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在古代开孤儿院 > 26. 第二十六章 云安寺
    两人从凉亭继续往上走,石阶渐渐平缓,已经能隐约看到寺庙大门,紧接着云安寺赫然出现在眼前,漆色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

    踏入寺庙,一个小沙弥迎了出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徐施主。”

    徐文州没有像寻常香客那般去正殿排队上香,而是朝小沙弥抬了抬手:“跟你们方丈说一声,我来了。”

    小沙弥应声往里头跑,消失不见。

    徐文州带着姜许往偏院的客堂走,步子闲适,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客堂里陈设简朴,几把旧木椅,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观音像。

    未几时,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僧走了进来,他眉毛花白,披着一件古朴厚重的袈裟。

    他双手合十朝徐文州微微欠身:“徐施主,老衲有失远迎。”

    徐文州站起来还礼:“方丈客气。”

    方丈的目光掠过姜许,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并不过问她的姓氏来历,徐文州也没打算介绍,只将她晾在一旁。

    徐文州不开口,老僧不询问,二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及,可见徐文州过去带在身边的莺莺燕燕并不少,她不过是众人中不起眼的一个,在旁人眼中,她只是徐文州的附属品,无人会在意她的身份来历。

    方丈引他们往正殿走,路上他与徐文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着,大多是些恭维之词。

    “徐施主,近日寺里在翻修东厢房,您下月来礼佛,可以多待几日了,不用急着赶路。”

    “木料这两日会再送来些,方丈看看够不够。”

    “阿弥陀佛,徐施主乐善好施,慈悲为怀。”

    “不必,积德行善罢了。”徐文州摆摆手。

    徐文州似乎与这方丈极为熟悉,还往云安寺送木料?

    他不是来礼佛的,而是来维护这层关系的,他瞧着可不像什么善人,这其中定然有利可图。

    正殿里烟雾缭绕,佛像金身垂目。

    徐文州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头低得很深,神情端庄,姿态端正。

    姜许照着他的模样,跪下拜佛。

    徐文州走到殿侧的香案前,取三支清香,烛火点燃,轻轻扇了扇。退回佛像前,双手持香平举至眉心,闭目静心片刻,再插入香炉中,整整齐齐。末了,再合掌躬身三拜。

    “徐施主每月都来,风雨无阻,老衲钦佩,佛祖在上,必定也为你的坚持打动。”

    “心诚则灵。”徐文州颔首。

    徐文州每月都来,求的不是德善,而是赎罪。

    从正殿出来后,方丈引他们往偏殿去,偏殿里供着地藏菩萨。

    上香拜佛。

    一旁的桌案上搁着签筒和几摞签纸,守签的老僧招呼他们:“两位施主若有心,可以求一支签。”

    徐文州拿起签筒在手里晃了两下,递到姜许面前:“你头一回来此处礼佛,你先抽。”

    姜许伸手进去随意摸了一根,抽出来给老僧。老僧翻了翻签簿,抽出一张签纸,扫视一番后递了出去。,

    徐文州接过一看,眉头微微蹙起,随即轻笑一声,再转交给姜许。

    “秋风一雁过南楼,云水茫茫不记秋。若问旧巢何处是,芦花深处月如钩。”

    签纸右下角两个小字:中平。

    姜许捏着签纸的手微微一紧,她盯着这四句签文,表面波澜不惊,但纸角在她指间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老僧为她解了这支签,不过他从头至尾都在打哑谜,什么也没说破,在场的人并未听懂其意,这兴许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

    徐文州笑得意味不明:“旧巢?你从前住的地方还挺远?不在长宁城附近?怪不得你举目无亲。”

    “确实路途遥远。”姜许低头。

    “不管你的旧巢在哪,听这意思终归是回不去了,你手里的那弯月,”他将签纸折好塞进姜许的衣袖里,散漫地睨了她一眼,“照的是徐府的芦花,认清楚就行。”

    临走前,徐文州指了指鱼池,命令姜许:“你在此处等我,歇歇脚,喂喂鱼,我和方丈交谈几句,很快。”

    姜许点头,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散步走到了不起眼的偏房角落,门关得严实。

    姜许蹑手蹑脚凑过去,只听见“香火钱”“三成”“老地方”“年底”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并不真切。

    这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徐文州果真与云安寺在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私自吞占庙里的香火钱,估摸是和老方丈按比例分成。

    下山时,姜许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从徐文州出门到现在约莫有一个多时辰了,再算上乘马车回府上的时间,待他回到府中,怎么着也差不多有两个时辰了。

    想必依据顾誉白的身手,应是得手了。

    夜里,安顾堂。

    “你不光得手了,还拓印了一份,随后又送了回去了?”姜许震惊,膛目结舌。

    顾誉白淡然道:“自然,否则以徐文州多疑的性子,不出半日就会被发现,他若是因此对你起了疑心,于你不利。”

    “还是顾员外想得周到。”

    他换了个话题:“听说你今日在云安寺求了支签?签文是什么?”

    姜许慢慢吞吞地将签文取出给他瞧,担心他从中看出些什么。

    顾誉白细细看完,缓缓道:“你想家吗?”

    姜许微微颔首。

    “我把令尊令堂接来长宁城,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别浪费人力物力了,他们来不了的。”

    顾誉白不解,整理好措辞才开口:“你和他们,有矛盾?”

    “没有。”她神色落寞。

    “那就有机会。我答应你,哪怕是天涯海角,也会有相聚的一天。”

    姜许不愿再在签文上纠缠不休,便赶忙将今日白天的所见所想一一道出。

    “那就对上了,我在密室里找到了分香火钱的字据,有他签字画押,”说罢,顾誉白取出摆在桌案上,“还有一些造假的地契,光是这些就能让他喝一壶的了。”

    “不过,还不够,他在府衙根基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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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刘记杂货那打听到的,我们要继续追查,他有贩卖私盐的嫌疑,这可是官府所不能容忍的大罪,能够令他一朝入狱,抄他整个徐公府。”

    “好,我明日再去刘记杂货探一探。”姜许赞同。

    顾誉白否决:“我的人会去,你不要再铤而走险,抛头露面。”

    “我一个办孤儿院又做茶饮的姑娘,街上人都熟知我,在刘丰眼里没有威胁,比你的人合适。”

    顾誉白自知拦不住她,毕竟腿长在她自己身上。

    “那你要切记,不要多问,引他生疑,遇到不对就来找我。”

    “放心吧,问话我有一手的。”姜许露出了一个专业刑警的笑,不过是审问。

    然而,事与愿违。

    刘丰是个难搞的硬茬。

    姜许去了三回刘记杂货,头一回是买干桂花试探,这第二回买干辣椒搭话,第三回直接提了句盐。

    可每回刘丰都客客气气地回答她,大力推销自家产品,脸上那层笑意纹丝不动,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杂货铺掌柜,令人瞧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既然撬不开掌柜的嘴,那就从其他地方找缝。

    姜许留意到铺子里的一个伙计。名叫许行,约莫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做事麻利话不多,瞧着老实。

    可姜许却能感受到,他和刘丰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铺子里的活儿他一件不落地照干,但他却不怎么回应刘丰的指示。起初,姜许以为纯粹是他沉默寡言,多处了几回才发现,他似乎在同刘丰置气。

    于是,她特意盯准了刘丰不在的那日前往杂货铺,想单独同许行聊聊。

    姜许挑了几样零碎东西慢慢看,磨蹭着不走,找时机与许行搭话:“你们掌柜今日不在?”

    “掌柜去送货了。”他老实回答。

    姜许把挑好的东西搁在柜台上,掏铜板的时候瞧见许行的袖口破了边,里头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淤青。许行察觉到她的目光后,赶忙将袖子往下扯了扯。

    姜许关心道:“你手上那道伤,记得用冷水敷一敷,淤青散得快些。”

    许行愣了一瞬,似是很少被旁人关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好低头忙着整理货物。

    姜许从篮子里取出一小罐自己熬的蜜饯,“上回来铺子上,见你嗓子有些哑,用这个泡水喝,润喉。”

    许行连忙摆手:“不用了,费钱,我嗓子已经好了。”

    “你拿着吧,自家做的,又不是我买的,要不了几个钱。我院里的孩子都喜欢喝这个蜜糖水,你试试看。”她热情道。

    许行不好再拒绝姜许的一番好意,只好收下,低着头道:“谢谢……我认得你,你是安顾堂的姜姑娘,以后有重活儿需要帮忙,只管喊我。”

    “有空来我铺子上喝茶,我请你。”姜许笑道。

    说罢,她将买下的物品放置篮子里,便转身离去。

    虽然今日刘丰不在杂货铺,正是个和许行拉近关系,刺探情报的好时机,但凡事过犹不及,得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