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悸动,也可以是因为有人闯进你的世界时,恰好接住了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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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第五天,正逢下雨天,岁枝又被岁欢安排在家里,让丁老师来给她补课。
岁梅看不过去一边摘着手里的菜一边训斥女儿:“你说你,焕焕生日你那边连个电话都不打,还带着嵩嵩到处旅游,你让焕焕怎么想?一来我这儿就把那老师请来补课,孩子在学校学,假期在家还要学……”
“哎呀……妈!我这管孩子呢,您就别掺合了。”
“我不掺合?我这儿你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逢年过节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孩子也是你送过来的,这会儿是嫌弃我教的不好?”
岁欢手里的玻璃杯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咚的一声轻响,她从沙发上起身朝岁梅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妈!”打断母亲的话后,她又凑过去放低声音解释:“我没有……”
“我是没文化,教不了孩子什么,但焕焕在我身边,该教的,该做得,我做得不比你们亲生父母的多吗?”
“怎么扯到这儿了?我没说您教的不好!”
听着外面的响动,岁枝的笔尖落在题目上,迟迟下不了笔,思路错乱。
“把公式带进去。”身旁的丁老师见她没下笔,点了点她。
“老师,这道题你能给我讲一遍吗?我没做过这个题型的……”
闻言,丁老师抽过她胳膊下压着的习题,一边在上面用笔圈着,一边嘟囔道:“你物理太差了,这种题型你不会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做?看着她的样子,岁枝在心里问她。
中途休息的时候,岁枝刚迈出房间,岁欢将手里的手机息屏,身子依靠在沙发上,双手环着胸,表情严肃,开口问她:“社团为什么没报物理社?”
看着岁欢一副审犯人的样子,岁枝没有回答,绕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水壶开始往杯子里倒水。
“又闷着不说话?你外婆不是说你挺开朗的吗?”
走神间,杯子里溢出来的热水顺着她的手往下淌,连带着壶里滚烫的开水浇在她的手背上,灼烧的痛感瞬间袭来,疼得她指尖猛地一颤。
一瞬间,手背泛起一片刺眼的红,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岁枝迅速跑进水池边冲水,缓解灼热感。
“烫到了?”岁梅见她走进来,赶忙放下菜刀走过来捧着她的手检查。
岁枝看着外婆拽着自己的手冲凉水,轻声说道:“没事的外婆。”
“倒个水都能烫到,岁枝你说说你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岁欢走进厨房看着岁枝的手,说道。
“欢欢!你少说两句成吗?孩子手都烫红了。”
“妈!她就是被你给惯坏的,我说没说物理不好就报物理社,在社团里多学多看,耳濡目染。你问问她报的什么?每天跳舞,物理都差成什么样了?我问她,她也不吭声……”
“你每次来都要和孩子闹得不愉快是不是?”岁梅说。
“因为我喜欢。”岁枝关掉水龙头,伴随着她开口,手上的水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舞蹈社是因为我喜欢跳舞,而我讨厌物理……”
也讨厌你,妈妈。
在你偏心方嵩的时候,我讨厌你。
把我送到外婆家不管我的时候,我讨厌你。
不相信我的时候,我讨厌你。
不了解我,否定我,逼我选我不喜欢的时候,我讨厌你。
我真的……好讨厌你……
岁枝忍着情绪走回房间,在听到身后的岁欢紧接着满脸歉意地对丁老师说话的时候,岁枝靠在门上闭了闭眼睛。
岁欢说:“丁老师,让你见笑了。”
只是……觉得她叛逆,丢人吗?
隔着门,她听到丁老师说:“学不会,对物理产生抗拒的情绪很正常,慢慢来……”
没有学不会。
她只是不喜欢别人逼着她学。
雨滴落在枝叶上,顺着柿子橙红的果身缓缓滑落,滴落在地上淅淅沥沥。
岁枝借口出来买药膏,此刻打着伞站在树下,感受到雨滴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竟有些空洞茫然。
手背上被烫红的印记还没有消下,秋风吹过,带起一点痛。
“岁枝?”齐厌打着伞,出现在她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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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与其说是凑巧,此刻倒有点像是命中注定。
岁枝回过头,雨伞上滑落的雨滴顺势滴在她的脸上,一时间竟有些狼狈。
低头时,发现齐厌已经将纸巾递给她了:“擦擦,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准备去买东西顺便透口气。”岁枝解释。
她想给自己一些喘息的时间。
“你呢?”岁枝看着眼前撑着伞的人,问他。
“去医院。”
“不开心吗?岁枝?”齐厌问她。
“你又看出来了……”
她的情绪好像一直都写在脸上,那为什么,妈妈看不出来呢……
握着伞柄的手收紧,她仰了仰头,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物理那么好,一定不会理解她对物理的排斥吧。
见她犹豫,齐厌的视线往下掠过伞柄,突然定格在岁枝的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此刻泛起一片刺眼的红。
“怎么弄得?我带你去买药膏。”齐厌接过岁枝手上的伞后,又将他自己手里的伞靠近岁枝倾斜,挡在少女的头上。
“没事的,已经不痛了。”
“那也不能大意。”
雨气还萦绕在两人的周身,齐厌拿过刚买的烫伤药膏,拉过她的手腕。
看着手背上泛红的烫伤,齐厌神情紧绷,眼神专注。
用消毒棉片给手指消毒后,将药膏挤在指腹上,落在岁枝的手背上时。
齐厌尽量把动作放轻,将药膏在她烫伤的地方轻轻抹开。
冰凉的药膏落在烫伤的皮肤上时,岁枝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痛?”注意到她的动作,齐厌低声问她。
岁枝皱着眉摇头:“不痛,但味道不好闻。”
“还嫌弃上了。”齐厌拿起纸巾随意擦了擦手指,笑着说。
齐厌故意把手伸过去逗她:“闻闻,全是你手上药膏的味道。”
“不闻。”岁枝整个人往后仰,另一只手还捂着鼻子。
“行了,不逗你了,都皱成小苦瓜了。”
“我要是像苦瓜,那你刚刚的样子就是邪恶大萝卜。”岁枝看着满脸笑意的齐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