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未央躲在尘无恙身后,不敢回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生怕看见什么脏东西。
尘无恙左手背在身后,将安未央护得严严实,“还不出来?”
巷口终于有了动静。
那人佝偻着背,披着一件脏旧的袍子,头发乱糟糟地散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安未央从尘无恙身后探出半只眼睛,这一看,吓蒙了,“是……是人是鬼?”
那人又往前挪了两步,忽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别……别杀我……”那人开了口,是个女子的声音,又哑又怯。
安未央一愣,“你跟着我们,怎么反倒让我们别杀你?”
那女子跪坐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我就是……就是瞧着你们能帮我……”
安未央从尘无恙身后走出来,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她伸着脖子,越看越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
“你是……刘家那个二姑娘?”安未央蹲下身,拨开那女子额前乱发,这才看清了她的脸,“刘棠?你是城东刘家的刘棠对不对?”
那女子身子一颤,眼泪便滚了下来,“你认识我?”
“我见过你。”安未央忙从扶起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城东告示墙上贴过你的画像,说你失踪了好些日子,你爹娘都急疯了,满城找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刘棠接过帕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刘姑娘,你先别哭。”安未央放软了声,“你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跑来鬼市?又为什么跟着我们?”
刘棠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可身子还是抖个不停。她抬头看了看安未央,又看了看站在后头的尘无恙,“我…~我被脏东西缠上了……”
“脏东西?”她连忙追问,“姑娘说详细点。是什么脏东西?怎么缠上的?”
刘棠的眼神一下就散了,嘴里喃喃道,“黑色的蝶,好多黑色的蝶……每晚都往我梦里钻,怎么赶都赶不走……”
安未央猛地转头去看尘无恙。
尘无恙的眸色沉了沉,“那蝶可有模样?”
刘棠摇摇头,“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只要每晚它一出现,那群人就会围在我身旁,指着我说,是我害死了他们……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见人,只能跑出来……”
“为什么说你害死了他们?”安未央倒觉得这事有点奇怪,“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说是你害死了他们?”
刘棠身子一缩,哭声又大了起来,“是我爹……我爹在长安做生意,从前也算老实本分。可这几个月生意越来越差,他就动了歪心思,跟鬼市做起了生意……”
安未央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我听他跟人说话的时候提过,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批货,说是掺在香烛里卖给京城的各家,买的人夜里就会做古怪的梦……”
刘棠的声音发着颤,整个人愣了好久,缓了以后才终于又道,“靠着这东西,我家的香烛铺子又红火了起来。可没过多久,我便听说有好几户人家闹出了人命……我越听越怕,总觉得那些人是我害的,是我爹害的……”
“你说的那货,是由什么制成的?”一直在一旁的尘无恙冷不丁的开口。
刘棠连忙点头接话,“是蝴蝶……有一回我偷偷跟去,见他们从鬼市取回来的东西就是蝶的翅膀。”
“后来呢?”安未央问。
“后来……后来我家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可我总觉得那些人在看着我……”
刘裳哭的断断续续,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我觉得我快死了,不……!我比死还难受。那些人夜夜在我梦里来找我,说是我害死了他们……然后,我就跑出来了。”
安未央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忙道,“刘姑娘,你离家多日,可曾跟你爹娘捎过信?”
刘棠哭着摇头,“我没脸回去。若我爹当真是害人的凶手,我怎么有脸做他的女儿?我只想找个法子赎罪,可我不知道该找谁,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整个人啪的一声,又坐在了地上,“白天我躲起来,夜里就在这街巷里走,没想到闯进了这鬼市。方才在酒馆外头瞧见你们,觉着你们不像坏人,这才远远跟着。”
安未央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事情变成了这般模样,她倒觉得心里有点堵。
尘无恙却道,“那卖货之人,可是个女子?”
刘棠茫然地摇头,“我没见过。都是别人去取的。”
安未央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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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无恙一眼,“神仙,这蝴蝶和我们在酒馆里看的那场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安未央拧着眉,“这些日子瞧见的几桩怪事,李大休做的发财梦,刘棠她爹卖的蝶,还有那个桥下的白衣女子……怎么想来想去,好像都和这蝴蝶脱不了干系。可那白衣女子……”
“那戏里唱的蝶女,不也是被男人欺辱后变成了蝴蝶吗?”安未央喃喃道,“可那终究是台上的故事,和眼前这些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怎么也串不到一处去。”
“神仙……”安未央一把拽住尘无恙的袖子,“要不然咱们再去看一眼那场戏吧?”
尘无恙低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安未央急急道,“那酒馆的戏还没唱完,后面兴许还有别的段落!”
还没等尘无恙应声,刘棠却抬起头来,“戏?鬼市这里还有戏吗?”
“对啊。”安未央道,“就西头那家小酒馆,里头有戏台子,唱的就是蝶女的故事。你在这待了这么久,难不成还不知道?”
刘棠摇头,“我从未在鬼市里见过什么戏。”
安未央一愣,转头看向尘无恙。
“走吧。”
“去哪儿?”安未央问他。
尘无恙抬脚朝来路走去,“去看戏。”
刘棠见两人要走,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我跟你们一起。”
安未央回头看她一眼,又看看尘无恙,只道,“跟紧。”
鬼市的人少了一些,街安未央的步子越走越快,“神仙,”她小声问,“你说这里不会真有鬼吧?”
尘无恙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腕,“这里我倒不清楚,但阴曹地府肯定有鬼。”
安未央被他逗乐了,笑了几声,也没那么怕了。
不多时,前头出现了那盏半死不活的白灯笼,酒馆还立在原处,门关着,窗纸破了几个洞。
“门……门关了。”安未央的声音有些发虚。
尘无恙没说话,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门板上,那门发出一阵“吱呀”的响,竟缓缓朝里开了。
门后头空荡荡的,尘土呛得安未央连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往门里探了探头。
只是,这时有位女子忽然开口
“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