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延盯着脚尖说,“这是我在后面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样子。”
每天都能看到所以熟悉,因为熟悉就不忍分离,他没有电子设备可以定格现在,又怕记忆在未来会褪色,只能用最简单的炭笔作画,留存现在。
可惜当时的奚博艺没想那么多。
“看来你很喜欢观察我。”她捏起宁延下巴让人抬眼看她。
宁延耳根泛红,说出的话带着几分余地,“还好。”
奚博艺凑到宁延脸颊前,手移到他耳朵出揉了揉,“只是还好吗?可你的耳朵红了。”
宁延伸手想把她手挪开,两人靠的太近了他呼吸不畅了。
偏偏奚博艺不如他意,她又近了些,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太近了,宁延心里慌张,胆子却大起来,他眼一闭,心一横,在奚博艺嘴巴上亲了一口。
奚博艺呆住了。
而宁延本人反应过来后更是不可思议。
他急急后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有意的。这句没说出的口才是实话。
自打那日后,奚博艺对着宁延的时候就多了份其他的想法,她喜欢上了他的身体。
生日之后的三天里,奚博艺再也没有施舍给宁延一个眼神。宁延自觉是自己唐突也没有上前碍眼。
临近周末前一天晚上放学,奚博艺突然喊住宁延邀请他去她家玩。
宁延愣了下拒绝了。
两人之间若非有学校这个固定交流场所,宁延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奚博艺,更逞论去她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宁延更不能去她家,那太冒昧。
说实话奚博艺不是想和宁延在家玩,她只是想玩宁延。
宁延不知道,宁延是beta。
后来和宁延在大学重逢,奚博艺没了家里管束就开始肆意妄为。
她喜欢邀请宁延来她公寓小住,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
在提出和他发生关系时,宁延没拒绝,那是否可以说宁延是真心喜欢上她了呢?不然他为什么那么配合。
*
夜深了,奚博艺从记忆里找到了宁延对她动心的蛛丝马迹,也想起了那副尘封许久的人像画。
不久前他问过她,他送给她的画在哪?
在哪呢?
奚博艺真记不清了,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里她最想要的其实是宁延。宁延送她画,不如把他自己送来更能让她称心。
她把手里的平板放到副驾驶,启动车子决心去找宁延送来的那幅画。
或许他只是生气她弄丢了他的礼物才会移心别恋看上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奚慎珂。
不然奚博艺实在想不通爱她爱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了心。
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她从车库出门,天幕黑垂,阴云团团。开出湖景湾不久,空中飘起了小雨,她寻着导航去往老宅。
老宅选址看重风水和地貌,平日除了重要节日,奚博艺基本不回去。
小雨成了大雨,黑幕成了雨帘悬挂在车子前视窗处,雨刷器疯狂工作才勉强能让她看清道路。
“今日灾情预警,海城晚间会有强降水来袭,请市民朋友注意出行防范……”
宁延打开手机看时间,屏幕应时唰唰弹出好几条气象预警。
他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真的在下雨,啪啪作响的雨像冰雹一样砸到宁延家的窗户上。
他心中隐隐作痛,糟糕的想,心也会得风湿吗?
奚博艺还没回来。
宁延捂着胸口在客厅来回踱步,他先是想起了奚博艺今天的形程安排,紧接着又想起她是不是在外面应酬。
那么晚了,都要过年了,还应酬什么?
不不,公司不会因为节假日就不运转,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散场只是被雨绊住了脚。
可已经零点了!
他拿起手机给奚博艺拨去电话,他是真的担心的,真的爱她,不能自欺欺人的伪装成不关心她的模样了。
他做不到这样心狠。
可宁延表现出来的就是很心狠,以至于奚博艺在车子抛锚,看不清前方,松开方向盘时也没舍得给宁延打电话打扰他,也害怕他想起她,讨厌她。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宁延急得又打了一遍。
“你好,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松山路发生车祸,请,请速到。”
奚博艺在被冲力抛出去的时候终于打通的报警电话。
万幸,她还能打通报警电话。看来信号还在,应该不是有人要谋杀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一边侥幸,一边痛苦,她还没能找回宁延送给她的画……
真遗憾。
在这个雨夜,松山路高速公路发生了连环车祸,一死十伤。
新闻报道直播当时情况,宁延就在记者不远处。他快速冲上前要去找人。
法警拦住他,“这边正在工作,您请远离此处。”
“我是受害者家属。”宁延越过警戒线往里走。公路铁栏杆被撞的变形,黑糊糊的夜里,宁延像只呆头鹅一个劲往里冲。
法警已经把伤患都救出来了,这会儿在挖那个被撞的没了人形的死者。
“家属去救护车那边找人,这边正在对清理案发现场。”有人拦着了宁延并告知他,他走错了地方。
宁延僵硬点了点头,他迅速调头,红灯和白灯交织,记者冒雨还在报道本次事故。
现场混乱作一团,宁延躲开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到了救护车处。
他没有找到奚博艺。
宁延问这里有没有女alpha,长得很漂亮,穿着白色衬衫,长发。
根据他的描述,医护人员给予了否定结果。
宁延不可置信问了又问,一开始还有人回答,后来都觉得他疯了。
雨水不停歇的往宁延身上落,在将近天明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奚慎珂。”
“哦。”
“奚博艺在海城医院。”
“你说什么?”
“我马上过去。”
宁延又不疯了,他收好手机带着一身狼狈到了海城医院。由于没有确切的地址,他又给奚慎珂回拨过去问,“她在哪栋楼?”
“13号20楼2003房间。”奚慎珂竟意外配合。
宁延往目的地赶,20楼病人寥寥,走廊安静的像酒店,他很快找到了2003房间。
他敲了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啪!”有人打了他一巴掌。
宁延懵了,定睛看去,是奚问薇。
“你还敢来。”奚问薇气极冷笑。
要不是他,她女儿也不会出事。他到底有什么好,让奚博艺惦记了他那么多年。
“她现在不需要你。”
病房明亮开阔,昨夜雨过,今早天空澄明,蓝色窗帘与之呼应。
室内还有一人,是奚慎珂,她一脸快意的欣赏宁延窘态。
“我想看看她。”宁延握紧手掌,没有计较奚问薇的这一巴掌。这一巴掌的罪魁祸首归根到底还是自己。
“你最好老实点。”奚问薇说罢开门扬长而去。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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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呆看天花板的奚博艺闻声起身歪过头看到满身狼狈、一脸痛心的宁延。
“你怎么了?”她问。
宁延泪眼朦胧的一步一步挪到奚博艺病床前,蹲到地上,抓住她的手腕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走了,我以后都不走了。”
他的声音很悲痛,还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听起来别扭极了。
奚博艺抽出手,“你是哪位?”
宁延愣住了,他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奚博艺,她眼里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你认识我吗?”奚博艺回问。
宁延擦掉眼角的泪看向对面的奚慎珂。
看好戏的奚慎珂终于有机会掺和进去了,“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记得你了?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她脑子被撞了,有点失忆了。”奚慎珂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脸上看不见伤心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不过你放心,不单只是不记得你,她也不记得我。”
奚慎珂当然兴奋,奚博艺失忆了!堂堂家族继承人居然失忆了!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宁延读懂了她的意思怀疑的看她。
“看什么?这次可没有我的事。”奚慎珂不屑道。
“这次没有?”奚博艺接上一句,那就是之前有喽?
奚慎珂脸一僵,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小妹好好休息吧,姐姐有事先走了。”
“哦还有件事忘记告诉妹妹了,他之前在暗恋我,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你了。”临走前她还不忘阴宁延一把。
奚博艺听进去了。
宁延赶紧解释,“不是的,她胡说八道,我不喜欢她也没有暗恋她。”
“啪。”门关上,奚慎珂走了。
奚博艺盖着被子靠坐在床上,宁延蹲在她身边,像只小狗一样楚楚可怜。
可是她没什么感觉,不止对他,她对她面前的世界也是。一切都好虚假,不真实,很荒谬。
她试图回想过去,但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那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她都完全没印象。
这会儿来得这个还没有表明身份的人也是没有半点印象。
“你真是不记得我了吗?”宁延抱着疑问出言。
奚博艺皱眉侧头,“你叫什名字?”
“宁延”。
“哦,你回去吧,等我想起来再找你。”奚博艺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没有记忆就没有安全感,她需要静静。
“我想再看看你。”宁延不想回去,他如今惊魂未定。
他再也不想和她说离开了。
“我以后都不走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宁延巴巴的说。
奚博艺听了眉头拧紧,“我们是恋人?”
“是啊,我是你的beta。”宁延点头。
奚博艺摸了摸后颈,“我是alpha。”
“我知道。”宁延回。
奚博艺虽然失忆但与生俱来的本能告诉她alpha应该和omega在一起,而且她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她的信息素,这更是没办法验证他所言真假,况且刚才她母亲还打了他一巴掌。
奚慎珂也对他敌意很重。
他们真的是恋人吗?为什么她的姐姐和母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不该是恋人之间会有的相处状态。
奚博艺思索了一大串,各种正反比对论证,最后得出结论,他们的关系有待商榷。
“你多大了?”她问。
宁延回,“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