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重新介绍下我是严峥，冰系异能玩家，谢谢你刚帮忙救了瑶瑶。”
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商宁才知道严峥兄妹二人还有他们小队的其他成员，都是在这家酒店刷新出来的，索性一起组队。
刚开始人还很多，到现在只剩下他们十二个。
之前的双马尾妹子也凑了上来，还扶着一个受伤的黄毛少年，“不好意思都是我们把丧尸引了过来。”
“我叫零清雪，你们可以叫我小雪。”
但谁都清楚，离得这么近，哪怕没有他们这帮人丧尸也会过来的。
氛围并没有因为友好的介绍而变得温馨起来，反而在周遭混乱的环境里越发凝重。
“该死的破游戏，我要回家。”严妍抱着怀里还在昏迷的瑶瑶，没忍住掉下眼泪。
在场所有玩家都是组队，所以零清雪也下意识把商宁和她怀里的舟拾玉当做一队的。
“你同伴还好吗？”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商宁从口袋掏出一颗棒棒糖，拆了包装塞进他嘴里，才想起来要回话：“没事，吃点糖就好了，估计有点低血糖。”
“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严峥看着她轻而易举就把一个成年男性抱起，又想到她一推就能让自己站不稳，那只精神系丧尸也是她杀掉的。
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我们在39层01号房，要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严峥也没有挽留，虽然他还想同这位玩家认识一下。
商宁带着人回到自己的房间，清冽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总算吹走那些繁重的乱情绪。
白洗澡了，谁知道晚上遇到丧尸潮。
难怪末日大家都不经常洗澡了，天天杀丧尸沾血灰头土脸的，洗了又脏等于白洗。
“我也想洗澡。”
商宁回头，蹲坐在沙发角落的人扬起脸，身后城市灯火俱灭一片幽暗反到衬得他眼睛明亮。
长发散乱。
商宁总疑心自己看见了深夜钻出海面惑乱水手的海妖。
“你又没杀丧尸。”商宁看了眼自己的裤子，膝盖以下全是斑驳血迹。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出汗了，不干净。”
房间卫浴室足够宽敞，还有浴缸，隔着一层帘外面是淋浴区。
商宁嘴角一勾。
“好啊，那我们一起洗。”
浴缸放好水，商宁伸手测了下水温，温热足够合适，才把人扶进来。
舟拾玉站在浴缸前，水汽腾腾，商宁好像感觉这人眼前一亮。
过了两分钟。
他偏头看向商宁，漂亮的眉轻轻皱起，似乎是在问她为什么还不走。
商宁退后一步，大手一伸，帘子从头拉到尾顷刻间将他的背影盖住。
“你在里面泡着吧，我在外面洗。”
“……”
商宁放好换洗的衣服，好心补充一句：“放心，不偷看你洗澡。”
好一会儿，帘子后面才响起入水的声音。
哗啦的水声在浴室里不断回绕，舟拾玉似乎在里面玩的很起劲，商宁还能听到玩水的声音。
她洗澡洗的快，出去的时候顺道把先前换下来的衣物一并拿了出来，丢进洗衣机清洗。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游戏里打打杀杀，而是在某个城市旅游。
心情舒畅胃口也好了起来，商宁晚上在酒店餐厅的时候还顺便带了两块巴斯克蛋糕，好在游戏给玩家的随时背包空间可以直接通过手环扫描物品收纳。
和小说里说的空间有什么区别。
她刚吃两口，手环突然滴的一声响起警告，商宁暗道不好。
[绑定对象菟丝花生命值下降1点]
……
她好不容易补回来的一滴血。
蛋糕也不吃了，商宁马不停蹄跑进浴室，一掀帘子，好家伙人都差点淹死了。
水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商宁被热气和眼前的风光弄得面红耳热，视线都有些模糊起来。她胡乱扯下旁边的浴巾，下定决心一样，猛的闭上眼睛把人捞了出来。
怀里人烫的厉害，商宁总感觉在抱着一块正在烧的炭。
舟拾玉晕晕乎乎地抓住她的手臂，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支撑。
该死，他太久没泡了…怎么这么晕。。
躺在沙发上足足缓了半小时，舟拾玉才找回一点清醒，见他有力气翻身了，商宁才敢把他的衣服递过去，继续转身，没敢多看。
白玉似的身体横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无力地垂落下去，似乎在寻找支撑手也在努力向上攀附，有那么一瞬间她真觉得那是一朵棘刺缠绕，悄然盛开的白玫瑰。
浴巾没有遮掩全貌，那些露出来的愈发扎眼，薄薄罩了一层泡热水久了自然生成的粉色，顺着小腿往下，脚踝好像也不堪一折，透着些许羸弱的骨感。
“我穿好了。”
没人回答他，舟拾玉忍不住抬头看向商宁的背影，那人突然肩膀抽动了一下，然后莫名其妙抬手，似乎是做捂脸的动作。
他都穿好衣服了有什么好捂眼睛的。
下一秒商宁风一般地溜进浴室。
卫浴间的镜子很大，白炽灯笼罩下一层冰冷的雪光，商宁双手撑在洗手池边，水流声在安静的浴室里被放大。
清澈干净的镜面被指腹弄脏，留下刺眼的红色。
商宁抬眼与镜中的自己对上视线。
靠，流鼻血了。
……
商宁收拾好一切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舟拾玉躺在沙发上无聊到晃小腿的画面，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没事人的端庄正经。
她的嗓音多了些沙哑，舟拾玉总觉得她的鼻子和下巴比之前红了不少，像是被主人用力揉搓蹭出来的。
“我先睡了。”
床大到能睡下五六个商宁，她挑了左边，中间还特意摆了个枕头做分界线，被子一盖，声音又闷又含糊：“晚安，小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朦胧的商宁不小心蹬了一脚空气，马上就有一股酸痛感爬上小腿，翻个身都压不住抽筋的痛。
等缓过来的时候，劫后余生的空虚冲散睡意，她掀开一点被子，又翻了回去。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黑暗中她隐隐约约看见一道人影坐在对面，长发白衣，阴森幽怨地背对着她。
我靠，哪里来的女鬼啊。
商宁被吓到赶忙把床头灯打开，昏黄的暖光驱散些许漆黑，那鬼也被吓了一跳似的，背影抖了一下，缓缓回头。
“……”商宁闭上眼似乎在压制什么，半响才开口：“舟拾玉，大半夜不睡觉你干什么？”
有光的时候叫人宝贝，关灯了就喊人家女鬼。
舟拾玉的眼神似乎更凉了些，指尖绕起一圈发丝，他低眸看不清神色。
“头发没干。”
商宁揉着自己涨疼的太阳穴，“不是有电吹风吗？”
脑海中突然窜出一条线，商宁似乎意识到什么，默不作声地起身下床，从卫浴室拿出干发电吹风，等站定在舟拾玉面前的时候，运行的嗡鸣声和温热的气流已经萦绕在夜灯下。
商宁手心拢起一把发丝，吹风机也跟着缓慢移动。
“小花。”她忽然喊了声，语气平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明知故问。
坐在床边的人影有一刹那的摇晃，脖颈仰起，那双眼睛和发色一样的深，好似从眼底弥漫上一层薄雾，眸光清冽。
发丝缠绕在她的指尖，缠得似乎有些紧。
确实是鬼，还是只艳鬼。
“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不能做。”
换句话说，她没提出的事情，他都没有做的权力。
裹挟着湿润水汽的嗓音听的人耳尖发麻，商宁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就听到身旁极轻的一声闷哼。
“抱歉。”她放柔力气，没有在说什么。
游戏对于设置的人物必定存在限制，除了不能跳出的安全随身距离，舟拾玉的行为也有受限。
从车上的时候她就发现，舟拾玉想喝水还得和她说一声先，瓶盖未必是不能打开，可能是她开了得到允许后才敢喝。
蛋糕也是，她不喂就吃不了。
玩家触发到的话语和行为，他才能接着说下去做下去。
这破游戏倒是学资本家学的挺像。
她俯下腰，为他烘干发尾，淡淡的白茶香入水般漫溢在鼻间。
唇瓣擦过带着暖意的发丝。商宁凑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
“放心，我会把你养的很好。”
——
商宁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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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下起了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吵了一整晚，噼啪响的有那么一瞬间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村里奶奶家过年，烟花爆竹声也是这样不间断地吵闹。
她睁开眼，温热躯体的存在很明显。商宁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夜里得翻多少次身，才能滚到他旁边睡。
起身的瞬间，商宁才发现手感清奇，舟拾玉的头发覆在她的臂上和指缝，细软顺滑，像绸缎一般。
她醒了，舟拾玉便也跟着醒了。
打开窗帘，才发现整座城市已经陷落在暴雨里，密集的雨线在玻璃上织出川流不止的雨幕，水痕交错。
视野更远的地方已经被白茫茫的雨雾笼罩，耳边又是连绵不绝的喧嚣。
街道上的水已经高到能游泳的地步，不识水性的掉下去都有淹死的可能。
洪浪卷走了很多东西，商宁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玩家被这场突然来的暴雨和洪水淘汰掉。
丧尸只是最简单常见的威胁，新手保护期结束后，又有多少危险等着他们。
天灾人祸，变异丛生。真正的末世才刚刚开始。
严峥到餐厅的时候，正好有人在用餐。
“竟然还有粥？我们吃早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严妍一脸惊奇地盯着正在喝粥吃早餐的商宁。
商宁喝完最后一口青菜鸡肉粥，慢悠悠地打开芝士酱填满吐司，浓郁的咸奶香馋的严妍都忍不住流口水。
把裹好酱的吐司递给舟拾玉，挑了张纸巾擦着手，商宁才开口：“我看还有食材就煮了点，你们也可以吃点。”
“好啊好啊，谢谢你。”严妍挽起好姐妹的手，“瑶瑶我们两个再喝点粥，我感觉我都没吃饱。”
商宁也记得这个瑶瑶，电梯里晕过去的那个女人。
容貌清秀，眉眼温润恬淡，一双眼睛安静清亮，气质柔和，人们总是喜欢给人打上刻板印象的标签，商宁也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很像温柔白月光。
两人一走，严峥和后面三个同伴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后各自散开，只有他一个人在商宁对面坐下。
“我们是来这里搜寻食物的，打算一会就离开酒店。”
商宁眼神一顿，“你们手上有橡皮艇？”
严峥点头，干脆承认：“是，我们昨天的时候就清点过酒店库房物资，还剩下一艘充气橡皮艇。”
听到“剩下”两个字，商宁回想了下，发现跟在严峥身后的玩家似乎比昨天晚上少了很多。
“我们大半的物资和其余三艘橡皮艇都被他们带走了。”
队伍里有人起了心思，劝说好几个玩家，趁他们睡觉的时候偷走了三分之二的物资。现在剩下跟着他结队的玩家抛开熟悉的严妍和她的闺蜜，只剩下一对情侣和一个男生总共三个。
“不错，还有点良心给你留了一艘。”商宁余光瞥见舟拾玉吃吐司的动作停了下来，嚼的似乎有些难受，顺手推过去一杯牛奶。
严峥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宽心，他默默盯着对面两个人，发现商宁旁边的那个男人好像没说过什么话。
商宁倒是对这人很上心，关照到这个程度，他自问对亲妹妹都做不到。
“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们这边有六个人加上你们两个，刚刚好。”
商宁实力强，带她一起，路上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多一份助力。
袖子一紧，商宁偏头看向舟拾玉，对方扯着她衣服等她看过来的时候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
要纸巾。
商宁抽了张纸巾刚想递给他，转念一想万一有限制嘴都不能擦，于是好心帮他擦掉嘴角的芝士酱。
“……”严峥总觉得两个人的氛围有些怪异，但又不好打破，只好装瞎。
擦好后，商宁顺势抬头看向落地窗外，不远处钟楼秒针不停转动。
九点整。
厚重的钟声荡开，沉缓绵长，短暂地遮盖了漫天风雨的哗然。
腕上手环震动，虚拟面板自动弹出。
[以下温馨提示，各位玩家请注意：城市中心的海洋馆动物园受暴雨洪水影响，部分变异动物失踪]
[一小时后，东区堤坝将会决堤，洪灾情况加重，请东区的玩家尽快撤离到安全区域]
短暂的安静后，商宁和严峥同时抬头对上眼神。
严峥起身，语气坚定：“事不宜迟，现在就准备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