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铺之内,光滑的方砖地面措不及防冒出一道坑洞。
漆黑如同黑洞,一只青筋暴起的巨手爬了出来。
又来一只巨型丧尸。
严妍和商宁对视一眼,前者闪身退步,接替而来的是一身冰寒的严峥。
这个天气,拥有冰异能真是够爽,行走的人形空调。缠绕上来的寒气让她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冰墙快速凝固在坑洞之上,砸死了它的出路,丧尸半边身子都还挂在洞口边。
商宁轻身一跃站在冰面之上,在破裂的瞬间,刀刃顺着裂隙猛的穿了进去。
腥绿色的血液蔓延在冰面之上,好似枝叶生长繁茂。
破冰而出的手臂被一刀斩断。
嘶吼声震天动地,外面的丧尸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拼了命地往店里挤。
断了一只手的巨型丧尸撑了出来,同时间,严峥的冰刃破空而来,射向丧尸的胸口。
丧尸身后,商宁一刀穿进它的心脏。
天花板零碎墙灰洒落,迷了眼睛。
“商宁!你的朋友——”
严妍着急的声音传来,商宁迅速看去,破碎的橱窗口不知何时涌进一批丧尸,推嚷间,被撞了一把的舟拾玉不设防地摔在地上。
一只丧尸挂着口水朝他走近。
利爪堪堪抓上脖颈的瞬间,舟拾玉手还撑在地上,艰难往后退。
冷不防后背撞上什么,刺痛感从背脊蔓延全身,一时脚软无力。
好在商宁及时赶到,精神力迅速凝结成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
着急回头,不待看清舟拾玉情况如何,反倒是一片白纱先模糊了她的视线。
被舟拾玉无意撞倒的假人模特连同着身上繁重的白色婚纱都摔落在地,头纱飘扬在空中。
堪堪落在舟拾玉头上,柔软单薄的头纱一瞬间将他罩住,艳丽的眉眼还是洁白的面庞都被遮掩上一层雾似的朦胧。
长到及地的头纱围了一圈蕾丝花边,落在地上散了一大片,如同落地生花。
商宁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好像那一刻,周遭混乱已经离她而去,身后张牙舞爪的丧尸群也不过是婚礼上宴客低声细语的嘈杂声。
……
眼皮垂下,那些眼底不知名的情绪转瞬间被藏的干净。
商宁半蹲下身子,单膝跪在地上,伸手掀开那薄如蝉翼的头纱,原本朦胧的轮廓一点点清晰,垂落散在胸前的长发,光洁的下颌,红润的唇瓣,再到那双湛黑澄澈的眼睛,眸光潋滟。
似乎被她盯得不习惯,头纱下,舟拾玉下意识以手挡在下颚前,偏首时连睫毛都跟着轻晃。
面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商宁那一秒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殉情,誓言,抛在空中的金币,还有她在酒店里为他吹干头发的画面。
最后回忆戛然而止,商宁伸出的指尖有些僵硬,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帮舟拾玉摘下那面头纱。
柔软的头纱有那么一瞬间擦过她的脸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檀香。
“你们没事吧?”严峥走了过去,并不知晓他们之间的汹涌,一句话打破了角落里的安静。
商宁摇摇头,把地上的舟拾玉拉了起来。
“赶紧走吧,这里的丧尸太多了。”严峥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商宁手里还攥着的头纱,抬头时又不小心看到站在商宁旁边舟拾玉脸上还没退散的红晕。
怎么这么像新婚夜掀完新娘盖头的样子。
那蕾丝头纱,还挂在那狂徒的腰上。
严妍的脑子里也闪过不少奇怪的画面,上前拉开自己的哥哥。
你打扰人家了知不知道。
商宁嗯了声,牵着舟拾玉的手跟在他们身后,另一只手松开的头纱翩然落地,舟拾玉静静凝视着,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走出婚纱店,那面头纱也被抛弃在身后,再也看不见。
只有他知道,商宁跪地为他掀开头纱的时候,不断拉近的距离,让他可以看清她眼里的很多东西,克制又迷乱。
离得好近,近到她的呼息可以落在他的脸上。
有那么一秒,他竟然真的以为,她的吻会落下来。
……
商宁的车自然是开不了了,坐上严峥他们的车时,她还附带了一句:“看来严队长的车技也需要进步一下啊。”
严峥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好在只是游戏,不然真撞坏一辆劳斯莱斯他也赔不起。
严妍坐在副驾驶,嬉皮笑脸地缓和气氛:“宁宁姐你放心,我哥帮忙开过好几次婚车呢,今天只是意外,意外。”
不知道哪个字戳到了她,商宁忽然觉得空气有些让人窒息,想要看看窗外。
两人坐的近,舟拾玉也不知道怎么地身形一动,指尖不经意间扫过她放在座位中间的手,轻轻刮过手背,只留下一点余温。
商宁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清楚了,仿佛有一瞬间的失焦。
严峥也知道商宁没有要组队的意思,询问过后,在一块空地将他们放下。
这里算是旧城区,小区房看着都有些老旧,停下的位置是一片林荫街道,现在日头正盛,绿叶摇晃泄露下来一地的斑驳碎影,像被打碎的钻石,耀眼夺目。
“那我们走了,祝你们好运。”严妍摇下车窗和他们两个道别。
真心来说,严妍并不期待在仅剩的时间里和她见面,因为意味着那可能是竞争,对立。
商宁点了点头,和她说了句再见。
街道不算宽阔,两边都有护栏隔绝出人行道,风灌进来也算凉快,商宁也主要是喜欢这块地方的风景。
路边停了辆无人的公交车,看着不算特别旧,商宁甚至能启动,只是她实在不会开公交车,只是打开了车上的空调冷气。
公交车的冷气更足,不带片刻车厢立马降温下来,后背攀爬上一股寒气,舟拾玉甚至打了个喷嚏。
商宁打算暂且在这里苟着,等待明天通道打开,她就可以给这场游戏一个完美结局。
想到这,她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她躺在车厢最后一排,这里可以肆无忌惮地躺下,虽然位置有些狭窄但也懒得挑剔。
舟拾玉坐在前一排出来的位置,一直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午后清风晃枝叶,风景正好。
难得有那么一个宁静的下午。
她伸出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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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地把玩着他的头发。
舟拾玉绑好的头发早就在婚纱店时就散了,发圈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怎么会想留长发?”她突然问了句。
看得出来舟拾玉对这头长发很宝贝,是用了心呵护的,估计发膜没少抹,掉几根都要心疼。
她想起暴雨洪灾那天,坐在救生艇上,舟拾玉不小心被人扯断了几根头发,委屈地和他抱怨。
舟拾玉的声音淡淡地传了过来。
“觉得好看。”
商宁哦了一声,还以为是游戏自己设计的NPC造型。
“确实好看。”
她随口回答,却被舟拾玉记在心上,回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真的好看吗?”
商宁收回玩他头发的手,撑在脑后,复而回答:“好看。”
舟拾玉唇线抿的平直,似乎有些羞涩,小声说了句什么。
“谢谢。”
还有一句。
“你喜欢就好。”
可惜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商宁只听到了那句谢谢。
冷气惯得睡意上涨,商宁扯了下嘴角,带着点愉悦,和他说不用谢。
她闭上了眼,任由睡意包裹自己,所以也就不知道前排的舟拾玉忽然半转过身,手抓在座位的椅背上,直勾勾看着她睡觉的模样。
目光很认真,夹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温柔。
单看商宁的脸其实看不出来和学生时候有什么区别,或许是才毕业两年,正年轻的时候,只是眉眼和轮廓都少了些青涩和稚嫩,长得更开了。
商宁在梦里,恍惚觉得自己是睡在高中夏天的教室里,头顶的老旧铁风扇吱呀转着,有些吵闹但却又是很好的催眠剂。
高中总是有种很神奇的魔力,她趴在书桌上睡觉,课间只有十分钟,还掺杂着周遭的吵闹,好像她听见前桌的谈话声,说着晚上要不要去食堂。
那么吵,但偏偏她后来能睡够好几个小时,都没有那十分钟来的舒服。
模糊的意识里,她好像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很安静的眼神,她能感受到并没有恶意。
窗外风吹乱树叶,婆娑作响,好像还能闻到草木的清香。
还有什么淡淡的香水味。
额头忽然落下一点柔软。
应该是窗外的风吹进来了,商宁想着,又想着是不是哪位同学想要提醒她准备上课了。
车厢内的窗是紧闭着的,冷气跑不出去,舟拾玉又恢复端正坐在位置上的样子,手落在起伏有些明显的胸膛上,似乎是想竭力平缓皮肉下剧烈的心跳。
指尖还残留着电流窜过的酸麻,在心尖上留下一点酸涩。
无声地警告着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所以才会受到惩罚。
他的身体被强制性地与玩家绑定,所以一定程度上商宁的睡意也会影响到他,意识开始渐渐变淡,舟拾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过沙沙地也算好听,不知道为什么,很久没有做过梦的舟拾玉难得进入了梦境。
有些闷热的教室,老旧的风扇。
还有些根本听不清的说话声。
学生时期吗?
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