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逸睡梦中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自己右臂上的伤口，把自己疼醒了。
初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丑丑在用头顶拱他。
“呱，起床了。”
见江川逸双眼睁开了一条缝，丑丑蹦到茶几上，用喙整理着翅膀底下的一根翘起来的羽毛。
昨天才搬进太宰治的公寓，丑丑今天就找到了客厅里的绝佳观察位。
就是沙发边衣架的顶端。
这衣架都有些掉漆了，丑丑那庞大的身躯飞上去的时候，衣架肉眼可见的晃动了一下。
江川逸提醒他：“自己几斤几两有点数没？你是不是又胖了？你也不吃东西啊怎么变得那么胖？”
“本大爷胖？”丑丑抖动自己的肩膀，“本大爷身材好着呢。托你的福，因为追夫值上涨了，我也是好起来了。”
江川逸从沙发上坐起来，毯子滑落到腰间。
他看了一眼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
“哎，真是魔幻啊......”
“你说啥呱。”
“你不觉得，这一切也太魔幻了，穿越，系统，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好神奇啊。”
“嗯，不就是穿越，很神奇吗呱？”
“难道不神奇吗？”
“你都有异能了，这算啥呱。”
江川逸沉思。
“你说的也是。”
“我还有个问题丑丑。”
“说吧呱。”
“我穿越的是那个我看过的动漫的文野世界对不对？”
“额，对。”
“那我穿越进来的时间节点是什么时候？”
丑丑用翅尖挠了挠脑袋。
“不知道。”
“不知道？”虽然早有预料，但丑丑真说出来，江川逸还是被气笑了。
“你真是我读过这么多本小说里，最没用的系统了。”
“谁说本大爷没用的呱！本大爷不是在帮你监测追夫值吗？”
“还有吗？”
“没了呱。”
“那你还真是‘有用’啊！”
“呱！等等，本大爷想起来还有一个功能了，导航！”
“哇，那真是有用呢。”
丑丑飞到他肩上：“你敢说这个没用吗呱，太宰治已经不在这了，你还要在这不动吗？”
“不在这？”江川逸看向卧室，“他走了？一大早干什么去了？总不能是上班吧？对了今天不是休息日吗？”
“本大爷打开定位看看呱，太宰治在红砖仓库。”
“红砖仓库？他去那里干什么？”
“不知道，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刷点好感呱。”
“哎，去吧去吧。”
横滨港的早晨比江川逸想象中要安静。
丑丑领着他，一路上不算走错了十次，也算是走对了五次。
原本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翻了一倍。
终于到了红砖仓库，江川逸伸手指了指。
“那个就是红砖仓库？”
“嗯，横滨最老的仓库建筑之一。现在里面是商业设施呱。”
“这，”江川逸犹豫了，“他来放松休息的吧，我去找他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呱！你不主动，你觉得你俩会有结果吗？”
也是，有道理。
江川逸转头看了眼人群：“好多人啊，基本都是成双成对的。”
“你去找太宰治不也两个人了呱？”
“从现在起你只要给我指路，其余的话都别说。”
一人一鸟走在街上还是有点显眼。
江川逸还是穿着自己的老三样，这穿搭换张脸就把“我是坏蛋”写脸上了。
好在他看起来更像是有点潮流的年轻人。
没走几步，江川逸就瞥见了秋千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太宰治用小红本遮住了自己的脸，秋千轻缓地晃着。
“他，没睡着吧？是有任务吗？”
江川逸观察着四周，没有其他港口的人。
丑丑说：“你去看看，应该不是呱。”
江川逸悄悄上前，专门绕到他身后，太宰治举着红本在读，等到江川逸站在他身后，他合上手册。
“怎么找到我的？”
“丑丑的功能。”
太宰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下吧，休息会。”
江川逸坐下，看了眼和平的街道，问他：“现在，额怎么说呢，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太宰治撑着头，看向江川逸肩膀上的丑丑。
“丑丑不知道吗？上一次的大事件就是......魏尔伦？然后中也加入我们。”
江川逸明白了，原来自己是来到了“龙头战争”时期。
横滨的□□大混战，森鸥外借此机会最大限度保存并扩张□□势力。
下一个重要时间点就是“Mimic事件”。
“那你今天来这里做什么？我记得今天是休息日吧？难道你这么喜欢工作？”
太宰治打了个呵欠，靠在秋千上晃。
“你也说了是休息日，我当然是出来休息的。你休息日不去休息？还来找我？”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这话有没有讨厌他的意思，但来都来了，反正江川逸也是个在太宰治面前脸皮厚的，就凑上去问他。
“那你能带着我一起吗？带我逛逛横滨？我还没去过别的地方呢。”
“哦，”太宰治没拒绝，指向他们对面的一家咖喱猪排店。
“你饿了吗？还没吃东西吧？那家店很好吃。”
江川逸看向他指的那家店，疑惑道：“这你居然知道？”
太宰治偏过头，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着一点琥珀色的暖光：“我好歹在横滨住了好几年，知道这些很正常吧。”
江川逸轻咳两声：“我以为你会说'那里死过好多人'之类的。”
太宰治顿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弯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啊，说到这个，你知道吗？红砖仓库2号馆，西侧的那个消防楼梯，前不久有人从那里摔下来过。”
江川逸的笑容僵住了。
“也不算摔，”太宰治继续说，“是被人推下来的。从七楼高的地方掉下去，落在水泥地面上，当时正好有一群游客在拍照，据说那声音……”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说这个的。”
江川逸打断他。
“太宰。”
“嗯？”
“我们今天是休息日。”
“是啊。”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愉快的话题？”
太宰治偏着头想了想：“嗯……横滨的咖喱很好吃，这个算愉快吗？”
江川逸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想法还行。
“那我们走吧。”
俩人相伴走了没多远，广场上已经有了一群早起的游客，三三两两地举着手机拍照。
江川逸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他看见游客就会想起刚才太宰治跟他说的惨状。
海风很大，吹得他头发往一边倒。
江川逸用手压了压刘海，抬起头看向那排漂亮的彩色玻璃拱形窗户和红砖外墙。
“还挺好看的。”他说。
“想拍照吗？”太宰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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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逸转头，太宰治已经掏出了手机，摄像头对着他。
“等一下！”江川逸下意识地伸手挡镜头，“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了就不好看了。”太宰治按了快门。
“等！”
江川逸没来得及，太宰治已经满足地把照片给他欣赏。
凌乱的鸡窝头，崩坏的表情，还有身后路过的一堆旅客。
“你把手机给我，我绝对不删掉，我就看看。”
江川逸企图挽救自己的形象，被太宰治拦住了。
太宰治收回手机，冲他挑眉：“我觉得好看。”
丑丑从口袋里探出头：“呱，我看看拍的怎么样。”
“拍得很好看。”
被江川逸按了回去。
他们在红砖仓库里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江川逸发现太宰治对这片区域的熟悉程度恐怕远超“知道”的范畴。
他指得出每一家店开了多久，哪家店的咖喱比别家香，哪家店的老板娘养了三只猫。
“你以前经常来这？”江川逸问。
“不算经常。”太宰治低头避过一个迎面跑来的小孩，“走一遍就能记得。”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淡，江川逸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在凡尔赛。
“哇，那你真厉害，我肯定记不住。”
红砖仓库逛完之后，太宰治沿着海岸线继续走。
江川逸跟在旁边，周围的建筑逐渐从复古的红砖风格变成高耸的玻璃幕墙。
“前面是地标大厦。”太宰治用下巴指了指远处那栋鹤立鸡群的建筑，“横滨最高的楼，顶楼有展望台。”
“要上去吗？”
江川逸现在就是太宰治去哪里他跟着去哪里，他就是太宰治的小跟班。
“反正来了。”
太宰治没带他走正门，从工作人员的小门偷偷溜了进去。
地标大厦的电梯很快，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地面升到了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整个横滨的景色铺在江川逸面前。
“哇……”
江川逸走到观景窗边，额头贴在玻璃上往下看。
人小得几乎看不见，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太宰治说的那个。
如果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落地之前大概有三到四秒的时间可以思考人生。
“在想什么？”
“在想……”江川逸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在想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大概几秒钟能落地。”
太宰治偏过头看着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大概四秒。”太宰治说，“我算过。”
江川逸转过头看着他。
太宰治的表情很平静，他靠在玻璃幕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江川逸顿时不知道回什么。
“太宰。”
“嗯？”
“你能不能，稍微乐观一点？”
太宰治看着他，鸢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或者你以后有什么类似的想法的话，先告诉我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可以拉住你。”江川逸说，“虽然我可能拦不住，但我会尽力的。”
周围的游客在三三两两地说话，快门声和低语混在一起。
太宰治转回去看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告诉你。”
江川逸没招了，原来这些话只感动了自己。
他只好回了个“哦”。
丑丑从口袋里探出半边脑袋，他有激动人心的事情要告诉江川逸。
但它看了两个人一眼，还是把脑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