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晚,陆云深抵着时烟吻了很久很久,直到时烟含着哭腔说她嘴疼,他才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任由自己心如擂鼓般地猛跳着,紧紧抱着她半倚在沙发上休息。
如此缓了许久,两个人才稍稍平复了些许,理智开始慢慢回笼。
“陆云深,我们不能这样……”时烟头被陆云深手掌包裹,强制性地抵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紊乱的心跳渐渐平息,她才敢开口,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
她一开始是极力反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就……
陆云深指腹摩挲,轻轻将时烟的下巴往上勾起,见她眉眼间还含着之前哭过的水汽,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心虚了下,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温柔地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心急了,时烟,你别怕我好不好?”
他一边宽慰,一边松了手中的力道,谁知道刚解开桎梏,时烟便立马逃离了他的怀抱,如避蛇蝎一般地退出老远,要不是这里是她家,要不是现在太晚了,他真的觉得她会立马夺门而出,然后跑得他再也找不见了。
“你又要逃去哪儿啊?”陆云深跟着站了起来,快步朝抵墙远离的时烟逼近,见她还想跑,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撑着墙,将她禁锢在了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看着时烟眼中的惊恐一点一点地重新弥漫开来,心底不由得被刺痛了下,收起脸上乍起的狠戾,重新换了一副神色,头抵着她的额头,以一种极其低磁的声音,再次宽慰说:“对不起时烟,我以为通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你已经不再怕我了,我刚刚太情不自禁了,你原谅我好吗?”
“烟烟……”
没有等到回应,陆云深开始一声一声地唤着“烟烟”。烟烟是时烟的小名,很多人都这样叫她,但陆云深不常叫,因此此刻听来,竟有些求饶的意味。
时烟忍不住抬头看向陆云深,他的表情诚恳,声音温柔,时烟听着听着,僵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表情纠结又痛苦,轻声说:“我,我不知道……”
“烟烟,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你也很喜欢刚才的感觉不是吗?以前我们也经常这么做,在情人坡,在小树林里,在天台上……你想想以前,再想想现在,我们还是我们,这一切都没有变,所以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
陆云深魅惑的话语就在耳边,循循善诱,时烟很快被他带进了回忆的漩涡里,她开始觉得恍惚起来,又呢喃了一遍:“我,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魔幻了,今晚之后,她跟陆云深之间要怎么相处?又能怎么相处?
他们之间,是真的什么都没变吗?
陆云深一直观察着时烟的反应,见她表情松动,他的手朝她的腰际缓慢下移,然后轻轻抱住了她,紧接着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间轻轻一吻。
他没再像之前那般霸道猛烈地冒进,先是温柔地在那粉唇之上磨了又磨,等怀中的人瘫软得差不多了,才含住她的唇瓣,挑弄吸吮,故意让翻搅的水声响彻耳畔,不断地刺激和提醒着时烟,他们现在又激吻在了一起,而这次,她没再将他推开。
陆云深这次没再肆意发泄,交缠数次便松开了时烟,两人紧紧抵着额头,微张着唇急促呼吸着。
“我们,不能这样了……”时烟率先别开了脸,说话的声音很小,也很没底气。
陆云深一动没动,就那样抵着她,见她唇色鲜红欲滴,忍不住抬手替她擦了擦上面的水渍,笑着问:“不能怎样?”
“不能接……”
时烟咬了咬自己还红肿的唇,“接吻”和“拥抱”几个字眼含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陆云深却猜出来了,他看着时烟的反应,不由得宽慰说:“那些都是正常情侣之间会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时烟,你还记得一个月前你跟我道歉,我说我原谅你了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默认我们的关系就回到了从前。”
“从前?”时烟困惑地抬起了头。
“对,从前。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还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变过。”陆云深再次强调。
时烟有些晕了:“可是从前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分手二字,时烟说得很轻,陆云深却听见了,他愣了一下,随后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说:“什么分手?我们没有分手。”
时烟无声张了张唇,有些怪异地看着陆云深。陆云深同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角因为动情染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却没了之前的意乱情迷,纯然变成了一副审视的神态。
他试探问:“时烟,在你记忆中,你离开之前,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时烟愣了愣,不知道陆云深为什么会多此一问,却还是抿着唇角,轻声说:“分手。”
这下,陆云深眉头皱得更紧了,沉默半晌,纠正说:“不对,是复合。你再好好想想。”
时烟却一点也想不起来,陆云深的神色有些太认真了,不像是在骗她,可他们真的复合过吗?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时烟突然觉得有些头痛,她不想再想下去了,这时,一旁的陆云深却步步紧逼:“时烟,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待在哪里?”
“是不是杭州?”
“你去找荣安了对吗?是他把你弄成这样的,对吗?!”
时烟本能地摇头,刺痛感开始越演越烈,她能感觉到陆云深后面还说了什么,却怎么也听不见,心下渐慌,使出浑身解数指了指茶几下的抽屉,无力地说:“陆云深,我头疼,吃药……”
紧接着,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而最后一眼,她第一次看见陆云深方寸大乱,在她倒下之前,牢牢地拽紧了她。
她又开始做起了噩梦。
梦中,陆云深兴奋地抱着他的银行卡和房本过来找她,安慰她说:【烟烟,你看我这几年存了60万,房子卖掉的话,也能值好多钱,这些钱都给你,你拿去给阿姨应急。】
梦里的时烟没有接,她低垂着眉眼看向那递到跟前银行卡和房本,不耐烦地往前一推,说:【都说了多少遍,我的家事我自己去解决,不用你的钱。再说了,你这点钱够啥呀,塞牙缝都不够,快拿回去吧!】
梦里的时烟背过身去,生气生得毫无缘由,赌气般的不愿意面对陆云深。
陆云深的神色黯淡了下去,想到什么,又打起精神,绕到时烟的跟前,看着她说:【这点钱不够没关系,我最近联系了一下我爷爷,他说,只要我愿意回去,他可以帮我们……】
【你别天真了,姓陆的是不会帮我们的!】梦里的时烟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眼睛都气得通红通红的,指着陆云深的鼻尖说:【你们姓陆的,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妈妈就是被、被你们……】
时烟被触动了下,忍不住抿着唇角,看着梦境中的自己喉头哽咽,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想帮你。】陆云深打起的精神一点一点没了,他伸开双臂,似乎想要抱一抱她,却终究在她仇视的目光下,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时烟蹙着眉头翻了个身,梦境颠倒,耳边开始响起医用仪器的“滴滴”声,以及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
【时烟,能听见我说话吗?时烟!】
【快快,送抢救室!】
【肾上腺素,推一支进去。】
【再推一支,快!】
……
时烟这个梦做得很累,醒来的时候,恍惚很久才发现陆云深正瘫坐在床边的地上,头靠在她的手边,蹙着眉头睡着了。
时烟看得有些呆住了,梦境中的画面与现实交叠,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替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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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把眉头揉开,谁知刚一动,他就醒了。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我给你吃了你指的那个药,要不要看看?”陆云深揉了揉眼睛,说着就要去找药瓶给时烟看,生怕有半点差池。
时烟伸手拉住了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鼻子突然一酸,紧接着眼中雾气藏也藏不住,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般,就要哭出来了。
陆云深回头怔怔地看向时烟,顿了几秒,终是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说:“好,我不去拿药了,也不会再问那些问题了,你渴不渴?我去倒杯水给你喝。”
这次,时烟终于松开了手,她的目光跟着陆云深而动,见他身形踉跄,心想他的腿又疼了,定是刚刚为了照顾她累到的。
陆云深很快接了一杯温水回来,在那之前,时烟自己挣扎着从床上爬起,靠坐在了床头边。
她在在陆云深关切的目光下,全部喝完了那杯水,等到人缓得差不多了,才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对陆云深说:“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陆云深温顺地:“好,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但是不可以激动,行吗?”
时烟想了想,说:“陆云深,我的确忘了我们复合过,在我的心里,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觉得她说得已经很明白了,陆云深却好像没听懂,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一点难过伤心的迹象都没有。
时烟不由得有些急了,斟酌了下用词,强调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普通朋友的状态,刚刚我们不应该那样做,你也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你、你回去吧……”
说到后面,时烟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声音小得可怜,也不确定陆云深到底有没有听见。
陆云深不知何时拧了条毛巾过来,作势要给她擦脸。
时烟看着他手中的毛巾一愣。
什么意思?她跟他说正经事,他却要给她擦脸?
时烟被他这一套动作给弄晕了,眼看着毛巾都要盖到脸上了,她终是被他打乱了思绪,认命般地接过毛巾,说:“我自己来。”
“真乖。”一旁的陆云深适时地夸了句。
时烟擦脸的动作一顿,心想幸好有毛巾挡着,不然真是没脸见人。她又不是小孩子,要什么“真乖”。
洗完脸,陆云深又新打了盆热水过来,让时烟泡脚。他说泡脚有利于血液循环,对身体好,刚刚晕倒的时候他就想给她泡了,但是她太重,他抱不起来。
时烟黑着脸自己起身泡脚去了,等到一切弄完,陆云深再也没有其他的幺蛾子,她终于狠下了心,再次过河拆桥般地下起了逐客令。
这次,陆云深没再逃避,而是坐在她的跟前,一本正经的给她摆事实讲道理。
他说:“时烟,做人可不能这样,我们前不久才刚亲过,还抱过。”
他又说:“虽然是我主动的,但你扪心自问,你就没有一点点感觉吗?”
他再说:“如果没有感觉,为什么我们两个做到后面,还相互伸了舌头,你还摸了我的胸肌,还……”
时烟猛地扑过去,将陆云深的嘴紧紧堵上了,她神情紧绷,生怕再晚一秒,又会漏出更多的污言秽语来。
陆云深眉眼含笑,被堵着嘴也不恼,大掌盖住时烟的小手,然后斜了斜头,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的掌心上舔了一口。
时烟触电般地将手抽回,背在身后,瞪大了眼睛盯着陆云深,不可置信地说:“陆云深,你属狗吗?你,你……”
“汪。”
陆云深突然开口,人蹲在时烟的身边,以一种极低的姿态,伸出手臂将她环住,头深深埋向了她的腰间。
做狗就做狗吧。
他不会再问了。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不离他而去,那些什么她去了哪里,她跟了谁,他通通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