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想不想坐这个龙椅?”裴铮诱惑道。
李明瑾不说话,她想,当然想!但是她还是不说破,只是道:“哪里有女人称帝的?”
“前朝不是有个朝歌公主吗?”裴铮道,“她能统治一百零二天,你就不能比她多个数?”
李明瑾不解道:“比如?”
“一千零二十天!一万零二十天!”裴铮越说越激动,“真的,你为什么不行,你不比那朝歌公主差多少,我也不比我老祖差多少……”
“这朝歌公主史书记载其性格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沉迷于美色,没有半分妇德!就这样的一个人都能称帝,你怎么不能?”裴铮说道。
“你可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她二十五称帝,你呢?你连十五都不到!”裴铮道。
“而后我老祖一猎户出身,大字不识一个,尚且能打下大梁一半的江山!他三十六岁从军,五十八岁才当上一个小小的军统,直到八十八岁才被封为大梁开国将帅!”
李明瑾对于裴家祖先的事是一概不知,裴铮道:“而我呢?我才十八岁!我还有七十年的时间……”
“什么时间?”李明瑾问道。
裴铮道:“成为开国将帅啊!这样……我用七十年的时间扶持你上位,可能用不到七十年……反正咱们在一起……联合起来!共同开创大梁未来!”
黑夜中,李明瑾轻笑了一声,许久之后,她小声地道:“好啊,我们一起……”
裴铮没有再回话,他静静地躺在李明瑾身侧,他一转头,就能问到李明瑾身上的冷木香,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听到身旁传来均稳的呼吸声。
当夜,裴铮一夜好梦。
次日一早,裴铮是被李明瑾喊醒的,李明瑾坐在床边道:“快醒醒了!快醒醒!”
裴铮睁开眼,问道:“几时了?”
“都日上三竿了!”李明瑾道,她道,“你昨晚说的真香,都打鼾了!我睡到下半夜,被你给吵醒了……跟牛叫一样!”
裴铮听了,微怔片刻,语气带歉道:“是吗?”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外头阳光正盛,他伸手擦了擦脸,缓慢地坐起身,李明瑾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她没有跟裴铮说,其实在木兰围场突袭的那帮人是她找的,带头的人是左思则。
裴铮注意到她忧心仲仲的目光,有见她今日穿地非常精致,于是问道:“怎么了?你今日去见人了?”
李明瑾收回目光,点头道:“是,见了皇兄……他病了!”
“病了?”裴铮惊恐地道,“怎么病了?”
“被吓到了!”李明瑾回道,“昨天木兰围场一事可将他给吓了一跳!我让有福去打探了一下朝廷现在是什么样……朝廷上下是乱成一锅粥了!”
“是吗?”裴铮惊讶地道,“那,那近期有这么对策吗?”
李明瑾摇了摇头,而后道:“没有,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如今瑞国已经战败求和,江南水患也已经得到了治理,近期大量上下安稳地很!没什么大事——”
裴铮放下心来,于是又道:“那那帮大臣在吵什么?”
李明瑾听了,笑了起来道:“大群大臣们要肃亲王给一个交代!以及调查那白头海雕是李明辉的,而后突袭的那群人中,逮到了一个,那人死口说着自己是效忠皇家的人……而后咬舌自尽了!”
“效忠皇家?那要么是效忠于李明珩,要么是效忠于肃亲王!”裴铮斟酌道,“那肃亲王那里怎么样?”
李明瑾笑着道:“热锅上的蚂蚁,今早有人来报说是李明辉被他老子打地皮开肉绽!”
“肃亲王今早都没有来上朝,一口气请了一个月的假!”李明瑾放低了声音,身子不自觉地凑近,“我今早去了我皇兄那里,又将我回京城时遇刺一事跟他说了!”
“他不知道你遇刺?”裴铮惊讶地道,“我原以为你早就跟李明珩说起此事!”
李明瑾却道:“原先想说,但思索一下他杀我似乎没有理由,倘若真的想让我联姻,就不可能杀我……我疑心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就没有跟他说!”
李明瑾笑着哭出了她的一颗小虎牙,模样看起来非常俏皮,她继续道:“果真!李明珩听了,直接坐了起来,问我怎么不早点跟他说?”
“那你怎么说?”裴铮重新躺了回去。
“我怎么说?”李明瑾假意回想了一下,她荡起腿,而后道,“我说我这是天机阁制造!全大梁来看,就只有皇兄你一个人可以调用天机阁……”
“皇兄自然不会杀我!但是还有一个人肃亲王,他曾经调任过天机阁的首辅,所以这只可能是肃亲王所计谋!”李明瑾说道,“再者——”
“这肃亲王一家是摆明了要把我送出大梁,曾经好在朝堂上上书要皇兄把我送去和亲!”
裴铮道:“倒也是如此,但……真的是肃亲王刺杀吗?”
李明瑾摇头,道:“当然不是!这个人我到现在都没有把它找到!肃亲王一家倒不至于蠢到用这种法子……而且他们要杀我,也是没道理!”
李明瑾掰扯着指头,说道:“送我和亲其实本意是想挑衅李明珩,我一个公主他们杀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坏了他们!”
一想到这个人,李明瑾便是心烦意乱,她道:“我实在想不到这大梁还有谁要杀一个离开京城三年的人!”
裴铮顿了顿,而后道:“也许这个人跟我们想到了一块儿去!”
“怎么说?”李明瑾问道。
裴铮道:“你将行刺一事安插在了肃亲王身上!也许这人也是这么想,你与李明珩自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凡!更何况,当时放出风声,李明珩要你跟邵乘风成婚,以此拉拢邵家!”
他话说到一半,李明瑾就想明白了,她惊喜地道:“是啊!倘若我死了,与邵家联姻必然就没了……李明珩自然也气愤,势必要查处这个幕后主使……到时候李明珩怀疑,也只会怀疑到肃亲王身上!”
李明瑾一通分析下来,她惊恐地道:“那我岂不是无心做了他人的刀子了?”
裴铮却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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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我们猜不出这个幕后主使,倒不如顺着他的意愿,这样也减少一些对我们的危害!”
李明瑾觉得有理,恰在此时,谷雨跑来道:“殿下,六公主来了!”
李明瑾惊喜万分,她道:“我出去一趟!”
说完,便起身去了门外,李明瑶笑着道:“三姐姐今日怎么打扮的那么出彩?”
“我啊,”李明瑾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衫,笑着道,“哪有,就只是换了件颜色靓丽点的衣服!”
李明瑾又道:“今日怎么知道来找我?”
李明瑶道:“在汀兰殿待着也是待着,就想请三姐姐一起跟我去散个步什么的!”
“好啊!”李明瑾一口答应,她转身对谷雨说了几声,而后便与李明瑶结伴出了未央宫。
今日天气大好,李明瑶笑着道:“这天真好,原本我还想请五姐姐,但是她自从木兰围场一事后,被吓地不敢出来了!”
李明瑾“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只道:“平常不是挺盛气凌人的吗?怎么胆子那般小……”
李明瑶听了,笑了一声,她回头看了眼,忽然道:“三姐姐,你有没有听说那木兰围场行刺的那帮人是肃亲王一家?”
“自然!”李明瑾回道,“有福一早就跟我说了这个事,大概率是肃亲王,除了他们谁想让皇兄死?”
李明瑶叹了口气,而后道:“也是,不过这朝阳上的纷争,我倒是一点也看不懂!”
两人说着,走过大明湖,李明瑾走的有些许累了,于是便坐在一处长廊上休息,李明瑶站在她面前,道:“这风吹着,也着实凉快!”
李明瑾附和地点头,她朝着湖面看了眼,陡然目光停留在了湖畔旁的树枝上,上头挂着一根红绳子。
李明瑾觉得这红绳有些许眼熟,但是又说不清在哪里看过,她起身,李明瑶问道:“怎么了?三姐姐?”
“你等一下!”李明瑾没有看她,而是回了这么一句话。
她小步跑到了湖畔处,而后取下了这跟红绳,红绳的两端还各有颗珠子,一看就是扎头发用的。
李明瑾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想到了那日从井中捞出的燕儿,她脖子上的勒痕,与此同时她头发上的浮萍。
想到这里,李明瑾看了眼面前的湖水,果真这一片背影,湖面上有许多浮萍。
“三姐姐,你是怎么了?”李明瑶走来问道。
李明瑾回头笑着道:“没事,我就是忽然想到了儿时的一些事情!”
她说着,将红绳紧紧地捏在了手中,李明瑾边走边道:“我记得儿时我们姊妹几个每到盛夏,父皇与母后就会带着我们来大明湖!”
“是啊!”李明瑶笑着道,“我还记得当时四哥哥还意外落了水,大哥哥去救,竟然也被困在了水中……直到一旁的太监拿了一个网给父皇,父皇将两人给捞了上来!”
李明瑾听了,跟着笑了起来。
那时候真的是无忧无虑,可现在呢?物是人非,人去楼空——
如今这大明湖也落寞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