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疯批帝王后 > 12. 第十二章
    立政殿里只有潭照空一人,很安静,她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那本书翻了大半,日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她肩头落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书是萧临朔最近看的一本,被他随手放在案子上,正好现在潭照空拿来看着打发时间。

    外头春色正好,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书看完了,她开始想萧临朔,这都午后了,他还没回立政殿,往常这个点他早就下了朝,在书案后头批折子了。

    今日也不知道前朝出了什么事,拖到这会儿都没人影。

    她放下书,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正要起身去倒杯水喝,安鹤就进来了。

    安鹤走路没声儿,差点吓她一跳。

    他到了潭照空跟前躬身笑道:“才人,齐王殿下今日进宫了,正在马场那边呢,新到了一批汗血宝马,殿下说请您过去瞧瞧热闹。”

    潭照空重新拿起桌子上另一本书随手翻了一页,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

    “不去,我再接近陛下的儿子,陛下就该给我砍头了。”

    安鹤脸上的笑意不减,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巧的狡黠。

    “不能,齐王殿下专程让奴才请您过去的,是汗血宝马,新来的,奴才想着您不是最稀罕这些么?旁人不知道就罢了,我替陛下调查的您,我还能不知道吗?您可是骑马的好手。”

    潭照空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安鹤,目光里带着几分好笑:“你还真知道我。”

    安鹤笑眯眯的,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才人赏脸,去吧。”

    潭照空看了他两息,把书合上搁在案上,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吧。”

    她随着安鹤出了立政殿,绕过御花园,往马场的方向走去。

    ……

    春日的风拂在脸上带着暖意,远处隐约传来马匹嘶鸣的声音,夹杂着驯马人吆喝的声响。

    潭照空脚步不由得快了几分,她是真喜欢马的,老国公最疼她,教她骑过马。

    那时候崔靖渊对她也不是动辄打骂的,她还能在府里的马场上跟崔靖渊赛马,骑着匹马肆意地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一刻的畅快,是她为数不多能记起来的,还算温暖的事。

    马场到了。

    远远地就看见萧承泽站在围栏边上,穿着一身墨绿色骑装,身旁几个驯马人正牵着一匹通体赤红的骏马在场上转圈。

    那马高头阔背,皮毛油亮得像缎子一样,在日光下泛着红铜般的光泽,四蹄有力地踏着地面,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

    萧承泽远远地就看见了潭照空,朝她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等她走近了,他指了指场中那匹赤红骏马,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西域进贡来的,纯种的汗血宝马,性子烈得很。”

    潭照空双手撑着围栏,歪着头看了那马一会儿。

    那马确实漂亮,通体赤红,只有四蹄雪白,跑起来的时候鬃毛飞扬,像一团在风中燃烧的火焰。

    她看了片刻,转头问萧承泽:“你让人怎么驯的?”

    萧承泽指了指场中那几个驯马人:“套了缰绳,几个人轮换着骑上去跑,想把它跑服了。”

    潭照空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这么驯,再驯十天也驯不服,要是马性子倔,你越跟它较劲,它越跟你对着干。”

    她说着,推开围栏的小门,朝场中走去。

    萧承泽愣了一下,喊她:“嗳,你做什么?”

    潭照空没回头,只摆了摆手,径直走向那匹赤红骏马。

    几个驯马人见她过来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拦。

    他们认得她是皇帝身边新得宠的才人,不敢贸然冒犯,只好往后退了几步,给她让出了地方。

    潭照空走到那马跟前,也不急着伸手,先在距离马身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了,安静地与那马对视了片刻。

    那马喷了个响鼻,四蹄不安地刨了两下地面,没有躲开。

    潭照空这才慢慢地伸出手,掌心朝上,让马先闻了闻自己的气味。

    那马低下头嗅了嗅,耳朵动了动,像是放松了些。

    潭照空靠近了半步,抬手轻轻抚上了马颈。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从脖颈一路抚到肩胛,像是在跟它说话一样,嘴里低低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马先是僵了一下,渐渐地在她手下放松了,甚至偏过头来蹭了蹭她的肩膀。

    潭照空笑了一声,顺势翻身上了马背。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轻轻一夹马腹,那马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接受了她的指令,迈开步子走起来。

    潭照空俯下身,贴着马颈,缰绳松松地握在手里,没有使劲勒,只是用膝盖和脚尖的力道引导着方向。

    那马越跑越快,四蹄翻飞,在场上兜了两圈之后,竟然乖乖地顺着她的指引跑起了圈来。

    萧承泽站在围栏外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看着潭照空在马背上的身影,她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衣袂在风中猎猎翻飞,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整个人像一只在风中舒展翅膀的鸟。

    她在马背上微微弯着腰,姿态放松又从容,仿佛那头烈马本来就是她养的。

    跑了几圈之后,潭照空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马颈,回头朝萧承泽挑了挑眉:“怎么样?我厉害吧。”

    萧承泽回过神来,忍不住拍了两下巴掌,目光里全是惊喜:“你还会这个?”

    潭照空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自得。

    “我可是将帅宰辅之材。”

    萧承泽被她这副大言不惭的模样逗笑了,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我看你是帝王之材。”

    潭照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伸手去牵他的手。

    萧承泽见状,主动握住了她的手指,两人并肩往马场外头走。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掌心贴着她的指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出了马场,沿着御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两旁的花开得正好。

    萧承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大概很奇怪吧,新阳是我亲妹妹,却偏向我三哥。”

    潭照空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下去。

    萧承泽的目光落在前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讲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我母后去世得早,新阳是父皇亲自抚养长大的,可父皇那时候国事繁忙,白天上朝,晚上批折子,根本顾不上她,又宠爱贵妃,所以新阳从小到大,大半时候都是跟着贵妃那边的,后来,她就喜欢上了三哥,甚至为了三哥,嫁到崔家。”

    潭照空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新阳公主是我的嫂子,殿下你跟我说这话,于理不合吧?”

    萧承泽偏过头来看她,笑了一声:“这有什么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跟你说。”

    潭照空看着他,问了一句:“那你说,你怎么说动安鹤来叫我的?你父皇知道么?”

    萧承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安鹤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帮我个忙也不会怎么样,再说了,他听命于我父皇,那他都肯帮我了,怎么就不算是我父皇授意的呢?”

    潭照空被他这套歪理逗得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这都是哪儿来的歪道理?”

    萧承泽被她打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哼哼了两声,带着几分傲娇的小得意。

    潭照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一件事来,歪着头问他:“嗳,我想问你个事。”

    萧承泽转头看她:“你问就行,我对你知无不言。”

    潭照空笑了笑:“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安鹤他是正常男人吧?”

    萧承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反问她:“你怎么知道?”

    他话一出口,脑子转了一下,然后就想歪了。

    安鹤长得确实好看,眉清目秀的,在宫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容貌,毕竟宫里除了侍卫也没其他的男人。

    潭照空冷不丁这么问一句,她不会是跟安鹤也……

    萧承泽脸色一沉,手下不自觉地用了力,狠狠捏了一把潭照空的手。

    潭照空疼得“哎呦”一声:“你干嘛啊!”

    萧承泽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报复你,怎么你跟他也好?”

    潭照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赶紧哄他:“不是!我是看郑家娘子老来宫里找他说话,随便问问的!”

    萧承泽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了些。

    他想了想,语气正经了几分。

    “正常,大概等郑娘子及笄,父皇就会给他俩赐婚了,不瞒你说,安鹤是忠勇侯的遗腹子,忠勇侯没娶妻,十七岁就死在战场上了,只有安鹤这一个儿子,原本他作为忠勇侯唯一的孩子,是不用进宫的,坏就坏在他生母是侯府里养的舞姬,地位太低,他两个叔叔怕他母亲争家产,就想杀了他母亲,父皇知道之后,把他生母接进宫来养胎,可惜他生母最后还是死于难产,父皇就把安鹤养在身边,让之前的卢总管照顾他,卢总管告老还乡之后,他就接下了卢总管的位置,一来二去,他就留在宫里当公公了。”

    潭照空听着,眉头微微蹙起:“那现在呢?忠勇侯的爵位怎么办?”

    萧承泽无奈道:“安鹤他爹去世之后,他两个叔叔因为跟着我二哥起兵谋反,爵位已经被夺了。”

    潭照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下可真是谁也捞不着了。”

    萧承泽朝她温和地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只有亲近之人才看得见的柔软。

    “父皇私底下跟我说过,他希望安鹤的爵位由我来封。”

    潭照空顿时愣住了。

    她看着萧承泽,目光里带着几分审量的意味。

    皇帝私底下说希望安鹤的爵位由四皇子来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心里早就想好了继承大统的人选。

    这句话等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萧临朔私下里已经属意萧承泽为未来国君了。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你怎么这也敢跟我说?不怕我告诉贵妃去吗?我可是他们那边的人。”

    萧承泽闻言,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抬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你不会的,咱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和其他人,都不是一帮的。”

    潭照空看着他,心里的某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抽回手,偏过头去,掩饰性地咳了一声。

    “那谁和我们是一帮的?”

    萧承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

    “只有我们,我们俩。”

    潭照空撅了噘嘴,故作不屑地“哦”了一声,拖腔拉调,带着几分娇嗔。

    “你就自信吧,哪天我非让你栽个大跟头。”

    萧承泽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他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声音轻快:“好啊,我等着,不过我难得回宫一趟,带你去几个我儿时玩过的地方,走不走?”

    潭照空没有拒绝,由他牵着手跟在旁边:“走吧。”

    萧承泽心里顿时像灌了蜜一样甜。

    ……

    傍晚时分,潭照空回到立政殿。

    推开门,殿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夕阳的余晖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将殿内的陈设拉出长长的影子,案上的茶已经凉了,茶盏搁在那里,盖子歪斜着,是她临走时的模样。

    潭照空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问门口值守的内侍:“陛下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

    内侍躬身答道:“回才人,陛下正在偏殿接见波斯使臣,方才让人传了话,说会晚些回来,让才人饿了就先用晚膳,不必等陛下。”

    潭照空“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新阳公主今日来过吗?”

    内侍点了点头:“是,新阳公主来过,得知陛下正在接见使臣便走了,奴才听人说,公主往太庙那边去了,说是去给先皇后敬香。”

    潭照空心里转了一下。

    萧宝黛今日进宫,必定是带着目的来的,见不到皇帝怕是不会轻易出宫。

    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拖到皇帝见完使臣,她还能找借口再来求见。

    她想了想,又问内侍:“陛下为何不见公主?他难道不知道刘家和徐家闹出的事?”

    潭照空说着,安鹤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笑着接了一句:“才人这话问的,这天底下有什么事能瞒过陛下的眼睛呢?”

    潭照空偏头看了安鹤一眼。

    安鹤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可那句话里的意思,潭照空听得分明。

    萧临朔什么都知道,他不见萧宝黛是故意的。

    潭照空没有再追问,转身进了殿内。

    ……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来。

    殿内点起了灯,烛火在灯罩里跳了几下,渐渐稳定下来,将满室照得暖黄。

    潭照空等得有些饿了,还是没有动桌上的饭菜,只让人温着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饭菜又热了一遍,潭照空喝茶喝的,出恭了好几次,外头也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萧临朔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浅色常服,多衬出几分温和,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喜怒。

    萧临朔进门的时候目光往案上一扫,见饭菜没动过,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朝潭照空走去。

    潭照空早已起身迎了上来,替他解了外袍,又回来替他布了菜。

    她一边盛汤一边笑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陛下今日为了躲新阳公主,回来得这样晚,可想死妾身了。”

    萧临朔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温热热,连带着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不过对潭照空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一答。

    “朕好端端的,躲她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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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潭照空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添了水,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道:“新阳公主在宫里待了一下午了,就是为了等陛下您见她,陛下倒好,见使臣见到这会儿才回来。”

    萧临朔闻言,放下筷子,目光沉了几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的冷意:“新阳被朕惯坏了,今日早朝上,就有人弹劾她的公主府修建得太大,逾越了规制,朕原想着她嫁了人之后能收敛些,没成想反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潭照空乖乖吃着饭,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着米粒,十分安静。

    萧临朔抬眼看了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你怎么不说话了?”

    潭照空抬起头来,眨巴了两下眼睛,面上带着几分无辜的笑意:“新阳公主不让妾身说,再说了,妾身要说的,陛下您不都知道么?那还不如少说多吃。”

    萧临朔被她这话说得放下了筷子,盯着她看了两息,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看见了?”

    潭照空放下碗筷,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神色坦荡:“是啊,连妾身这样入宫不久的都能看见,陛下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岂不是日日都见?就算陛下不见,也总有宫人会看见,然后禀报给您,新阳公主对吴王殿下那份心思,宫里上下谁不知道?”

    萧临朔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无奈与疲惫。

    儿女不成器,气死老父亲。

    “是朕对新阳疏于管教,本以为她婚后会有所收敛,没成想……她到底还小,又自小没了母亲,朕想着多容她一些,反倒把她惯坏了。”

    潭照空直接接了一句:“想必新阳公主和我哥哥婚后这许久没有孩子,也是因此吧,可怜了吴王殿下人中龙凤,王家娘子宁可得罪公主也不肯放弃,齐王殿下那边也不肯点头。”

    萧临朔被她这话一噎,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目光有些飘远,落在一片虚空里,久久没有言语。

    潭照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年的事,她听皇帝说过。

    大皇子是太子,和二皇子赵王是同母所出,都是先皇后嫡出的儿子,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却为了太子之位斗得你死我活。

    大皇子在一次狩猎中,被二皇子的人偷袭,断了一只手,残缺之人自然是做不得储君的,皇帝便开始偏宠二皇子。

    太子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痛苦煎熬中起了反心,心想与其等到被父皇废黜,不如举兵谋反。

    最终,赵王被乱箭射死于神武门前,太子也被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皇后当时接连怀孕,难产生子,本就虚弱,骤闻宫变噩耗,惊惧之下,在萧临朔怀里咽了气,与世长辞。

    那是萧临朔心里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他后来对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偏爱与提防,都源于那道疤,他既怕儿子们重蹈覆辙,又怕自己看走眼立错了人。

    如今三皇子文韬武略,可惜不是嫡出,母妃又与先朝皇室有关,朝中不少老臣都对贵妃的出身颇有微词。

    四皇子倒是像样,又是中宫嫡出,可惜在皇帝心里,始终不如当年精心栽培的大皇子。

    潭照空知道这段往事,是萧临朔有一次醉酒后抱着她絮絮叨叨讲的。

    皇帝是真的很疼爱大皇子,他说,哪怕大皇子残废了,他也没动过改立太子的念头,偏心老二也只是想让老大更勤勉些,没有想到孩子会被自己逼到绝境,做出谋反的事。

    虽然他自己就是杀了亲爹和亲哥哥上位的。

    他讲了很多,讲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记得那天夜里,她一动不动地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直到天亮。

    她那个时候对皇帝也是心软了的,天下九五之尊的共主,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个孩子,会哭会诉。

    此刻萧临朔沉默了许久,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决断:“是时候该给老四选妃了。”

    潭照空笑着接话:“陛下,咱们方才说的不是三殿下吗?怎么又扯到四皇子身上了?”

    萧临朔冷笑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试探:“你到底想要朕,还是想要朕的儿子?”

    闻听此言,潭照空立刻搁下筷子,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耳朵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

    “妾当然只爱陛下啦。”

    萧临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好笑又好气的无奈。

    “少骗人了,朕一共就剩这么两个争气的儿子了,你可别勾引得他们不上道。”

    潭照空亲了他脸颊一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妾身想要的,只有陛下能给,妾身想要勾搭的,也只有陛下一个。”

    萧临朔被她这话逗得笑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目光里带着几分揶揄:“哦?你的意思是,只有这全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才配得上你?”

    潭照空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眨着眼睛,神色里带着几分俏皮:“话是陛下说的,可不是妾身说的,妾身可没那么贪心。”

    萧临朔握住她那根手指,捏在掌心里把玩了一会儿,指尖摩挲过她的指节,沉默了片刻,才叹了口气。

    “无妨,你聪明,又年轻漂亮,想要什么都不为过。”

    潭照空贴了贴他的脸颊,表情平静下来,声音也软了几分:“妾身年轻,陛下也不老啊,怎么突然说这些?”

    萧临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淡淡的:“朕想让你照看十四公主。”

    潭照空愣了一下,直起身子看他,眼里带着几分意外:“妾身比十四公主也大不了几岁吧,况且宫中有规矩,只有高位妃嫔才配帮衬着照顾皇后殿下所出的皇子公主……”

    萧临朔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你这机灵劲儿,高位妃嫔可没有,德妃和淑妃斗得狠,天天吵着要照顾广德公主,朕看她们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老五和老六成日里只知道斗蝈蝈,上树掏鸟窝,她俩还有脸跟朕要广德?广德跟着你,正好跟你学学,你会的东西多,她也被朕惯坏了。”

    潭照空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原来妾身进宫不是当妃子,是来给皇子公主们当太傅来的。”

    萧临朔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里带着几分亲昵:“行了,别贫嘴了,吃饭。”

    潭照空笑着从他身上起来,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重新拿起了碗筷。

    两个人说说笑笑,宁静地吃完了这顿饭,萧临朔也没有再提其他的事。

    不过潭照空心里清楚,萧临朔方才说要给萧承泽选妃,绝不是随口一提,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