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家四兄妹都离开医院后,那个新来的秦大夫也请假出去了一趟。
“李金玉,你这是为了让小妹带你一起走,连脸都不要了,我告诉你,除非小妹愿意连我和大哥一起带走,不然你别想一个人跟着小妹去过好日子。”
李金玲憋着一肚子火,和李鹤鸣把李金玉架到家,一甩她的胳膊,就指着她的鼻子骂。
李金玉委屈巴巴道:“我不就是想先试试吗,要是真能让小妹心软,难道还能真只要我一个不要你们,谁料那臭丫头,这是铁了心不要我们了。”
“你就编吧,你当我和大哥是小妹吗,会信了你这鬼话,我跟你说,你今天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你二姐我对你的感情,从今往后,就算你晕大街上,也别想我再管你。”
李金玲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李鹤鸣叹了口气:“金玉,今天你确实过分了,我去上班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他也回了单位。
李金玉见他们走了,抱着脑袋坐在凳子上,心说事情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小妹为什么要突然变聪明,她要还是以前那个傻傻的小妹该有多好。
今天小妹显然也看出她是在装晕,还坏心眼想让蒋主任他们给自己扎针,以后小妹怕是会和二姐一样,即使自己真晕在路上,也不会再管自己。
一想到这,李金玉就一阵心寒,心说在这个世上,除了爸妈和曾经的小妹,难道就没有一个完全不图我一点东西,就愿意对我有求必应的人了吗?
她想了一圈,还真没有这样的人,毕竟这世上没几个是真傻的人,就连曾经的小妹,若自己不是她三姐,也不可能对自己有求必应。
在彻底认清这个残酷的事实后,李金玉起身去把录音机打开,换了一盘舞曲的磁带,将音量开到最大,然后把吃饭的桌子拖到一旁,一个人站在堂屋正中,开始跟着音乐疯狂甩头。
现在这个李金玉,才是真实的李金玉,外表看起来文文弱弱,内心却比她二姐发飙的时候还狂野。
当然,从没有人看到过她这一面,她只有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才会把内心这个最真实的自己放出来。
这些年来,她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从没遇到过现在这种对她而言的绝境,自然也就没人看到过她这最真实的一面。
就在她陷入彻底失去小妹的恐慌,又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小妹无条件对她好的人绝望中,只能用肢体语言来疯狂发泄的时候,突然感觉门外有两道视线正在注视她。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忘记关院门了,我的形象!!!
等她稳住原本疯狂在摇的头,把目光投向门外时,就见何琪琪那个臭丫头,正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自己,在她身后,还站着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何玉成。
李金玉一直觉得自己的命很贵,但此刻,她突然觉得,其实嘎嘣一下死了也挺好。
“金玉姐,你刚才不是中暑晕倒了吗,这样甩头,头难道不会更晕吗?”就在她想原地去世的时候,何琪琪这个臭丫头还要给她补刀。
李金玉深吸了一口气,强作淡定道:“就是晕得有些厉害,才想以毒攻毒试试。”
说罢她转身去把录音机关了,才出来问何玉成:“玉成叔,您怎么有空过来?”
“我刚才去镇医院有点事,听人说,你晕倒了,就让琪琪和我一起过来看看。”
李金玉见他过来看自己,还要特意带上何琪琪,刚才尴尬至死的情绪瞬间消失殆尽,又恢复成往日那个骄傲的李金玉,“蒋主任说,我就是中暑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你好好休息。”
何玉成说罢,就转身走了。
李金玉见他连门都没进就走,想说什么,就见何玉成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金玉,岁岁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应该没人比你们几个做哥姐的更清楚,如果你们还拿她当妹妹,就放她去过她想过的日子吧。”
“这些话,玉成叔是不是早就想说了,只是因为小妹以前没有丢下我们的想法,您才拖到现在才说?”
何玉成点点头,“没错。”
“在玉成叔心里,其实真正想护着的,恐怕只有小妹一个吧,因为她是外婆和舅舅的宝贝,而我们兄妹仨,不过是沾了外婆和舅舅还有小妹的光,才有幸被您保护了这么多年,对吧。”
李金玉说完,似乎想从何玉成脸上看到一丝愧疚,谁料何玉成一向温和的表情,此时却裂开了,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严厉,“没错,要不是因为高婶子和建军,就你们这仨混账,我早揍你们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琪琪显然也没看过她小叔这么吓人的一面,怔愣了一下才跟着走了。
素来以自我为中心,从不管别人死活的李金玉,在听了何玉成最后那句话后,竟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越哭越觉得委屈,也越哭心越凉,她清楚,今天她整出来的这出,不仅更加坚定了小妹不要她的决心,就连她对何玉成那点说不出口的幻想,也破灭了。
她比谁都清楚,何玉成还有纪砺阳,其实早看透了她和大哥还有二姐,只是小妹重感情,始终舍不得他们,何玉成和纪砺阳才没拿他们仨怎么样,如今小妹都清醒了,那两人怎么可能还会让他们仨把小妹重新拉回来当牛做马。
李金玉哭完,自嘲笑笑,觉得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又有什么用,像何玉成那种不图她脸的正人君子,连正眼看她都不愿意,而图她脸的,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来在这世上,除了父母和曾经的小妹,真的不可能再有不图她任何东西,就能不图回报对她好的人了。
但她李金玉就是李金玉,永远不可能为任何人改变,更不可能为任何人委屈自己,既然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无条件对她好,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对自己好。
做了这个决定后,等到下班时间,她进屋拿了一件只穿过一次的连衣裙去找洪霞。
“你怎么来了,头不晕了吗?”
洪霞刚回到家,就见李金玉来找她,忙问道。
“怎么不晕,就是因为晕才来找你。”
洪霞不解道:“我又不是大夫,你找我也没用啊。”
“你虽不是大夫,但你可以照顾我啊,这条裙子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下班后去我家给我做饭,菜钱我另外给你,再给我洗洗衣服,这条裙子就给你了。”
洪霞虽很喜欢这条裙子,却还是拒绝道:“你不是想把我当保姆用吧,我可不是岁岁,干不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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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玉闻言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拿岁岁当过保姆了。”
“对,她确实不是保姆,但干得却比保姆还多,还得自己倒贴钱,认真算起来,她还不如保姆,至少保姆还有工资。”
李金玉本来只以为,只有何玉成和纪砺阳看透了她和大哥二姐的本质,没想到连老实巴交的洪霞,也能一语中的。
“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说完她收起裙子就要走,却被洪霞一把拉住。
洪霞是家中老大,下面二弟没有正式工作,现在在家帮他爸炒炒货卖,镇上炒货炒得最好的老洪家,就是他们家。
他家炒货生意虽然很好,但家里孩子多,有正经工作的又只有洪霞一个,她三妹四妹还有五弟又都还在上学,到处都要用钱,家里日子过得并不算宽裕。
虽然洪霞确实不想给人当保姆,但又舍不得这条裙子,于是跟李金玉商量,“给你做饭洗衣服倒也不是不行,但除了这条裙子,你每个月得再给我二十块钱。”
“那我还不如在外面吃划算,每个月最多给你十块,你要是不干就算了。”
“那先说好,我只做你的饭,和洗你的衣服,你大哥和二姐的饭,我可不会做。”
李金玉却说:“如果他们想让你做,你让他们加钱不就行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以我对他们俩的了解,他们应该舍不得花这个钱。”
李金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她是花钱大手大脚,但她大哥和二姐却是抠,尤其是她大哥,简直就是只进不出的铁公鸡。
不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只要顾好自己就行。
同洪霞说好后,李金玉立刻就把人带回家去给她做饭洗衣,总之她是一刻都不能再过要她自己动手的日子。
此时李鹤岁这边,何琪琪正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同她讲了。
李鹤岁也没想到,她三姐还有那么狂野的一面,她很难想象,她三姐站在堂屋正中,疯狂甩头是个什么画面?
更没想到,玉成叔为了她,会去找她三姐,还说要揍他们。
不过李金玉对何玉成那份隐秘的心思,无论是当时就在现场的何琪琪,还是李鹤岁,都不可能知道。
“我小叔都把话说到那种程度了,你三姐他们,以后应该再也不敢来烦你了。”
李鹤岁点点头,那三人如今应该已经看清自己的态度了,是永远不可能再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不然她三姐也不会假装晕倒,想让自己带她一个人走,估计也是实在没招了。
他们仨吃的又都是公家饭,如今玉成叔这个镇长又跟他们明说了,三个自私鬼只要不傻,就不会再来烦她。
她把从市里买回来的东西,拿给了何琪琪还有张奶奶,何玉成的那份让何琪琪带回去。
吃完晚饭,张奶奶又从她这里拿走了不少瓶杀虫剂,说之前买了的街坊用着好,就想给家里闺女儿子家也买一些。
另外也有别的街坊听说后要买的。
不过在许可证那些相关证件办下来之前,李鹤岁依旧不打算让人知道这杀虫剂是她做的,以免这期间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也没有懈怠,吃完晚饭就开始整理今天买回来的药材,准备在证件办下来之前,多做些杀虫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