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三个自私鬼路过油条摊子时,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李鹤岁内心毫无波澜,只希望他们能一直如此高傲地对待自己。
等收摊后回到家,她简单做了午饭吃了,趁中午休息的时候,去大河里游了会水,顺带看看还能不能再抓到老鳖。
或许赵大爷说得没错,抓老鳖更多要看运气,李鹤岁今天运气显然一般,在水里待了好一会也没再看到老鳖,就连小鳖也没看见一只。
她也没纠结,既然抓不到老鳖,那就抓几条鱼来吃。
没一会她就抓了好几条鱼,上岸之前,她最后一次潜入水底时,发现前面有只和老鳖差不多形状的生物,只是体型都快赶上小磨盘那么大了。
李鹤岁心里一喜,赶紧游过去,两手张开,从两侧一把把它抓住。
只是抓到手里手感不对,等游出水面才发现,这次抓到的不是老鳖,而是一只一看就上了年头的老龟。
李鹤岁和老龟那双有些茫然的小眼睛对视了几秒,便把它重新放回水里,转身朝家的方向游走了。
老龟和老鳖不同,老龟有灵性,抓到的人一般都是能放则放,何况是这么大个的。
李鹤岁上岸后,把之前甩到岸上的鱼捡回家。
回去后,继续做她的杀虫剂,张奶奶见她很忙,就把她的晚饭包了,李鹤岁也没客气,把刚才抓的鱼拿给张奶奶回去做。
次日是星期天,西街卖东西或是买东西的人都特别多,杨亮亮早早就来摊子上帮李鹤岁卖油条。
据他说,这两天他被他妈和他姐拘在家里,不准他来,就怕他真把李鹤岁给吃穷了。
直到今天,他妈和他姐知道街上人多,他过来多少能帮上李鹤岁点忙,才又放他过来。
李鹤岁见他说得委屈巴巴,有些好笑道:“你回去跟你妈还有你姐说,就说是我说的,这个暑假,你只要没事想来,就可以来,我很需要你这个小帮手,你看谁家炸油条的摊子上,不是两个人在忙活,就我是一个人。”
杨亮亮想想还真是,这下总算是有理由回去说服他妈和他姐了。
等收摊后,杨亮亮依旧跟着李鹤岁回家。
饱餐了一顿后,又去帮他三姨奶干了些小活,回去的时候,李鹤岁把买给他的鞋子和文具拿给了他。
“岁岁姐,这个我不能要,拿回去我妈肯定会让我送回来。”
“买都买了,你不要,鞋我也穿不了,这些文具我也用不着,你说怎么办?”
“不能退吗?”
“这些是在市里买的,要退还得花钱坐车去市里退,到时人家还不一定给退,你说麻烦不麻烦。”
杨亮亮一听那么麻烦,只能收下,其实他很喜欢,就是觉得太贵了,受之有愧。
他带着东西回到家后,果然被他妈和他姐说了一顿,但两人在听了他转达李鹤岁的那些话后,到底没让他把东西送回去,只是让他在开学前这段时间,每天都去李鹤岁摊子上帮忙。
不得不说,自打杨亮亮被李鹤岁接手后,这个暑假,他妈觉得家里清静多了,同时又能节省不少粮食,李鹤岁还送了杨亮亮那么贵的鞋子和文具,同时还能锻炼他,所以她和杨兰兰都挺感谢李鹤岁的。
杨亮亮走后,李鹤岁又下了河,这次朝东边游的有些远,沿途碰到不少在河里游水的半大孩子,大家见她戴了个潜水镜,都有些好奇地朝她这边看。
但李鹤岁游得快,很快就游远了。
等到远离那些孩子的地方后,她先去岸边浅滩的水草里找了找,依旧没看到老鳖的影子,才又潜入水底。
潜入水底没一会,竟在河底看到了昨天那只老龟,因为她今天戴了潜水镜,所以在水下看的比较清楚,当然,她也不确定是不是昨天那只,毕竟乌龟在她看来长得都差不多,最多也就是大小之分。
她也没理会那只老龟,继续朝前游。
今天她的运气似乎又来了,还真让她在一处水草密集的地方,发现了一只老鳖,等抓上来一看,竟比上次的那只还大,估计快有十斤了。
李鹤岁从腰上扯下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老鳖绑了,然后带着老鳖往回游。
“李小四,你身边那是什么?”有个眼尖的半大小子,在李鹤岁游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被她拉着游的老鳖,惊叫道。
李鹤岁见问话的人是贺瑶瑶的堂弟贺明明,她对贺家人都没什么好感,根本没理他,加快速度游走了。
贺明明以为她是抓到好东西了怕人知道,才不敢应声,于是扯着正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大声嚷嚷起来,“那是老鳖,李小四抓到老鳖了。”
其他还在玩水的半大孩子,听他这么说,都纷纷朝李鹤岁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并没看清那只老鳖到底有多大。
贺明明见她游走了,也上岸回去,还不到晚上,李鹤岁在南大河抓了一只上百斤老鳖的消息,就传遍了向阳镇。
虽然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太夸张了,至今为止,向阳镇还没人见过或是听说过有上百斤的老鳖。
但无论大家信不信,李鹤岁抓到老鳖肯定是真的,毕竟有不少孩子都看见了,只是到底有多重,谁也说不清楚。
“谣言果然不能信,这传得也太邪门了。”张奶奶从东头万大爷家小卖铺那边串门回来,带回了这个离了个大谱的谣言。
李鹤岁听后也是一阵无语,心说不愧是贺家人,贺明明这造谣的本事,深得祖上真传。
她对有些生气的张奶奶说:“不用理会,等下肯定会有街坊过来看,等大家看到后,贺明明那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张奶奶却有些担心,“谣言是破了,但你这次抓的老鳖确实不小,估计真有人要得红眼病。”
李鹤岁倒是一点不担心,“得就得吧,我还能拦着不让人得病不成。”
张奶奶被她的话给逗笑了,“你说的没错,就你这运气,加上大河里每天又都有人在游水,想不被人看见也难,他们想得红眼病就得吧,难道还敢过来硬抢不成,要是真有人敢抢,就让你砺阳哥把人给抓起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还真有那好奇心重的街坊,跑来她家看上百斤的老鳖长啥样?
李鹤岁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老鳖放到院门外让大家瞧。
“贺明明那臭小子,真觉得造谣不犯法吗,就什么都敢说,这哪里有上百斤,最多也就十来斤。”
街坊们看完哭笑不得,觉得贺明明不愧是老贺家的种,造谣连草稿都不打。
不过其中也有人道:“即便只有十来斤,也很大了好吗,这得卖多少钱啊,岁岁,你这下可是发了啊。”
李鹤岁却说:“我这只老鳖是抓来自己吃的。”
有人惊叫道:“什么,你要把这么大的老鳖给吃了?”
她这话倒不是骗人,是真想吃掉这只老鳖,这么大的老鳖太难得,以后估计也很难再抓到这么大的,就想着不如炖了,她和张奶奶还有何玉成他们一起吃掉算了,下次若是还能抓到再拿去卖。
从恢复穿书前的记忆后,她就十分清楚一个道理,钱虽很重要,但有钱也得有命花,她还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改变她和纪砺阳在书中必死的结局,自然要趁现在还能吃能喝,多吃些好的,所以亏了啥也不能亏待了嘴。
但她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要和何玉成他们一起吃这只老鳖,只是说:“对啊,我前些天就买了一只吃了,很多人都看见了,只是那只太小,没吃过瘾,这只刚刚好,应该够我痛快吃一顿的。”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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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啊,你年纪轻轻,又一身力气,哪里用得着这么补,不如你把这只老鳖卖给贺叔怎么样,我出一百块。”
李鹤岁闻言,看向说话的人,不正是贺瑶瑶她爸贺大海吗。
也就贺家人,才会这么不要脸,侄子才刚造完谣,大伯就想过来捡漏了。
西街卖酱菜的老武,也是因为贺明明那夸张的谣言,被好奇心驱使过来瞧瞧的,听了贺大海这话,怕李鹤岁真被他忽悠了,插话道:“老贺,你这就不厚道了,一百块哪里能买到这么大一只老鳖,这要拿到县里或是市里去卖,至少能翻好几番。”
说完他又转头对李鹤岁说:“岁岁,这么大只老鳖,你若一个人吃,确实有可能补过头,不如拿去卖成钱慢慢花。”
李鹤岁知道老武是真怕她给补出毛病来,只能说:“谢谢武叔提醒,那我再想想。”
老武见她终于放弃硬吃这么大一只老鳖的想法,明显松了口气,不然他还真怕这孩子虎起来,把自己给补出毛病来。
不过看她这摩拳擦掌的样子,即使卖了钱,恐怕也得很快花完。
但这就不是他们这些街坊该操心的事了,这是人家孩子凭本事和运气抓的,再说这孩子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即使有钱也舍不得自己花,现在不仅搬出来单过了,也舍得给自己花钱了,他们这些老街坊也替她高兴,只要她不把自己给补出毛病就行。
在场大部分人,都和老武的想法差不多,虽然羡慕,但也不至于嫉妒,不过也有几个人,和贺瑶瑶他爸一样,真如张奶奶所言,得了红眼病,其中就有何琪琪那个亲妈还有后爹。
本来他们在看到这只老鳖后,也打了和贺大海一样的主意,不过现在被老武给搅和了,不由在心里埋怨老武多管闲事。
李鹤岁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说向阳镇还是淳朴的人多,也难怪她会这么喜欢这里。
而像贺家和何琪琪她妈那些人,只要他们别来招惹自己,她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毕竟他们又没像刘小四那样干杀人放火的事,不可能只因他们满嘴跑火车和喜欢占便宜,就真把他们丢去喂鱼。
贺大海还想说什么,就听张奶奶说:“天不早了,岁岁明天还得早起出摊,要早点休息,大家就先回去吧。”
大家见张奶奶都这么说了,也没多留,不过有人先前听说了杀虫剂的事,便顺道跟张奶奶买了一些。
何琪琪她妈毛春莹本没打算买,但见那么多人买,她便动了心思,想从张奶奶口中打探一下,这杀虫剂到底是在哪里买的,她也可以搞点来卖,于是也跟着买了一瓶,想借机套张奶奶的话。
张奶奶却根本不接她的话,只说天不早了,让她赶紧回去。
毛春莹清楚张奶奶什么脾气,她不想说的事,谁也别想问出来,只能先走了,打算抽空去找何琪琪那个赔钱货问问,因为她老来找李鹤岁玩,说不定听说过张奶奶那些杀虫剂到底是在哪里买来的。
不过心里却在骂,一个快死的孤寡老婆子,还学人做起了生意,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能带进棺材不成。
骂完张奶奶她又骂李鹤岁和何琪琪,心说一个傻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下河游个水都能抓到那么大的老鳖,而她生的那个赔钱货,除了像猪一样能吃外,一点用都没有,每个月就挣那么点死工资不说,还蠢的经常在工作上犯错,每次都得何玉成去给她擦屁股,她这个亲妈想从那个赔钱货身上刮点油水,都刮不下来多少。
而同样得了红眼病的贺大海走时,不仅又看了那只老鳖一眼,还看了眼李鹤岁外婆家的院子,仿若这些,本该都是他家的一样。
李鹤岁没错过贺大海和毛春莹夫妻俩那贪婪的眼神,若是贺家和毛春莹夫妻俩真要作死,那就要做好脱层皮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