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献给疯批帝王后 > 11. 第十一章
    永宁宫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烟线从炉子的镂空纹路里缓缓升腾,在空气中散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

    晨起的日头从窗子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将殿内的陈设镀上了一层光晕。

    茶案上摆着一套完整的点茶器具,青瓷茶盏,银制茶匙,石制茶碾,还有一只小巧的炭炉,炉上坐着一把铜壶,壶嘴正冒着细细的白气。

    潭照空跪坐在茶案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宫装,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并未过多打扮,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样。

    她的手腕悬在空中,稳稳地握着茶筅,在茶碗中不急不缓地打着圈,茶汤表面渐渐泛起一层细密均匀的泡沫,颜色碧绿清透,若初春新发的嫩芽。

    崔雅珍坐在上首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宫装,雍容华贵,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喝茶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潭照空的手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在等着潭照空出错。

    随便什么由头都行,只要有一丁点差错,她就能借题发挥,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这些日子潭照空在立政殿住着,日夜伺候在皇帝身边,宫里上下都在传她如何得宠,如何被皇帝捧在手心里。

    崔雅珍听着那些传闻,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可碍于皇帝的面子,她又不好明着对潭照空下手。

    如今皇帝松了口,让她每日辰时来永宁宫请安,她总算有了光明正大磋磨这丫头的机会。

    可潭照空的手稳得很。

    茶筅在她腕间灵活地转动,击拂的动作不急不躁,恰到好处地控制着力道。

    那碗茶汤的沫饽越打越细,色泽清亮,香气清幽,怎么看都是一碗上好的点茶。

    潭照空将打好的茶汤轻轻推到案边,垂着眼,声音恭恭敬敬的:“请娘娘品尝。”

    崔雅珍看着那碗茶,挑不出毛病来。

    她磨了磨后槽牙,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回甘悠长,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放下茶盏,正要开口说点别的由头来发作,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母妃!母妃——”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道水红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者是贵妃的第二个孩子,康宁公主萧韫秀。

    她满脸是泪,发髻都跑散了,步摇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连滚带爬地扑到崔雅珍脚边,一把抱住贵妃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母妃……大事不好了……”

    崔雅珍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放下茶盏,弯腰去扶她。

    她伸手托住萧韫秀的胳膊,声音急切:“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不怕,好孩子,天塌了有母妃给你顶着呢,慢慢说,别急。”

    萧韫秀哭得话都说不连贯,抽抽噎噎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道:“刘家……刘家那个卑鄙小人……昨夜将三哥哥即将迎娶的徐家姑娘……强……强迫了……”

    崔雅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血色像被什么东西猛然抽走了,一片煞白。

    她一把攥住萧韫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带着颤:“什么!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韫秀被母亲攥得生疼,也不敢挣开,只能哭着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昨日徐家设宴,请了朝中几家相熟的世交过去小聚,因刘家二郎是父皇亲口指给她的驸马,徐家便也给他下了帖子。

    谁知道席间刘家二郎多饮了几杯酒,醉得脚步踉跄,去花园里醒酒的路上正好碰上了独身一人的徐家娘子。

    那徐家娘子生得花容月貌,刘家二郎酒意上头色胆包天,借着几分醉意便行了那苟且之事。

    徐家娘子被玷污之后,羞愤难当,当晚便上了吊。

    徐家人哭天抢地,吵着闹着要上公堂告御状,还放话说这事若没有一个公道,他们就撞死在宫门口。

    眼看着萧韫秀与刘家二郎婚期在即,偏偏出了这档子事,她急得六神无主,只能跑来找母亲哭诉。

    崔雅珍听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跌坐回软榻上。

    她扶着额头,脑子飞速地转着。

    徐家娘子是三皇子即将过门的正妃,这桩婚事是她亲自向皇帝求来的恩典,满朝文武都看着,眼看着就快要迎娶了,偏偏闹出这等丑事。

    她未来的女婿把她未来的儿媳妇给强迫了,这叫什么事啊。

    这事牵连的不只是徐家和刘家,还有她那宝贝女儿萧韫秀,刘家二郎是她未来的女婿,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连带着萧韫秀的名声也要受累。

    崔雅珍越想越觉得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潭照空跪坐在茶案前,垂着眼,尽量让自己像一个摆设,出了这样的事,她哪还敢有什么存在感。

    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崔雅珍正愁没由头找她的茬,如今出了这等大事,贵妃自顾不暇,她待在这里只会碍眼,还不如抓着这个机会开溜,总好过一会儿贵妃拿她撒气。

    于是她轻轻放下茶筅,朝崔雅珍微微欠身:“贵妃娘娘,既然康宁公主有要事相商,妾身便先行告退了,免得打扰娘娘议事。”

    崔雅珍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丢了一句:“去吧去吧。”

    潭照空低着头起身,脚步轻而快地退出了殿门。

    走出永宁宫的正殿,日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她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外头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殿内的沉水香太浓,闻久了叫人头晕,此刻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她才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几分。

    她沿着永宁宫外的回廊慢慢走着,也没急着回立政殿,只想着趁这个时辰在园子里转转。

    御花园里春光正好,花儿开得繁盛,粉白嫣红,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明艳如霞,远远望去像一片浮动的锦绣。

    可她的心思不在花上。

    方才崔雅珍和萧韫秀的那番对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刘家二郎强迫了徐家娘子,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刘家二郎是皇帝亲口指的驸马,再过几个月就要迎娶萧韫秀这个皇室公主过门了,这是何等的风光荣耀,他怎会在这种节骨眼上闹出这等事来?

    徐家宴席上那么多人,他偏偏就在花园里碰上了独身的徐家娘子?

    徐家娘子又不是什么深闺不出的无名之辈,堂堂太保家的千金小姐,出门赴宴怎会身边没有丫鬟跟着?

    疑点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算计好的。

    可算计这件事的人是谁呢?

    潭照空一边走一边想,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边。

    若是有人存心要毁掉这桩婚事,那目的无非就是不想让三皇子娶到徐家这门亲,甚至也不想让刘家娶到公主。

    徐家是文官清流,在朝中根基深厚,若是三皇子娶了徐家的女儿,那便是如虎添翼。

    有人不愿看到三皇子势力壮大,所以要毁掉这桩婚,大概就是这样吧。

    潭照空正想着,刚绕过一道回廊亭,正要往御花园的方向去,突然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她脚步顿住了,侧耳细听,那声音不远,像是从回廊另一头的假山后面传来的,有女子尖利的哭喊声,还有男人压低了嗓子的斥责声。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往那边走了几步,借着廊柱的遮挡,悄悄探头望了一眼。

    假山后面,新阳公主萧宝黛正死死拽着吴王萧屿策的袖子不肯撒手。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裙,原本梳得精致的发髻此刻已经散了大半,步摇歪斜地挂在鬓边,眼泪和脂粉糊了一脸,哭得妆容都花了。

    她死死攥着萧屿策的袖子,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跑掉,声音又尖又急。

    “我都是为了你才嫁进国公府的!为了你我才嫁给崔靖渊,婚后我多番借口不肯与他圆房!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真正爱的人是你啊三哥!”

    萧屿策被她拽得走不了,面上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的神色。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萧宝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地砸下来:“新阳,胡言乱语无理取闹到此为止!你我二人是兄妹,你何苦要说出如此乱/伦常纲纪之语!”

    萧宝黛被他甩开,又不依不饶地扑上去拽他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什么兄妹!什么纲常!四皇子才是我的亲哥哥!为了你,我可是跟我的亲哥哥作对,帮你抢太子之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又尖又高,在空旷的御花园里传出很远。

    萧屿策被她缠得烦透了,一把将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扯出来,后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耐。

    “徐娘子死了,还有王家娘子,我是你三哥,你休要再来扰我清净!”

    萧宝黛被他这话一激,“哇”地一声哭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撒泼打滚,声音大得恨不得满皇宫都听见。

    “三哥你不疼我了!三哥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什么狗屁徐娘子王娘子!她们是哪儿冒出来的阿猫阿狗!谁敢嫁给你我就要杀了谁!就是父皇赐婚也没用!我要把她们通通杀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在地上蜷成一团,她哭得妆花了,钗散了,裙子也脏了,哪还有半点公主的体面,活像一个在街上撒泼打滚的疯妇。

    萧屿策站在她面前,目光冷冷地垂下来。

    潭照空藏在廊柱后面,隔着一丛半人高的冬青,正好能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轻,像是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转瞬便消失了,然后,朝潭照空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

    萧屿策早就看到潭照空了,只不过他没吱声。

    潭照空心里一凛。

    他看到她了。

    ……那又如何,他又不会把她也杀了。

    不过,方才在永宁宫里盘旋的那些疑惑,此刻听到二人的对话,像是被什么东西串联了起来。

    刘家二郎的醉酒,徐家娘子的孤身一人,巧合,以及徐娘子的死……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萧屿策一手安排的?

    他自己不能直接毁掉这桩婚事,可他有一个痴恋他至深的妹妹。

    萧宝黛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连与自己的亲哥哥四皇子作对都在所不惜,那替他除去一个碍眼的未婚妻,又算得了什么呢?

    也就是说,萧屿策根本不想娶徐家娘子,为了摆脱这桩婚事,他不惜徐家娘子死。

    潭照空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她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得更深了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萧屿策收了那抹冷笑,换上了一副无奈又温柔的神情。

    他俯下身去,伸手把地上哭得狼狈不堪的萧宝黛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像是爱极了她。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新阳,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和我,是一辈子不可能的事。”

    萧宝黛见他语气缓和了,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仰着脸看他,眼睛里还蓄着泪,却已经泛出了几分希望的光。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软糯,听着格外可怜:“没关系的哥哥,只要你我活在这个世上,这天地就是为我们打造的……”

    潭照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再躲下去,只会听到更多不堪入耳的疯话。

    她从廊柱后走了出来,轻咳了一声。

    萧宝黛和萧屿策同时转过头来。

    萧宝黛一看见潭照空,脸上的神情瞬间从痴迷转为了厌恶。

    她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羞成怒的恨意取代。

    她松开萧屿策的袖子,转身面向潭照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道:“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偷听了!你若是敢将今日偷听到的透露出去,我要你好看!”

    潭照空站在回廊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位狼狈不堪的公主,脸上挂着一抹不咸不淡的笑意,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衅。

    “我日夜侍奉在陛下身侧,公主殿下想让我怎么好看呀?”

    萧宝黛的脸色变了变。

    她自然知道潭照空这是在威胁她,潭照空已经不是任她欺辱的孤女了,她现在日夜侍奉在父皇身侧,也就是说,她随时随地都能见到父皇,随时随地都能在父皇耳边说话。

    她那父皇有多宠这个潭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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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满宫上下都有耳闻。

    万一潭照空在她父皇跟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她萧宝黛在父皇心里那点原本就不多的疼爱怕是更要大打折扣。

    但萧宝黛不吃这套。

    崔靖渊威胁她也就算了,潭照空这个狐狸精算什么东西,也敢踩在她头上了?

    萧宝黛越想越气,咬了咬牙,火气更盛了几分,指着潭照空的鼻子骂道:“你这贱妇可别给我得意!你以为父皇宠你几日你就上天了是吧?你小心我把你——”

    她话还没说完,萧屿策伸手拦住了她。

    他给了萧宝黛一个不轻不重的眼神,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语气依旧温和:“新阳,时候不早了,你该去见过父皇了。”

    萧宝黛被他这个眼神一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恨恨地瞪了潭照空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刀子一般的恨意,可到底不敢违背萧屿策的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提着裙角转身走了。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在回廊的尽头消失不见。

    御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廊檐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

    潭照空也打算走了。

    她朝萧屿策微微欠了欠身,正要转身离开,萧屿策却叫住了她:“才人留步。”

    潭照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面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语气不卑不亢:“吴王殿下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

    萧屿策看着她,目光比方才看萧宝黛时柔和许多。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她面前,与她隔了不过三尺的距离。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声音也低了些,十分温柔:“约儿,这段时日,你在宫中过得还好吗?”

    潭照空笑了笑,点头:“还好。”

    萧屿策不信她这句话。

    他看着她笑意之下藏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倦色,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不容人拒绝的温柔:“约儿,你是不是忘了,你入宫之前,我让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你怎么不找我呢?”

    潭照空讪笑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低下头,声音淡淡的:“我平常就跟在陛下身边为他研磨倒茶,也没什么要紧事啊。”

    萧屿策垂下眸,目光沉了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你撒谎,我母妃让你每日辰时向她请安听训话,她给你气受,你为何不来告诉我?”

    说完之后,看潭照空脸色变了,萧屿策生怕是吓到了她,赶紧柔声细语地解释:“约儿,我希望你有什么事都能告诉我,所有麻烦,我都可以给你解决的,你不相信哥哥吗?”

    潭照空被他这话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了下去,面上挂着一抹尴尬的笑意,摆了摆手:“没……这些都是小事,怎用得着殿下您劳心费神。”

    萧屿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痛快:“那什么才用得着我劳心费神?”他顿了顿,说,“我和我四弟的皇位之争吗?”

    潭照空笑了笑,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您这不是知道么。”

    “约儿,你是要气死哥哥吗?”

    萧屿策的语气依旧温柔,可已经变了味。

    潭照空也品出来了他话里的味,赶紧打马虎眼。

    “怎么会呢,殿下,您误会了,您日理万机,我这边的事,都是些宫闱妇人间的小事,哪好意思麻烦您呢,也用不着麻烦您,我自己就能解决。”

    萧屿策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又气又无奈。

    他知道潭照空不会轻易把心里话说给他听,她在他面前总是这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的模样,像隔着一扇窗户,他永远进不去她的心。

    可越是如此,他越想靠近她,越想把她那层窗户纸捅破。

    他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再次缓和下来:“嗯,好,我知道,不过你用不着不好意思麻烦我,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表妹,我帮你合情合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轻不重的警告。

    “反而你要是去找老四,可就于理不合了。”

    闻言,潭照空依旧笑着,声音温温柔柔的,但明显带着一道礼貌的疏离:“不劳吴王殿下费心,妾身自有分寸。”

    她说完这句话,赶紧朝他行了一礼,转身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萧屿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她走得从容而稳当,脊背挺直,步伐不疾不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萧屿策忽然很想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把她的脸掰过来面对着自己,逼她说出心里真正的想法。

    可他终究没有动,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越走越远,绕过回廊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风穿过廊檐,带起他衣袍的一角,轻轻拂动着。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在回忆过去。

    从小,母亲就说,他这位表妹的母亲狐媚惑主,靠着下三滥的手段才爬上了舅舅的床,生下了约儿表妹。

    说约儿表妹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

    他应该帮绰儿表弟和表弟的母亲报仇,去折磨约儿表妹。

    可是他看着约儿表妹,越看越喜欢,真不知道舅舅和她的母亲是怎么生出约儿这样美好的可人,老天眷顾他,让约儿成了他的表妹,让他想看就能看到,想摸就能摸到。

    母亲要给他选妃,可那些女人都不是约儿表妹,只要不是约儿,他都不要,所以他要把她们都解决掉。

    如果他未来的妻子不是约儿,那他就不需要妻子。

    他只要崔约,这天下仅此一个的崔约。

    想了许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潭照空一路走回立政殿,什么都没多想。

    她对萧屿策一向敬而远之,能不沾惹绝不沾惹,萧屿策心机太重,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角色。

    她推开立政殿的门,殿内安安静静的,萧临朔不在,大约是去了书房议事。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来,望着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天天的,事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