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草坪上,波波在和主人嬉戏。
雪白的萨摩耶欢快地撒腿飞奔,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女人拍着手,声音轻快。
见有人靠近,嘴里衔着飞盘的狗子变了方向跑过来。有了前几回的经验,傅靳呈瞧出这狗子有点憨,对谁都爱吐舌头摇尾巴,慢慢也就不怵它了。
傅靳呈躬下腰,拿起狗子嘴里的飞盘,摸了摸毛绒绒的狗头。果然,这东西就朝他摇起尾巴、吐舌头。
再抬头,不远处的女人两手叉腰,阴阳怪气地看着他:“打算另攀高枝儿了?”
放着其他时候,可能他也阴阳回去。但他吧,有时候还挺怜香惜玉的。
“你放心,我有契约精神,合同结束前不会三心二意。”傅靳呈走过去,若无其事奉上飞盘。
骄阳下,宽大的遮阳帽挡了半边脸,他只看到女人红唇微微勾起,似对他这个决定半点不出所料。
“波波——”温文熙高声一喊,手中的飞盘腾空而起。
狗子再次撒腿追去,文熙发出笑声。美人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傅靳呈不明白,为什么要和整个温家作对呢?
温世忠既然清楚幕后黑手就是自家人,但他选择把这事儿压下来,没给孙女做主。因为这样做对孙子或儿子不利,于他而言对温氏没好处。
温文熙也一早知道是家里人下的狠手,更清楚温家没一个人同她亲近,为什么还偏要挤进温氏,碍所有人的眼?
明知女儿家在温氏不可能有前途,为什么不像现在这样惬意地过她有钱大小姐的生活,非要单枪匹马去涉险?
“你怎么和人家说的?”清脆带笑的声音驱散了疑惑,傅靳呈的注意力回落到女人脸上。
“还能怎么说?谢邀。”
温文熙被后两个字逗笑:“你没告诉人家,等合同到期再考虑跳槽?”
“算了,保镖不是人干的。一个电话把人呼来喝去,没意思。”
“你在跟我抱怨?”
波波兴冲冲捡回飞盘,但文熙没理它,仰头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下巴高抬,白皙修长的脖颈展露无遗。帽檐下挡住的部分也显露出来,杏目圆睁,和昨晚被嫌重时瞪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傅靳呈勾起唇,蹲下身对着狗子:“你说呢,波波?”
“汪——汪汪——”
“傅靳——”
蓝色飞盘猛地举到眼前,将文熙的斥声堵了回去:“再扔一次,看我和狗谁跑得快?”
男人重新站在她面前,一脸痞笑,高大的身形替她挡住刺目的日光。
“好啊。”文熙劲劲地斜他一眼,扯过托盘然后深吸口气,用尽全力将飞盘投掷出去。
蓝色塑料盘在空中划出又高又远的弧线,傅靳呈抢先冲出去,而狗子……愣在原地。
“波波快追!”
听到女主人这声号令,狗子这才冲了出去。可惜它毕竟输在了起跑线,后天再努力没能追上狡猾抢跑的人类。
傅靳呈比狗子快两秒捡起飞盘,胳膊潇洒一挥,将飞盘稳稳朝着白色身影飞出。
一人一狗再次飞奔。这回狗比人快,傅靳呈才跑到半路,飞盘已经被温文熙再一次掷往另一个方向。
傅靳呈冲刺了两趟,跑出了汗。他停下喘气,两手撑在膝盖上,女人在那边咯咯发笑:“傅靳呈,你这就不行啦?”
他呲起牙,有点想不通怎么脑抽到主动要跟狗比速度?
而后知后觉的萨摩耶此时领悟到游戏规则,跑得比原来还要兴奋。它叼着飞盘跑到傅靳呈脚下,狂摇尾巴,好像在说:“你快扔,我们再比。”
傅靳呈眼睛一眯,不怀好意地扬起唇。
下一刻,他拿着飞盘作势向左扔出,狗子兴奋往左跑。然而手里的飞盘根本没丢出去,男人又改相反的右手方向投掷出去,自己也跟着跑。被忽悠的萨摩耶跑到半途傻愣了一愣,调换了方向追回来。
即便耍了诈,狡猾的男人还是没有狗的速度快。眼看要被赶超,他忽然纵身朝前一个飞扑,生生扑在草坪上,利用身体和手臂的长度,抓住飞盘抱在胸前,还冲后到的狗子吐舌头做鬼脸。
比狗还狗!
温文熙笑得不行:“傅靳呈,瞧你那点出息!”
傅靳呈不以为然,就那么躺在草坪上撒欢。
他故意逗弄波波。一会儿飞盘举到左边,等波波从他脚边绕去左侧,他又举去右边,憨狗再屁颠屁颠绕过他头顶跑去右侧……
文熙看不下去,上前来帮波波抢飞盘。可男人两只手抓得紧,她索性往草坪上一跪,抓住他的手腕使劲按在草坪上:“波波快!”
萨摩耶立马从对面绕过来,一口咬住飞盘,但傅靳呈没撒手。
女人这点力气怎么可能制得住他?只稍用力一挣,傅靳呈便脱开她的手,飞盘从狗子嘴里扯落,再次被他举去到对面。
女人兴奋地叫了一声,傅靳呈还没回过神,香软的身体突然就压在了他身上……
“波波——”
温文熙浑然不觉横在男人身上,只顾重新压住两只蛮劲的手,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了上来。傅靳呈的小臂感受到女人身体异常柔软的部分,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僵得无法动弹。
飞盘轻而易举被夺走,女人欢快的笑声震颤着他的小腹,一波一波如,同平静的湖面荡起的一圈圈涟漪……
太阳刺着眼,傅靳呈有些晕眩。
此时此景,远比昨晚抱她上楼更加引人遐想……
“起来再跑!”文熙撑着他的肚子爬起来,顺势拍他一下。力道不大,但男人却缩起来侧身背对她,彷佛被她打痛一般。
“别装,我没用力。”文熙又往他胳膊上拍一下,听到男人瓮声瓮气地说跑不动了。
看起来人高马大的,难怪抱她上个楼累成那样。
“你也太虚了!”
傅靳呈:……
“波波。”文熙又指了指。
得到主人号令,萨摩耶立即松掉嘴里的托盘,嘴拱过去,伸出舌头舔男人的脸。傅靳呈始料未及,连忙从地上弹起来,嫌弃又慌乱地擦拭脸上的口水。
“哈哈哈哈……”温文熙跪在地上放声大笑,前来报信的谢厚德远远就听到,赶紧加快了步子。
“小姐,宋公子来了!”
宋氏兄妹的车在熙公馆是个例外,可以直接开进来,温文熙扭头便见到金色宾利缓缓驶近,她慢慢站起身。
车子停稳,后排车门推开,宋谦和下车,目光落在文熙后面的男人身上。是昨晚见过一面的保镖。不过他现在没穿保镖服,简单的牛仔裤与T恤,但巧合地与文熙穿着同样的白色。
眼尖的宋谦和还发现,两人衣服上都沾上了碎草。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文熙脸上还挂着愉悦,刚刚的笑声他在车内都听到了。
“我记得有人说要请我吃饭,所以今天不请自来。大中午的,应该有厨子做饭吧?”
“有。”文熙笑起来,回头交代傅靳呈。“你带波波再跑会儿。”
说完,头也不回地同宋谦和一起离开,并肩走进了主楼。
两人体态优越,光看背影就似一双登对壁人。
傅靳呈视线还未收回,谢厚德已经忍不住教训起他来:“别忘了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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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姐嬉闹成何体统?”
“人家宋公子和小姐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安心做你的事,别痴心妄想——”
“谢老头……”
谢厚德被这一声大不敬打断,惊道:“你叫我什么?”
“我看你老糊涂了。”傅靳呈笑嘻嘻把飞盘塞给他手上,“适当运动可以保持大脑年轻,波波交给你了。”
“傅靳呈!”
……
透过大厅的落地窗,宋谦和清楚看见草坪上的动静。萨摩耶在奔跑,陪它的已经不是刚刚的男人。
昨晚明明说好一起走,可等他一曲舞结束,人就找不到了。问了几个服务生,才知道她和保镖走了。
前几年他一直温温吞吞,因为知道她不可能喜欢上别的男人,直到昨天见过那个保镖。妹妹说他和文熙早有瓜葛,想了一整晚,越想越不淡定。
刚刚又是他。
虽说没有亲眼目睹,但宋谦和能脑补出两人一狗嬉闹的场景……
“书语没和你一起来?”洗完手,摘了帽子,文熙从楼上下来。
“她有她的娱乐。”宋谦和喝一口茶,顺势往下接。“书语昨天跟我说,你这个保镖以前得罪过你,怎么还请他?”
“只是个误会,刚好我差个人手,他又合适。”文熙在沙发上坐下,也发现了外头草坪上换了人。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么安心放在身边?”
“我查过他了,没问题。”
“查不到,不代表他没问题。”
文熙奇怪地看向宋谦和:“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这个保镖?”
“我是关心你。”宋谦和颇为无奈地露出笑容,“这个人看上去就不像老实听话的。”
刚刚照面有一瞬,他对上那男人的目光。它太过坦然,甚至由内而外自带一股桀骜。这不像一个甘愿屈尊人下的保镖。
客观讲,“不像老实听话”是句中肯的评价,所以文熙领了他的好意。
“多谢关心,我心中有数,雇用他也只是暂时而已。”
听到“暂时”二字,宋谦和总算松口气。
这两年她身边围绕过不少男人,但没一个长久的。暂时,也就意味着一时兴起而已。因而,尽管文熙没细说多久,但宋谦和差不多将心落回肚子里,愉快地将话题转到主人家准备什么好吃的招待客人上去。
这顿临时起意的招待,谈不上十全十美,宋谦和依然十二分满意。
两人很久没像今天这样,无人打扰地共进午餐。末了,又一起喝茶看了部电影,宋谦和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告辞。
“听说你现在做了温伯伯的助理,如果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尽管来问我。”
“好。”
“城西新开了一家刺身店,下次我带你去。”
依旧得到“好”的回答,宋谦和满意离开。只是车子驶出大门口不远,迎面瞧见一个男人跑步过来,黑色短袖短裤,黑色运动鞋。
尚未彻底看清那人面孔,宋谦和居然凭感觉认出是谁。
母亲也养狗,宝贝得很,家里只有她信任的两个下人才可以接近。
宋谦和让司机停车,摇下半边车窗。
金色宾利忽然停在路中央,坐在后排的人好整以暇,显然在等他,傅靳呈收住脚步。
跑了十公里,此时浑身是汗,湿衫裹着粗野狂放的线条,面容冷峻,是会让许多女人痴迷的类型。
有这样资本的男人,会心甘情愿做一个保镖?
“傅靳呈是吧?”宋谦和开门见山。
“我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文熙,最好现在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