复仇仙界的感情空白之身,真的十分懒得解释,但不说清他又爱问,只能简单描述:“喜欢是一瞬间的事。”

    “哦?”

    “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最初只是好奇,然后就忍不住想逗她,接着是屡次靠近,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好就吃醋,回家以后心烦意乱,但又疯狂想对她好,想看她开心,时不时再嫉妒……”陆临歪了歪头,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顺便得意,“怎样,你没体会过吧?不知道坠入爱河怎么回事吧?”

    夜无痕确实不知,只觉他太恋爱脑。于是毫不留情再问:“那人家喜欢你吗?”

    陆临的笑僵在脸上。

    谁懂啊,被好兄弟拉来半夜谈心,说是身上不舒服,结果一刀就往他心口戳,非要看他死在这才甘心,真是冷漠无情的男人!

    陆临十分鄙夷地看了夜无痕一眼,一个字没说,抬起屁股甩了衣袖就走了。

    夜无痕躺回枕头上,盯着头顶的床帐看了一会儿后嗤了一声:“封心锁爱多年,我有错过什么吗?没有爱我照样能成魔尊。反而是一段又一段感情付出的你,一直在失去。”

    他感叹完,目光忽然撇见床边摆的那盆月见草。

    淡黄色的花穗在烛光里半开半合,粉色花瓣边缘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泽。他的视线在花上停了一刻,脑海中忽然掠过一张脸来,那女子笑着,手里攥着一把花枝,眉眼如春。

    但闪了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快得像错觉。

    夜无痕知道那是谁,知道那是陆临喜欢的人。

    疯了吧。他快速闭上眼,翻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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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季寻的新铺子开张庆典。

    陆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见季寻弯腰给一个带孩子的魔族妇人挑风信子。

    他没有进去,就坐在对面的茶楼里等着。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街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百草堂的门槛被踩得发亮。街面上暗紫色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漫上,点亮街上的红灯笼。

    等最后一批客人散去,陆临才出现,在季寻前面站定,没有等待的不耐烦和想尽快跟她说话的急切,只是柔柔地问着:“忙完了?”

    季寻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早上??你一直在等……”季寻想了想,发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抬手给他一下,“那么早来也不知道帮帮忙!”

    陆临笑,没有反驳,交代来意:“跟我走一趟吧。魔尊那边有点事。”

    季寻一个激灵,什么叫跟你走一趟,什么叫魔尊有事……像要把她抓走一样:“干、干嘛啊?魔尊要见我?”

    “嗯,他身上有个老毛病,夜里总是梦魇,心口疼。昨晚又发作了。我想让你给她看看。”

    她吗?

    季寻无语,她也不是大夫啊!不会治病OK??梦魇就是做噩梦呗,她也做啊,昨天还梦到她的店被小偷偷了,损失惨重,没钱交医疗费,把她吓得不轻呢。至于心口疼……那就多喝热水!少玩手机少熬夜!少吃垃圾食品!多运动什么的随便挑一个就能治啊,找她干什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在人家地盘上,哪敢不从。她可以朝陆临发火,陆临毕竟这个性子,招猫逗狗的,对魔尊说不行,没空,耽误做生意,不会看,烦不烦,猜猜她有没有活下来的风险……

    她叹了口气:“行,走吧。但你要跟我一起啊,我怕我看不好,魔尊把我给杀了……你在还能帮我说说好话……”

    陆临听闻,见她扁着嘴发愁可爱得紧,忍不住笑,没想到她这么怕夜无痕:“哈哈,有我在,他不敢。”

    季寻信他,她家狐狸确实厚脸皮,但从没骗过她。

    蓝啸也想跟着一起去,但被陆临说教,叫他老实看店,魔尊不是他能见的人,趾高气昂的,最后得了季寻一脚。

    玄渊城很高很高,山路蜿蜒曲折,季寻跟陆临要求让她坐坐那种天上飞的坐骑爽爽,结果被告知魔尊不让。等她跟着陆临穿过三道玄铁闸门,在漫长的走廊里转了半天快要累死之际,魔尊的寝殿终于到了。

    推开门,季寻就看到夜无痕半靠在床头,中衣松散地敞着,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皱眉看着,听见门响抬了下眼。

    “魔尊大人。”季寻走到他床边,有些战战兢兢,“听陆临说,您有梦魇的老毛病?”

    夜无痕点了下头,放下手中东西,非常自然地把手腕递给她,侧躺的姿势把胸口那片白花花的肉露得更多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守男德,这是要让她对着这大肌肉给他看脉吗!

    真是让人头晕目眩!

    季寻在圆凳上坐下来,手指搭上夜无痕的腕间,她闭上眼,装模作样地感受了一会儿,还用指间那点银蓝线在他脉门上探了一下,结果被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深入。就算深入又能如何,她根本就摸不出什么门道。

    她只能给人看伤包药,还靠的是仙草自带功能。号脉?望闻问切?简直开玩笑。可对面是魔尊,还有魔尊的肌肉……啊呸魔尊的病,她脑子里只剩下怎么办了……

    她最后选择把手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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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来,脸上维持着镇定,心里飞速想词。

    “……魔尊大人,您这个不是普通的梦魇啊。”她声线认真,听起来像个真正的医师,“从脉象上看,您的心脉被什么东西压着,许是一口淤积的腐气,压得您胸口闷。在下不知可否问下您的梦?那梦里出现的都是什么?是反复出现的同一类场景么?”

    夜无痕看着她,有些质疑也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确是重复的梦,很多年了。”

    还真给她蒙对了!季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她来的路上就想过了,这病寻常东西医不好的话,很可能是心病,心病吃药肯定不难好,多聊聊天说不定哪一刻就想通了。

    话疗也是疗!季寻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八卦……呸探究的心去挖掘他的病灶:“那那个场景具体是什么东西,令您这样害怕?”

    夜无痕垂了垂眼:“怕?”他有些不屑,“孤什么都不怕。”

    季寻问错了,她有些慌,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着听不打扰的陆临,想到半路上他跟她说过魔尊缺爱,还断了情根的事,又看了看这偌大又空荡荡的殿,于是再问。

    “那梦,是不是关于您的小时候?”缺爱和断情根肯定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没了这些才好称王称霸,她大胆猜测。

    夜无痕的手指快速蜷了一下,被季寻敏锐捕捉。

    “或许您不愿意告诉我您小时候发生过什么,可以理解。但想要治好这个病,可能需要您主动地倾诉,我或许不是最好的诉说对象,这个您可以找陆临帮忙。总之那段梦境压迫了您的心情,从而淤堵了心脉,让您疼痛难耐。”季寻快速编织着理由,“这么多年以来,已成结症,若不尽早消除,怕是会就此留下病根,好不了了……”

    夜无痕一听她的描述这么严重,变得紧张,一旁的陆临也焦急起来:“这么凶险吗?会影响他法力发挥,战斗之类的吗?”

    “不好说。”季寻转转眼,心病这种事说好治想通了就好了,说难治那么多抑郁的人都走不出来呢,可大可小,她哪能得知,只能概括,“现在可能影响小,将来会变得未知……”

    听到可能会影响到能力,夜无痕坐直了身体很迫切:“那季医师有没有办法?”

    看这模样,魔尊是信她说的话了?还是这病把他折磨的没招了。

    季寻不好开药,只能继续话疗:“魔尊大人,这是心结,无药可医。但我希望您可以听我一句,您已是魔尊了,千辛万苦走到这里,还有什么能够使您放不下呢?那些前尘旧事只是作废的昨日,已经不值一提了,不是吗?”

    “……”夜无痕双目盯着她,听着她的话,似乎在强忍消化。

    “再加上您一个人待在这空空的大殿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要是我,我也做梦。您不孤独吗?”

    季寻眼神很真诚,她虽然在猜,但是通过这黑压压的城,空荡荡的殿,严肃冷峻的人,推出他之前可能经历的一切。这样的人80%是孤独的,就算他自己认为不是,也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陆临听着季寻的话,又看着夜无痕沉默的脸,似乎非常肯定这个结果:“真给你说对了,这家伙除了我,谁也不信,谁也不打交道。”

    孤僻的王嘛,季寻懂,也感到安心了,自己三推四猜居然把这病看得八九不离十,真是好运气,于是迅速抬起屁股准备走人:“我带了一些安神的草药来。您心情舒适时,便跟陆临说说你心中所怨,尝试一下。若有效果,您记得长期服用;若无效,我可能也没什么办法了……”

    见季寻起身,夜无痕确忽然喊:“这就走了吗?”

    “我店里还忙,需要照看。您的病我已经尽力了……”季寻有些冒汗,他这是不想让她走?

    “阿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想跟季医师谈。”夜无痕忽然这么说。

    把季寻和陆临都听愣了,但陆临也没辙,狐疑地走出殿内。

    季寻只能又坐鬼凳子上,忐忑询问:“……魔尊,你……”

    夜无痕头一偏,眼神闪躲:“孤与陆临太熟,有些话难以启齿,不便与他倾诉。”

    “那您的意思是?”

    “孤可以不可以向你诉说?”

    夜无痕忽然靠了过来,大白肌肉也靠了过来,黑色深眸也靠了过来。

    不知道从哪变出的10颗大黑曜石,也掉在了床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