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有个传统,每月第一个周末做为家庭日。就跟老太爷八十大寿一样,几房兄弟姊妹拖家带口到老宅热闹一天。
今天正是五月的第一个周六,但温世忠取消了聚会,只把三兄妹叫到了家里。
“大哥怎么不在?”温常凤最后到,只看到二哥三哥,不见大哥。
“熙熙昨晚出了事,常盛忙着调查,赶不上回家吃饭。”刘玉如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早先二叔和三叔来时已问过,老爷子不搭腔,只有她来解释。
温家大小姐被人追车、遭遇车祸的消息秘而不宣,外界不知道的,是以温常凤听说后大为震惊。
难怪老爷子取消了今天的家庭聚会。
“熙熙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作为小姑,温常凤还是挺关心侄女。
刘玉如告诉她昨晚和常盛去医院看过:“幸好人没什么大碍,医生让住两天观察。”
“那就好,明天我去看看她。”
温常德插话进来:“我让淑芬和你一道。”
淑芬是三嫂,温常凤问她二哥:“二嫂要去吗?”
“去吧,回头你们约着一起……”温常明端着茶杯,“好好给熙熙压压惊。”
刘玉如见状表示:“那我就后天去,咱们错开。”
说罢,问起老太太:“妈,您要去吗?”
秦良舒手里捏着串佛珠,眼睛半眯:“既然没什么大碍,不必兴师动众。”
刘玉如扯着嘴角应好,温常凤又问她大哥那边有没有消息,什么人敢对温家下手?
“常盛还在查,应该还没那么快。”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爷突然张口:“依你们看,会是什么人干的?”
大人们聊温文熙的事,温文倩和两个哥哥事不关己,坐在下面低头玩手机。听到老太爷发问,文倩几乎脱口而出:“爷爷,温文熙在外面惹了谁,和谁结了梁子,我们怎么知道?”
刚说完,老爷子目光凛厉地朝她扫过来,文倩悻悻地闭上嘴。
“我们确实不知道。”温知礼觉得妹妹说的没错。
“不过我倒有个疑惑,她为什么不带司机保镖,大晚上的一个人开车去那么偏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见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不方便带司机保镖。”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重点一下偏离,文倩恍然大悟:“该不会是去会情郎?”
“文倩,别胡说。”刘玉如朝她喝了声,小心看向老爷子。
温世忠敛着眼皮,苍老的脸上不露声色。
“临风,你说说。”
被老爷子点名,温临风回答很干脆:“可能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我不清楚。”
“常明。”温世忠继续点名。
“我不知道啊爸,要不要我帮大哥一起查?”
接着轮到常德、常凤,刘玉如,他们也都摇头说不知道。
问完一圈,温世忠深沉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再度扫过。
“我不管你们知不知情,有没有牵涉其中,如果有,马上收手。”
“爸……”
“爷爷……”
下面的人惊讶、意外、委屈。
“我的话,听清楚没有?”温世忠声音低沉如钟,语气不怒自威。
虽说老爷子已退居二线,但他依旧是公司董事长,掌控话语权。无论在公司还是在家,没人敢违背他的话。
众人这才明白他为何取消了聚会,却还把三兄妹叫到家里来。
“爷爷真是莫名其妙!收了温文熙的礼就偏袒她,出了事推到我们身上。”晚饭后,温文倩私底下向刘玉如发牢骚。
“她自己平时在外面不检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活该出事!”
“这些话你可别当着外人说,小祖宗!”自己这个女儿口无遮拦,刘玉如也是头痛得紧。
“你爷爷也是着急,你别惹事。”
“我哪里惹事了?”
“还有你爸那边,你千万别去烦他。”
温文倩气得一哼:“一个两个的,都向着外人!”
另一边,温氏三兄妹一道从老宅出来。
上车前两兄弟凑在一起抽根烟,温常凤余惊未了:“爸的意思是家里人干的?他知道是谁了?”
温常明接她的话:“如果真是家里人,你想熙熙出了事,谁获益最大?”
“刘玉如?不至于吧?”
在温常凤眼里,那女人不过是只善于讨好的假面虎,竟会如此心狠手辣?
“也就是咱们三兄妹私下开个玩笑。”温常明又笑着圆话,“熙熙刚当上总裁助理,也许有人着急了吧。”
“所以女人太能干不是好事啊。”温常德吐着烟圈,说的话招来妹妹不满。
“你怎么跟爸一样重男轻女?”
“这是温家生存之道。”
青烟飘在空中,温常德眼神有些游离。
“熙熙应该向你这个小姑学习,老老实实不沾手公司事务,太太平平过小日子。”
-
泰格拳馆里,几个教练领着一群学员练习搏击基本动作。
傅靳呈穿着无袖黑色T恤,举在面前的手臂戴了护套,抵御女学员的一连串攻击。
“傅教练,我动作还行吧?”不多时女学员停下休息,满脸笑容朝他走近。
“比上次进步多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怎么样啊?”女学员露出几分惊喜,旁边另两个女学员同时往二人面前一挤。
“傅教练,你看看我练得怎么样。”
“傅教练,你看看我……”
傅靳呈陪练了大半天,额头上挂满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却不得不扯着嘴角保持微笑。
“都看都看,一个一个来,等我先喝口水。”
话音刚落,两瓶水同时递到他眼皮底下。
“傅教练,喝我的吧。”
“傅教练,喝我的吧。”
……
平板上,女学员和傅教练的互动画面展现在文熙面前。
“傅靳呈两年前开了间侦探事务所,主要帮人查小三。他还有个兼职,在泰格拳馆做搏击教练。因为外形帅气硬朗,颇受女学员欢迎……”
钱心蓝站在文熙面前,汇报近日搜罗的有关傅靳呈的个人信息。
“他家里好像已经没什么人,也没什么朋友。事务所只请了一个助手,叫丁子尧,就是上次和傅靳呈一同出现的那个人。”
“嗯。”温文熙一边听,一边翻阅傅靳呈的社交账号。
刚刚那段是在球馆训练学员的视频,除了这些还有不少博人眼球的照片。
傅靳呈穿短T短裤,手臂戴着护具。胳膊上的肌肉,汗湿T恤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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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若现的健美线条,无一不彰显他的男性荷尔蒙。
下面不少粉丝留言,夸他好Man、好帅、好有耐心,要跟傅教练学到天荒地老。
呵,花孔雀!
除了视频跟照片,整个账号几乎全是搏击相关,可见只是用来招揽女学员的宣传途径,扒不出有效个人信息。
温文熙丢开平板。
“不用查了。”
“是。”钱心蓝默了默,“小姐这就不怀疑他了?”
文熙摇头。
上回他把公馆的内鬼抓回来,这次又救了她,不可能是幕后人的帮凶。
查他,只不过刚好住院无聊,又对他……有那么一丁点好奇。
现在已经知道他什么样的人,其他已无深究的必要。
“你去问问医生,我想出院了。”
早上小姑和两位婶婶过来看她,话里话外都想从她嘴里打探点东西出来。听说明天刘玉如还要来,文熙不想应付,还是早点回自己家,拒不见客为好。
没多久,钱心蓝回到病房,医生同意出院。
趁方姨收拾东西的间隙,文熙打电话通知妈妈,省得她来医院白跑一趟。孙美琪在电话里叮嘱她回家好生休养,别乱跑。
“知道了。”文熙结束通话,钱心蓝也刚接完电话。
“小姐,警方那边说找到嫌疑人了。”
本应回家的车,直接从医院开去了警察局。
保镖和司机在外面等候,钱心蓝陪文熙进了接待室。负责调查的警官拿了几张打印照片给她看。
“死了?”温文熙讶然。
“没错,我们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断了气。”
照片是躺在地上的两具男尸,面容模糊,旁边放着一个黑色旅行袋。
“袋子里全是现金,不排除两个人疑似分赃不均起了冲突。”警官告知调查进展,“尸检还在进行中,后续会有更准确的死因推断报告。”
“他们死了,线索是不是也断了?”
“目前还不好下定论,不过会比较棘手。”
钱心蓝问了个问题:“确定这两具尸体就是车祸那晚的两个人吗?”
警官点点头。
“我们对比了录像,也请傅靳呈先生做过辨认,他确定两人的身形和衣着没错。”
“还有,尸体的指纹和门把手上采到的一致,所以我们确定是嫌疑人。”
警官回答滴水不漏,无可挑剔。文熙没什么好质疑的,仔细再看了看照片,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
无论是不是故意制造分赃不均的假象,尸体已经开不了口,很难继续追查背后的人。
晚些时候,文熙从妈妈口中得到同样的话。
温常盛不好意思同她说,只电话告诉孙美琪他尽力查过了,但现在嫌疑人死了,成了无头案。没法继续。
孙美琪一边吐槽温常盛办事能力,一边安慰女儿别往心里去,好好把身体养回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和温家人算账。
妈妈走后,温文熙一个人呆了许久。
窗外,一轮月牙高挂夜空,像把随时可能坠落的弯刀。
车祸的事不能就这么无疾而终,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文熙想到一个人。
“心蓝。”她叫来助理。
“帮我约傅靳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