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姐,后会有期。”傅靳呈不想在这个关头平添麻烦,匆匆转身离开。
陌生男子朝他投来一瞥,尔后急忙往另一个方向飞快离去,更让宋谦和生出一丝不好的念头。
“又在和谁搭讪?”
什么又?
知道她哥还记着上次游艇的账,宋书语撅起小嘴:“我是好心帮你调查情况。”
“帮我?”
“你知道他是谁吗?”
宋谦和望着妹妹,只听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是你心上人的保镖。”
文熙的保镖?宋谦和意外地四处张望。
“文熙来了?”
“来了。”书语提醒他,“哥,你不觉得这个保镖长得过于帅气了吗?”
宋谦和闻言微微一愣,刚好目光找到他想找的那抹倩影。
“晚点再说。”说罢,他迈开长腿在人群里穿梭而去。
文熙和汪成富夫妇聊完,正在应付一位前来搭讪的公子哥,宋谦和突然从她身后出现,挂着礼貌笑容对那人道:“抱歉,我找文熙有点事。”
他的手臂虚虚放在她腰间,颇有点所有者的姿态。文熙正好不想应酬,与对方互相点点头散开。
“没听说你要来。”宋谦和目光落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一个人?”
“嗯。”
文熙手背轻碰热乎乎的脸。
刚刚与汪成富聊得畅快,加之两杯红酒喝得太急,脸上有些烫。
“书语说看见你保镖了。”
“哦,我怎么没看见?找他半天,我手袋还在他手里。”文熙说着就抬眼张望,好似真在找人一样。
宋谦和往刚刚那男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两眼,没看到人。再回过头,刚好对上一双酒精作祟的秋水剪瞳,欲说还休。
这副撩人模样,宋谦和私心不想让别的男人瞧了去。
“先别找了,带你去吃点东西。”
另一个方向通往会场的休息室,其中一间的房门虚掩,里头传出一道女声。
“你别气,回头我跟我爸说,温文熙就是个摆在办公室里的花瓶,一点权力都没有。”
“对,让你爸千万别被她忽悠。”另一个更激动的女声说。
“我们家,我爷爷根本不让她插手公司业务,我爸也就是让她面子上好看一点,给她在公司挂个名头。你还要留个心,她故意接近你爸,搞不好还有其他目的。”
“你的意思是她想勾引我爸?”
“你可不要以为她只喜欢年轻男人,像你爸这种有地位、有钱,长得又不难看的,她更喜欢勾搭,否则她哪有钱肆意挥霍?”
“我爷爷过生日,她一出手就拍了个一千八百万的破玩意儿讨好爷爷。你想想,她自己又不赚钱,不是有人给她出钱,她能舍得?换作你,能一下拿那么多钱出来送礼?”
“难怪她刚刚对着我爸笑成那样……”
“对呀!你看她穿的那条裙子,屁股都快露出来了。你不知道我奶奶多看不惯她,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和男人鬼混……”
忽然很轻很闷的一个“嘭”的响声惊动了房内两个人。
“谁?”
傅靳呈刚捡起掉在地上的手袋,房门迅速被拉开,温文倩和汪明珠同时看向眼前鬼祟的男人。
“你是谁?”温文倩厉声,“敢偷听我们说话?”
“两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在找洗手间,不小心走到这里。”傅靳呈诚恳的脸上陪着笑。
他这个人眉眼长得厉色,笑起来硬朗中却透出几分柔和,彷佛硬汉柔情一般。
汪明珠站在温文倩身后,对着高大的陌生男人看直了眼。
“你骗谁呢?”温文倩可没被他的皮相迷惑,眼尖地瞅见男人手里的昂贵小包,和他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同一路货色。
“这包你偷来的吧?”
温文倩已然将他当做混进来偷东西的贼,傅靳呈苦笑:“这是我雇主的包,我替她拿而已。二位不信,可以进去问温小姐。”
京州称温小姐的多半指的她们温家。
温文倩狐疑:“你说温文熙?”
“没错。”傅靳呈依旧微微笑,“我是温文熙小姐的保镖。”
趁两人一时没吱声,傅靳呈赶紧开溜:“抱歉,我着急去方便。”
男人腿长,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温文倩跺了跺脚。
汪明珠有些担心:“万一他听见你说的那些话,告诉温文熙怎么办?”
“听去了也没关系,我才不怕!当她的面我敢再说一次。”温文倩丝毫不惧。
“什么保镖?谁会把保镖带进来?我看八成是她的奸夫。”
汪明珠:……
靠近会场入口的区域放置了两张硕大的餐台,摆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与饮品。
大多以冷餐为主,文熙看着没什么胃口,宋谦和贴心地替她倒了杯热茶,喝下去胃里一下舒服了。
文熙拿了块树莓饼干塞嘴里,嗯……不如张叔烤的香。
“什么时候走?”宋谦和侧目瞧着她。
“等仪式结束。”
基本礼貌还得保持,文熙反问:“你呢?”
“一样。”宋谦和柔声道,“到时我送你。”
“我……”
我有保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阵巨大的音浪骤然掀起,场内灯光随之一暗,换上了舞会的斑斓色光。
接着,身着公主蓬蓬裙的汪明珠,左右手分别挽着汪成富夫妇款款走到中央,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汪成富简短致了几句欢迎词,众人鼓掌欢呼,继而欢快的舞曲奏响,十八岁的寿星即将以一支社交舞来宣告自己成人。
“文熙,”宋谦和这时带着些小心地坦白,“今晚我到的时候,汪太太拜托我和她女儿跳开场舞。”
“哦,那你去吧。”
“只是一支舞而已。”他强调,文熙对他笑了笑。
“嗯。”
她有什么不明白的?
今晚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怀揣各自目的,有几个真心实意单纯来送祝福的?
而汪太太选中谦和来开舞,亦有她自己的如意算盘。
文熙目送宋谦和离开,看他绅士地牵起汪明珠的手。
“温小姐,赏脸跳支舞?”很快有人凑过来,文熙借口脚疼婉拒。
事实上,今天穿高跟鞋的时间太久,的确站得脚累,完全没兴趣跳舞。
文熙想找傅靳呈送她回去,没看到人,倒先看到汪思贤站在宋书语面前耍宝。
中央舞池里的人头越来越多,文熙还看到和宋谦和共舞的汪明珠,眼睛左顾右盼地似乎也在找人。
终于,透过纷乱的人头,文熙捕捉到傅靳呈那张脸——他正和一个女人说笑,面色谄媚。
呵,还以为他忙什么去了?原来忙着和女人搭讪。
彷佛有种感应一般,男人忽然也朝她看过来,嘴里和女人说了什么,那女的也转头看过来——一位她不认识的中年女性。
跟着,两个人齐齐朝她这边移步过来。
文熙接触到傅靳呈递来的微妙眼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温小姐你好,我老公姓贺,他是东明集团的老总。”
女人和气地自我介绍,文熙在脑子里搜索“东明”两个字,实在毫无印象。
“贺太太你好。”她只能客气回应。
“温小姐,请借一步说话。”
这位太太将她请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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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压低声音问:“那个真是你的保镖吗?”
“对。”
“我挺喜欢他,能不能让给我?”
……
文熙惊讶,眼睛不由自主瞟向几步之外的男人。
刚刚有一瞬她还以为他要给她介绍什么有背景的人物,结果是来向她要人。
他居然还好意思冲她笑?
“我知道这么说有点唐突。”贺太太话语不断,“他很像我读书时认识的一个学长,今天碰到也算是缘分对吧?希望温小姐能成人之美。”
温文熙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好意思,他家欠了我很多钱,把他卖给我要当一辈子牛马的。”
“哎哟温小姐,你这说的像话吗?”贺太太笑道,“你当演旧社会呢!”
“不信你问他。”
“我知道,我不会白要,多少钱你肯让给我?”
文熙嘴边笑容微僵,心里又把姓傅的骂了一遍。
“既然贺太太这么喜欢……”文熙伸出一根指头,比了个1。
“一百万?”
文熙摇头。
“一千万?”一百万已经让贺太太意外了,一千万更是大为吃惊。
文熙笑眯眯:“所以我说他家欠了我很多钱嘛!”
“那算了。”贺太太有些悻悻地扭头就走,应该也看出她故意漫天开价。
文熙好笑。
你个花孔雀都值不到一千万。
贺太太空出的位置,很快被一道硕长的身影取代。文熙微微昂起下巴,斜睨眼前这张招蜂引蝶的脸。
“如果你想傍个富婆,等合同结束,我帮你介绍。”
“我傍什么富婆?”傅靳呈看上去像哭笑不得,“我不知道她什么人,她主动找我搭话,我总不好给你树敌。”
“所以你还是为了我?”
文熙更觉好笑,他没说是但扬了扬眉,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猪油蒙心的人才会信!
文熙扭头就往外走,傅靳呈亦步亦趋地跟上:“回家吗?”
文熙也不答,只听得第一只舞曲进入尾声,不禁加快了步子。
两人很快来到俱乐部大门外的停车场,傅靳呈这回知道给她开车门。高跟鞋穿了一天,文熙一坐进去就脱了鞋,闭眼靠着休息。
前面傅靳呈上了车,发动车子,她依然没睁眼地问:“有什么收获?”
“你妹妹是真不喜欢你。”
废话!
“还有呢?”
“没了。”
“……”
要不是和汪成富搭上线也算是个收获,再加上她现在太累,文熙会拿高跟鞋敲他的头。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专心闭目小憩。
“温小姐?”
“闭嘴。”
傅靳呈从内后视镜里看到不悦的脸,乖乖关上了嘴。
从俱乐部到家,后排的人都没睁过眼,看来是真累了。傅靳呈不再说话,安安静静把车开回了公馆。
车子驶进别墅,停在主楼入口外,傅靳呈下了车过来给大小姐当门童。
“温小姐,到家了。”
文熙迷迷糊糊睁开眼,认出在自家楼下。
刚迈出一只脚,发现还没穿鞋,可她不想塞回高跟鞋里走上楼。
“你上去给我拿双拖鞋。”
于是傅靳呈目光落在悬空的一只光脚丫上,大红色指甲盖,脚背雪白。
大概觉得上去拿鞋麻烦,他二话没说弯下身来,也不征询大小姐意见,径自伸手绕进她背后以及膝盖窝,将眼皮耷拉的女人抱了出来。
文熙赫然一惊。
“你做什么?”
“我比拖鞋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