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餐区挤了不少人，形形色色的玩家端着餐盘排着队，有一秒恍如回到大学食堂。
没走多久，便看见江芙溪和叶凯乐站起身，远远朝她招手。
刚坐下江芙溪旁边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同这两个人打招呼，一个白色机器人停在她的旁边，声音夹带着些滋滋的电流声。
“尊敬的13486号玩家，欢迎莅临十三号餐区用餐，为了您愉快的用餐体验，请随我们前往二楼贵宾室用餐——”
机器人的出现和邀请的言语都让周围不少人注意到他们，隐隐约约有探究的目光和讨论声传了过来。
嫉妒和艳羡，好的坏的都被她看在眼底。
商宁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先看向旁边的江芙溪，问他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去二楼。
江芙溪从羡慕里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商宁，“你真发达了我的好搭子，苟富贵，勿相忘！”
二楼显然更加清静，装修也雅致，沙发是软皮的，围着大理石餐桌。三个人选了靠窗的位置，隔着护栏可以看清一楼的熙攘热闹。
商宁把点菜的权力让给了他们两个，只点了些小甜品。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里风餐露宿习惯了，胃口都下降了不少。
上菜的时候，都是一桌子的硬菜，什么蒜香黑椒牛柳，芝士焗鸡翅，糖醋小排，烤肋排等通通占满餐桌，商宁闻着香味又被激发了馋意。
叶凯乐的口水都快和泪水一块掉下来了，和商宁吐槽着一楼饭菜有多难吃，和大学食堂真没什么两样，大锅饭煮出来都一个味道。
也有好吃点的窗口可以点餐，但价格太过昂贵，对于早已被淘汰的玩家消费不起。
商宁切了块牛排扔进嘴里缓慢地嚼，有些好奇地问：“这里用什么消费支付？”
叶凯乐的嘴都沾了一圈酱渍，听到她的话含糊不清地解释：“可以用你的积分，也可以用晶核，就是、咳咳！”
被嘴里嚼满的食物狠狠呛了下，叶凯乐才忍着喉咙的痒意继续道：“就是你在游戏里杀丧尸获得的那些晶核，游戏结束时会自动存档在你的手环里，可以直接扫描支付。”
那和数字货币也差不多。商宁看了眼手环里的晶核累计，果然在游戏中多杀丧尸拿晶核是有好处的，里面除了她做任务时拿的，还有和严峥他们结伴时对方作为报酬让给自己的。
她喝了口机器服务员刚刚倒好的红酒，涩甜的葡萄果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想到那次在酒店里喝红酒，她也才喝了两口就丢给舟拾玉。
眼前又闪过那如瀑长发下一双同样墨色幽深的眼睛，眉眼似乎总是含着一团散不开的浓稠深色，偏偏一张春艳堆砌出来的脸，摆着古板，寡淡的神色。
只有同她接触的时候，才会缓慢卡顿地显出些茫然和呆滞来，糅合起来，叠成了无意识的依赖。
又想到他了。
商宁漫不经心地切着牛排，嚼得生硬才吞咽下去。
陪她吃了六七天的苦，吃糠咽菜，现在她过得堆金砌玉，锦衣玉食也算好起来了，他反倒是享不到这一点福。
吃饱喝足，对面两个人都不顾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商宁慢悠悠地吃着一碗青团冰豆花消化积食，问他们两个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有没有打探到什么其他消息。
江芙溪打了个饱嗝，擦着嘴回答：“我只发现这游戏算是强者为尊，玩家间的等级秩序非常严格，吃喝住行上都完全不一样。”
把玩家分成三六九等，底层的玩家为了让自己生活条件更好就会拼命参加游戏副本，赚取积分，排名在前的玩家为了不掉下去也会努力维持高数额积分。
久而久之，大家便会忘了一开始只是想争取离开这个游戏，而不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做着内卷的事。
叶凯乐顺嘴补充了句：“中央大厅上方的排行榜，除了前三名会固定让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还有一个百名榜，记录的都是在零号游戏里积分前一百的玩家。”
商宁突然想到好像还没有注意过第一名和第三名是谁。
“下一场游戏在三天后，编号叫做一号副本。”
原来无数人苦苦挣扎都不得逃脱的那场末日游戏，竟然连第一场都算不上吗，或许那只是简单作筛选的零号副本。
“被抓进游戏里的玩家数量估计远远比我想象中的多。”江芙溪面色凝重起来，和他们说起自己寝室的一名玩家，同样是零号副本，但他们的游戏背景和末日完全没有关系。
“是星际背景，取代那些丧尸异兽威胁的是，是什么虫兽。”
到底有多少玩家被拽进来，没人能够清楚。商宁开始有些好奇这游戏背后，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工程量如此浩大的游戏系统运行下去。
把他们丢在游戏里自生自灭，又是为了什么。
和两个人道过别，走出十三号餐区，商宁走到了所谓的中央大厅。
上方横着不少信息面板，无数的数据信息每时每刻都在刷新，晃得人头晕。
积分是通用的交易货币，要想活下去就要舍得给自己花钱，就要去拿命赚。
仰久了的脖子蔓延开一阵酸痛，商宁盯着最中间的那块面板，排行第一名的玩家编号和名字昭然写在上面。
竟然是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名字。
编号4931号玩家，骆嘉，男。
骆嘉吗？
商宁脑海里闪过与他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摇下的车窗露出少年清朗如风的眉眼，笑起来会有浅浅的梨涡。
听说才刚刚成年，总是要躲在哥哥身后，靠哥哥来保护的弟弟，居然会是这场游戏的第一名。
好奇在心里扎根繁衍起来，商宁确实想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第一名。
直到有人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那些遥远又模糊的思绪才收了回来。
商宁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见，白茫茫一片的空间里，朝她小跑过来的身影那一秒慢的像被按下了慢倍速。
时间被拉扯得很漫长。
久违地，她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轻盈的身影跳进自己的怀里，柔软的发丝掠过她的脖颈，商宁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才想起来要呼吸。
她低头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人，及肩的利落棕色短发，抬起一张鹅蛋圆脸，柳叶眉，内双的眼型让她的眼睛无端带着些灵动。
商宁愣了好一会，才喊出她的名字：“听岚？”
孟听岚随即退出她的怀抱，毫不客气地拽住她的耳朵，语气恶狠：“好啊你个死商宁，进游戏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来找我。”
捂着发痛的耳朵，商宁冷漠的表情差点没挂住，有些磕绊地解释：“我不知道，你也进了游戏。”
孟听岚拖着她不知道往哪里走，边走边说：“你现在是发达了，都不记得自己的老朋友了。”
商宁反驳：“我没有。”
前头孟听岚转身，笑的有些瘆人：“那你的大平层……”
商宁顺着她的脚步走，语气也顺从：“给你留了房间，走，现在陪你去搬行李。”
一如记忆里，高中时期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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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听岚扯着她的胳膊往前走，夕阳余晖裹照着她们，好像头发丝都在发光。
孟听岚是她高中的第一任同桌，枯燥无味的高中时期，她是商宁如空白一张纸上最鲜活的色彩。
她的学生时期很无趣，很寡淡。
没有什么青涩懵懂的暗恋和惊天动地的爱情，只有平淡细水长流的友情陪在她身边。
大学后两个人依旧维持着联系，如果不是还有她在那座小县城，商宁或许寒暑假都不会选择回去。
二十来年的光阴，孟听岚轻轻松松便能拥有她的九年。
孟听岚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满园春色，回头和坐在沙发上的商宁对上视线。
忍不住啧了声，说她现在是真过上富一代的生活了。
商宁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绑定上后转了两千积分过去。
“话说我怎么没在游戏里见到过你。”游戏区域虽然大，但她和严妍她们都撞上了两次，竟然一次没碰见过孟听岚。
身旁沙发压下去一点凹陷，孟听岚靠坐在沙发上，手撑着脸，慢慢地说道：“我也觉得奇怪，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动物园里，丧尸太多了，我怕死，就让一个丧尸咬了我。”
“……？”商宁愕然堆在眼角，迟疑地开口：“你被丧尸咬了，然后感染了？”
孟听岚点头：“是，玩家变成丧尸后并不会完全失去意识，我就想干脆找到你咱俩一起变成丧尸，一起苟着。”
商宁有些惊讶于这人的脑回路，又想起什么：“你在动物园？”
游戏里貌似只有一个动物园。
孟听岚似乎想到什么重要的事，一拍大腿，沙发都震了下：“对啊全是一堆神奇宝贝，你都不知道吓死我了。”
“有个傻逼玩家还送了只老虎回来，你知道吗？我差点没被咬死。”
微眯起来的眼睛泄露出来一丝眸光，孟听岚眉梢钓着点调侃的笑意。
“说来也好笑，我跑到动物园门口的时候，有个神人开车竟然倒着开，差点没撞到我。”
她凑近，吹了下商宁额角的碎发，发丝飘扬，商宁僵硬如木的表情完完全全落进她眼底。
“总之我找了你好几天，实在是找不到了，就随便找了个老教堂睡觉。”
“结果好好地睡着，隔壁钟楼不知道谁打起来了，可把我吵死。”
商宁的脸在她的话里越来越僵，忍不住撇开视线，手放在嘴边轻咳了下。
下巴猛的被攥住，商宁被迫转了回来，和孟听岚对上眼神，后者嘴角带笑，甚是温柔。
“你猜我去钟楼凑热闹，看到了什么？”
距离拉近，孟听岚的手落在她的嘴角，压的有些用力，一字一句地开口：
“商宁，我特么在游戏里找了你七天七夜，你倒好——”
“在游戏里泡妞呢！”
天知道她拖着一副丧尸之躯多艰难才爬上那百米钟楼，也不知道是谁弄坏的电梯，等她辛辛苦苦快爬到的时候，有个黑衣女人竟然踹了她一脚，害她连滚数层回到解放前。
好不容易到了顶楼，竟然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她找了七天的好朋友。
竟然抱着一个看不清的人压在地上亲！
老天爷。
那好像还是个女人。
这么长的头发。
把孟听岚吓得差点没从楼梯又滚下去。
后来红光闪烁，她也没了意识。再次醒来便是在一间白房间里，游戏评分竟然还有点高，恭喜她达成了‘苟王’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