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夹带着黄色不明物体的水,就这样给闯进门的朱文良浇了一个透心凉。
向明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
所有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卸掉了,端着的木盆也“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向明月喘个不停,看着狼狈的朱文良努力地憋着笑,整个人畅快得很,积压已久的怨气仿佛得到了一点出口。
该!向明月在心里唾骂了一句。
朱文良瞬间暴怒,张嘴便想骂人,但一张嘴,就有什么东西滑落到他嘴里。
朱文良抹了把脸,看着手上站上的黄色物体:“靠,这什么鬼?”
“这屎呗,还问。”陈大妈退回人群中默默补刀。
哈哈哈哈,她回头一定好好给朱文良宣传宣传,这么大人还吃屎。
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的朱文良身体一僵,火气蹭蹭蹭就想爆发,但想到刚刚不小心低落到嘴里的液体,整个人彻底蹦不住了。
“呕,呕,呕。”
朱文良就地恨不得把肺都吐出来。
围在朱文良身边的纷纷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
“哎哟,这味道真恶心。”隐在人群中的陈大妈默默又来了一句。
一个小孩好奇地探头:“妈妈,他是吃屎了吗?”
朱文良寻着声音一瞪,眼神凶狠得恨不得吃人,刚想说话就感觉那水还要往嘴里去,立刻又低头呕去了。
“呕,呕,呕。”
小孩的妈妈立刻捂着他的嘴,把他往门口抱:“小孩子不懂事。嘿嘿,你继续。”
葛大妈跟高大娘捂着嘴,强忍着笑声,给向明月竖了一个大拇指。
向明月就立在那冷冷地看着蹲在门口干呕的朱文良,一言不发。
她觉得今天的危机应该是过去了,剩下的就是要把朱文良彻底赶走。
朱文良刚才嚣张得很,现在却是蹲在门口一直干呕,整个人带着味,都能招苍蝇了。
“扑哧。”
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这一笑就像打开了开关,一群人开始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容易恶心的人看着朱文良身上飘着的黄色物体,也有些忍不住,开始“呕”个不停。
场面更乱更搞笑了。
等大家笑够了,向明月才开口。
“葛婶,这人要闯进我家抢劫,我要去警察局报案!”
向明月白着一张脸,整个人柔柔弱弱地站在那,看起来吓惨了。
大院的人都是看着向明月长大的,看到她这样也不忍心。
朱文良也顾不得恶心,立刻站起来说:“明月我可是来找你的。”
说完他又开始“呕呕呕”。
向明月:“呸,你这犯罪分子,我压根就不认识你,别以为你知道我的名字就能逃出法律制裁。”
向明月又对外喊:“哪位叔叔伯伯哥哥姐姐能帮我去警察局走一趟,我家厨房有绳子,能不能帮忙把他捆了?”
朱文良一听就跳脚,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向明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似乎想要把他们的脸记住,见威慑到了,朱文良才开口:“我看谁敢!”
原本往外挪着想去报案的小伙子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有点害怕被朱文良秋后算账。
朱文良看着白着脸的向明月,露出一抹恶心的邪笑。
瞧着没人敢动了,朱文良冷哼一声后又开口:“我堂堂纺织厂的主任用得着抢劫?”
“明月啊,我知道你害羞,但咱俩什么关系,对吧?就算去警察局我都可以跟你掰扯掰扯,实在不行也可以去革委会掰扯一下?”
向明月寻思着,今天横竖已经把朱文良得罪死了,反正不是朱文良死她活,就是自己死朱文良活,那今天还不如豁出去了。
“我呸,谁跟你有关系,一个癞蛤蟆。”
“我倒要看看你到警察局是不是还能这么嘴硬。”
向明月说完就往门外跑,想要绕过朱文良跑到院子里去。
她觉得是天助她也,他们找朱家违法的证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但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罪证。
向明月看了一眼被撞开的大门,呵,她偏要去警察局告朱文良入室抢劫,哪怕不能成功把他抓进去,也可以在公安面前给上个眼药。
“你敢!”
朱文良见向明月真的要出去,也有些急了,立刻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拦住向明月。
葛大娘/高大妈急急喊了一声:“明月。”
葛大娘一群人想拉朱文良,又不敢拉,但他那一身埋汰得很,也不好下手,只能在那干着急。
朱文良上门的事情她们这群人还能出去帮着向家说道说道,但今天向明月要是被朱文良近身抓到了,那可不是她们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了。
向明月看着要拦路的朱文良,脚步一顿,忍着恶心顺手就抄起了掉在地上的木盆。
现在盆里没有水,向明月一只手就可以拎起这个盆。
前世今生的恨,向明月声音脆生生的,但下手却是快准狠。
“你个老瘪三!光天化日之下入室抢劫,看我不教训你。”
向明月一口咬定朱文良要入室抢劫。
她知道只有自己咬死不认识朱文良,在一个成年男性砸门闯入之后,她动手防卫。
只有这样砸伤朱文良的事情才能才公安局有说道的余地。
朱文良也火大得很,只想给向明月一点教训看看。
朱文良抬手就要去抓向明月,心想:死娘们,等她嫁给自己一定要给她一点眼色瞧瞧。
眼瞧着两个人的距离近了,向明月抡起木盆就往下砸,把朱文良试图挡住自己的手臂砸了个结结实实。
幸好朱文良不是一个会忍着痛的人,当即捂着手嗷嗷叫着:“啊,你个死娘们!”
“看老子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
这也给了向明月一点可趁之机。
朱文良捂着手,也错过了抓向明月的最佳时机。
眼瞅着向明月马上要跑出门,朱文良也顾不上疼,几乎是下意识拿那只好手便要抓她。
可向明月能让他得趁吗?
向明月砸完一次感觉更顺手了,于是抡着木盆又狠狠地朝着朱文良砸了过去。
朱文良这次学聪明了,立刻就收回了手,还往后边躲了一下。
这一躲,原本被他挡着的大门也是彻底暴露出来了。
向明月知道机会来了,也不给朱文良缓过来的机会,又重新抡起木盆,却不想用的力气过大,先给自己的大腿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向明月疼的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可她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可以放松的时候,她忍着痛把木盆冲着朱文良的脑门扔了过去。
厚重的木盆从天而降,也堵住了朱文良去大门口抓向明月的最佳路线。
或许是生死之间,向明月爆发出了极大的能量,整个人瞬间抓住了机会彻底从门口跑了出去。
向明月着急忙慌地往外跑,都顾不上回头看。
围观的钢铁厂家属大院的邻居们,也在葛大妈的带领下自觉把向家门口围睹了起来。
“你们给我让开。”
朱文良不要命了一样地横冲直撞,主打一个破罐子破摔,敢拦他的路,先沾上一身屎陪他吧。
朱文良心里有股诡异的快感。
“啊,怎么了。”
有人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人群就往里冲。
“天呐,别挤我啊。”这个人说完又往里走了几步。
靠近朱文良的人可就惨了。
“啊啊啊,别挤了,要碰到屎了!”
想了想只好忍着恶心往朱文良身上撞去。
“天呐,哪个不长眼的一直在挤老娘!”
邻居们也顾不上恶心,你拦一下,我拦一下,为的就是给向明月多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这边的向明月拼了命地往外跑,原本因昨天剧烈跑步而酸疼得厉害的腿这下更疼了。
向明月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毅力,因为她从小运动细胞就不发达。
向明月在心里苦笑,暗暗下定决定,以后一定要早起锻炼身体。
向明月拔开腿就跑,不敢停下来,好容易跑出家属院大门,就听见身后朱文良的声音又响起了。
一时间有点慌不择路,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子,脚一崴,身子就往地上跌去。
向明月更慌了,想爬去来继续跑,但脚踝连着脚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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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疼得厉害,怎么也起不来。
看见向明月摔倒了,朱文良心里诡异的畅快了,他甚至都想狠狠地给向明月一巴掌,再把她的头往地上撞。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文良奸笑着开口:“你跑啊,你继续跑啊。”
朱文良也不着急过去向明月身边,一步一步地往前挪着,满意地欣赏猎物做最后的挣扎。
向明月囫囵地抓起手边的石头、沙子、草,抓住什么东西都往朱文良脸色砸去。
朱文良一开始还有心情陪向明月玩玩,但逐渐地也没了耐心,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只手往向明月手上抓去,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就抬手想给向明月一个耳光。
“啊……”
就在这时候,从钢铁厂赶回来地向父跟向阳到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戴着公安制服的人。
眼瞧着朱文良马上就要抓住向明月了。
向阳果断助跑,整个人往朱文良身上撞过去。
“狗杂碎,还敢欺负我妹妹。”
朱文良被撞开了,整个人直接往地上倒去。
向阳靠近闻到了一个臭味,也没多想,只觉得朱文良就是个臭狗屎,看着地上惨兮兮的向明月。
向阳火大的厉害,两步就走过去想狠狠揍朱文良。
向明月也怕哥哥出事,沙哑着嗓子,带着哭腔:“哥,我脚疼。”
向阳一听妹妹脚疼,也顾不得教训朱文良,给了他一脚便又跑到向明月边上。
“妹妹,你没事吧,哥哥带你去医院。”
向阳一个公主抱抱起了地上的向明月,这时候向父也赶到了向明月身边。
“囡囡,你没事吧?”
向明月压抑许久的情绪,一下子就蹦不住了。
抽抽噎噎地就苦了起来。
“爸,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地上那个人”向明月抽噎着说,“他一早就来砸家里的门,把门砸坏了还想打我,邻居叔伯们要拦他,他还说要把大家都关到革委会去。”
“呜呜呜。”
此时的向明月,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在她白皙的脸上都显得有些骇人。
向明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手上一些细碎的伤口隐隐还带着一些血色,脚踝更是红肿地吓人。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说得很明白。
“公安同志,就是这个人。”向父指着地上的朱文良,“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两个公安都没等向父提醒,听完向明月的话内心就判定这是一起影响非常恶劣的入室伤人案件。
其中还牵扯到了革委会,这可不是他们两个刚入职的公安可以管的官司。
但是没关系,犯罪了就得跟他们去公安局走一趟。
两个公安拿起手铐就往朱文良手上铐。
朱文良还在挣扎:“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家在革委会可有人,连你们局长都不敢铐我,你们还不赶紧放了我。”
年轻的公安拿着警棍,威胁道:“别动,闭嘴。”
“有什么话,等回了局子,有你开口的时候。”
朱文良有眼色得很,看着这两个愣头青一样的公安,也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刷威风的时候。
朱文良立刻就软了态度,演绎了什么叫做变脸。
“我们这是家务事,也不至于闹到公安局吧。”
朱文良赔着笑,一口咬定他跟向明月是谈婚论嫁的关系,今天只是有误会。
两个小公安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向家人。
向阳听见这么不要脸的话,立刻怒骂:“他放屁。”
向父也说道:“公安同志,他是派人来我家说亲了不错,但我们早就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今天趁着我们不在家,砸我家门,又想欺负我家闺女,我严重怀疑他是想耍流氓。”
两个公安一听,脑补了一出求亲不成反而要强抢妇女的戏码,瞬间便决定先把朱文良这个犯罪分子铐回公安局。
这时候管的正言,若是向家人指控属实,那便是一桩大案子,严重的都要去吃木仓子。
他们又让向家父子带着向明月去医院,只说回头让向明月来公安局录笔录。
“同志,这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