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九零农家养娃致富日常 > 17. 第二个任务
    虽然陈湘翠是一个典型的“远香近臭”的人,最喜欢、挂念她远走城市的小儿子,但毕竟周兴峰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又长时间不见,陈湘翠还是十分想念的。

    当即她脸色一变,露出灿烂的笑脸,“哎呀,兴峰回来了!赶路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说着又用另一副凶恶的表情看了眼谢春萍,示意她赶紧去帮周兴峰拿行李,自己忙不迭地,甚至是兴高采烈地,往厨房去了——丝毫没把自己刚才的“恶行”,以及孩子痛苦的哭泣放在心上。

    谢春萍看着陈湘翠变脸,看着她走进厨房,缓缓转身,这才终于深深看向,自己阔别已久,甚至已经隔了生死的,两辈子的丈夫。

    谢春萍和周兴峰的夫妻感情,并不好。两人经媒人介绍认识,没多久便结婚了,相比新式的自由恋爱,更像老式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不算深厚。

    何况贫贱夫妻百事哀,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现实的磋磨。谢春萍在日复一日的疲惫中,变得粗暴,冷漠,也觉得周兴峰不理解自己,嫌他寡言少语、木讷、没出息。两人隔三差五地争吵,最后走到形同陌路的境地。

    可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谢春萍打定主意必不重蹈前世的覆辙,转变心态就很重要。

    周兴峰真的没有优点吗?

    有的。谢春萍看着周兴峰走向自己,在心里给出了回答。

    他勤劳,忙时务农,闲时去城里务工,挣来的钱全都一分不少地交给了她;他本分规矩,从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也没有不良爱好,连牌桌都不上;虽然他不会说什么动听话,但家里的重活累活都会主动去做……

    他手里提着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是他全部的行李。谢春萍知道,最上面必定会有一袋水果,或者两包饼干、京油果之类,是他特意给孩子们带的礼物……

    从这座村庄往来市里,要走十多里路,公交加大巴要转三道,甚至可能四道五道,非常劳顿。周兴峰必然一早起来赶车,一直奔波到现在,舍不得打出租,舍不得给自己买两个肉包,或者一瓶饮料,却舍得给孩子们花钱买零食……

    这些,不都是优点吗?

    周兴峰提着编织袋走近,谢春萍仍旧在出神。几个月不见,两个孩子都有些认生,怯怯地看着父亲,谁也没有出声喊人,周兴峰也没有生气。

    并未如陈湘翠所想的那样把行李交给谢春萍,周兴峰仍旧自己提着,而后弯腰,用另一只手稳稳抱起了周敏。

    当他在谢春萍身边站直身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谢春萍,她恍惚意识到,光从外表看,她的丈夫,至少也魁梧有力,有着男子汉该有的一面。

    周敏生疏地被父亲抱着,有些害怕,戒备地伸手抵着他的肩膀。

    “别怕,是爸爸。”周兴峰低声安慰了一句,沉默的眼睛又看向谢春萍,简单地再问了一句,“刚才怎么了?”

    谢春萍被唤回了神思,笑了笑,没有状告方才的纠纷,而是选择了体谅,“一会儿说,你赶车辛苦,先进屋休息。”

    夫妻两各抱了一个孩子,并肩往堂屋走去。谢春萍放下手里的周慧,提起开水瓶给周兴峰倒了杯水,转身时周兴峰已经打开了编织袋,从里面拿出了一袋东西——果然如谢春萍所料的,是一袋黄绿皮的广柑。

    周兴峰沉默寡言,面对孩子们时神情却柔和不少,特意放低了声音,打开袋子招呼道,“来吃橘子。”

    他脸上温和的笑让姐妹两放松不少,又敌不过橘子香气的诱惑,纷纷走上前。周敏年岁小,行动慢些,周兴峰一直举着袋子,耐心等着。

    谢春萍微笑看着这一幕,提醒道,“要先洗手。”

    周兴峰抬眼看了看妻子,将水果放到桌上,回头嘱咐孩子,“听妈妈的,去洗手。”

    周慧乖巧地带妹妹去了厨房。谢春萍本想看看周慧的伤,这会儿见她已忘了挨打的事,看行动也没什么大碍,便没有出声扫周慧的兴。

    她将搪瓷杯递给周兴峰。周兴峰又热又渴,一口气喝完,而后握着杯子,看着谢春萍,嘴巴动了动,却一时没能说话来,脸色有些愧疚。

    谢春萍知道他在愧疚什么。这个年代,农民工薪酬低,拖欠几年都是常事,远不是后来网络调侃的那种“日薪几百,随随便便掏出一部好手机”。

    这次他回家,一定又没带回足够的钱。

    但谢春萍已经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埋怨他了,当下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并不是周兴峰的错误,或者没用。经济在发展,机会越来越多,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甚至她还有系统,已经比大部分人幸运了。

    “带回了多少?”谢春萍主动询问,语气柔和。

    周兴峰脸色更惭愧了些,放下搪瓷杯,低头从大编织袋里掏钱包。

    这年头扒手多,周兴峰将钱包藏得很深,找了许久才掏出一个陈旧的、边缘已经磨损的褐色钱夹来,“七十块,我买馒头和橘子花了三块……”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纸币来,从二十块到五毛,叠得整整齐齐,全交给了谢春萍。

    谢春萍接过那叠钱,简单盘算了下,六十多块钱,交完周慧九月学前班的报名费用,大概还够买一袋化肥。

    许是怕谢春萍失望,周兴峰顿了顿,又补充,“工头说,过年的时候会全部结给我。”

    过年推到开春,开春推到年末,年末又推到新的一年,挤牙膏一样一次给一点。谢春萍早已经习惯这种拖欠套路,也没有生气的感觉,只笑说,“已经很多了,不着急,我们先吃饭。”

    她将编织袋提进房间,打开袋口,只见里面的衣服被褥毛巾,也分门别类叠放得齐整。

    谢春萍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上辈子对待丈夫,确实是挑剔苛刻了些。

    她正不紧不慢归置着行李,听到外面陈湘翠进屋,张嘴骂人,骂的应该是已经洗完手的姐妹两,“怎么又在吃,好吃懒做的婆娘!”

    随后是周兴峰阻止的声音,“别这么和孩子们说话。”

    又叫陈湘翠也吃橘子。

    陈湘翠急着给儿子做饭,没时间吃,进入房间,向谢春萍索要鸡蛋。

    谢春萍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没有和她计较,转身打开三门柜,抱出瓷坛,从里面数出了六个鸡蛋。

    陈湘翠手捧着鸡蛋,嘀咕,“这么多?兴峰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她还是改不了那种,把人分三六九等,“贵人”才配吃的想法。谢春萍懒得置气,只简单说,“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个,兴峰赶路辛苦,吃两个。”

    陈湘翠立即板起了脸,似乎又想斥骂谢春萍,但最终看在周兴峰的面子上,忍住了,转身离去,嘴里小声骂骂咧咧,“吃,吃死你们!”

    谢春萍没理会他,等忙完回到堂屋,周兴峰已又喝了一杯水,插好了鸿运扇,然后坐在桌边,安静陪女儿们吃橘子。

    两个孩子哪怕是大的周慧,几乎也没桌子高,她们负责吃,周兴峰负责拿。

    周慧还小大人一样教着不知从哪学来的“知识”,“橘瓣上白色的筋也要吃掉哦,能下火,这样就不会流鼻血了。”

    谢春萍看着姐妹两品尝美味的满足模样,笑了笑,从袋子里也拿了一个橘子,递给周兴峰,“你也吃一个。”

    周兴峰摆了摆手,“不用了,留给孩子们吃。”

    谢春萍表情停顿了片刻——她记得,这句话,周兴峰说了一辈子。

    生而为人谁会不嘴馋呢,父母紧着孩子的心是好的,可系统告诉她,亲子之间,要适当地“平等”;爱人先爱己,他们做好榜样,以后姐妹两,才知道怎么疼爱自己,长出自洽的内心,而不是习惯性地压抑自己,讨好别人。

    谢春萍将橘子塞到了周兴峰手里,笑吟吟道,“一家人,有福同享。”

    瞧着谢春萍温柔的笑脸,周兴峰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的橘子,而后慢吞吞剥起了皮、吃起来果肉。

    周慧和周敏各吃了两个橘子,懂事地停了下来,想留给明天。

    谢春萍自己也吃了一个,交代,“给奶奶留几个,其他的你们自己决定怎么分配,但要记得晚上不能多吃,免得积食生病。”

    周慧乖乖点头,想到自己能“决定分配”,一时有种新奇和自豪的感觉,响亮地嗯了一声。

    陈湘翠终于做好了晚餐,殷勤地盛了一大碗,捧到周兴峰面前。

    周兴峰确实饿了,也没有推辞,大掌接过青花瓷碗。

    简单的挂面,里面卧了香喷喷的鸡蛋,还大方地多放了一勺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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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兴峰用筷子搅了搅面条,好让它们凉的更快,油汪汪的汤里一下子翻出三个白里透黄的荷包蛋来。

    谢春萍眉头一皱,看向陈湘翠,陈湘翠一瞬间有些心虚,下一刻反驳道,“她们已经吃过橘子了!”

    谢春萍大概懂了她的意思,她只煮了三个鸡蛋,全部给了周兴峰,其他的扣走了。

    谢春萍深深吐气平复自己心里的烦躁。她相信陈湘翠对待孩子们的刻薄,周兴峰一定看在眼里。

    果然周兴峰立即查觉不妥,说道,“把孩子们的面条也盛出来,我吃不了这么多鸡蛋,分给她们。”

    陈湘翠立即大声反驳,“她们两个吃闲饭的,不用吃鸡蛋!你打工那么辛苦,多吃点。”

    周兴峰道,“孩子正在长身体,要吃好些。”

    陈湘翠还想说什么,谢春萍没再听了,转身走近厨房,盛出姐妹两的面条,放在桌上,周兴峰从自己的碗中夹出两个荷包蛋,各自放进女儿碗中。

    他终究没有听母亲的,陈湘翠气得脸色发青,却也没办法。周兴峰把剩下的最后一个鸡蛋给她,她也没要,气呼呼地拿着谢春萍给她的橘子,回自己那边屋吃面了。

    夫妻两都没有精力哄慰陈湘翠的脾气,低头带着女儿们吃面。

    周兴峰又把鸡蛋让给谢春萍,谢春萍笑了笑,手指捏着筷子用力一夹,就将荷包蛋一分为二,而后将其中的半个拨到了周兴峰碗中。

    看着鸡蛋滚落自己碗中,抬头又看到谢春萍温柔的笑脸,周兴峰忽然眼神一闪,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闷闷吃蛋。

    意识到一米八的大男人害羞了,谢春萍没忍住笑得更灿烂。她突然发现,周兴峰还挺听话,也挺好哄的。

    当明白这一点的时候,谢春萍心里也莫名涌起了一点甜蜜的感觉。

    重生了这段时间,她的心态似乎也越来越年轻了。

    吃完晚饭后谢春萍终于有时间来看周慧受的抽伤。她小心揭开女儿的上衣,看到她左边脊背上一条红肿的伤痕,一直蔓延到肩膀。

    周兴峰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谁打的?”

    即便周慧懂事地安慰“已经不疼了”,但谢春萍的表情仍是不好看,蹙眉道,“妈用绳子抽的,就你回来那会儿。”

    家里也没什么药,谢春萍用玻璃瓶装了凉水,小心翼翼给周慧冷敷着。

    周兴峰又问,“她经常这样打孩子吗?”

    想到两个孩子受的那些伤害,谢春萍不免心绪不平,但输出情绪难免影响别人的心情,何况陈湘翠到底是周兴峰的母亲,她尽量理智地回答,“大多时候用手,少数时候会用工具,有时候也没打,但是骂得难听,你听到过的。”

    和母亲相处了几十年,他当然听过陈湘翠骂人。周兴峰的眉宇越皱越深。

    谢春萍娓娓分析着,“时代不一样了,每个孩子都很珍贵。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也都走去过城市,见过外面的父母是怎么疼爱子女的。我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有一个宽容有爱的生活环境。”

    周兴峰一时没说话,只是在思考,谢春萍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毕竟他父亲已经不在,就只有这一个母亲了,得留时间让他想清楚。

    最后谢春萍只是笑着说道,“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庄稼。”

    当她去厨房打扫卫生的时候,周兴峰先把自己洗干净了。当她收拾衣服床铺的时候,周兴峰又主动照顾着周敏洗澡。

    他时常在外,又是大男人,照顾孩子未免显得笨拙,时不时问谢春萍问题,诸如哪条是孩子的洗澡毛巾,调什么样的水温合适,孩子洗完澡穿什么衣服。

    但这样外能养家糊口,内能做家务照顾家人的男人,已经很好了。谢春萍一一耐心回答。

    等到谢春萍把周慧洗干净,也抱回房间时,劳累一天的周兴峰已睡着了。

    他老老实实睡在床的一边,结实的体重把绷子床压得凹陷,周敏顺着弧度滑了过去,紧紧贴在了爸爸怀里。

    周兴峰睡梦中兴许觉得热,眉头微蹙,却也没把女儿推开,而是伸手搂着、护着。

    谢春萍笑了笑,轻轻将周慧放到床面,回身关掉电灯,自己也趁着月光躺到了床的另半边。

    闭上眼睛之后,谢春萍便进入了学习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