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真的不会宅斗啊 > 11. 哦,是春宫图啊
    季澜第一次死在四月初十,那天刘嬷嬷带人在她院子里一个洒扫丫鬟的房中搜出一本《鸳鸯会》,丫鬟被打得半死,重刑之下攀扯季澜,说话本是二姑娘的。

    王老夫人怒骂季澜私藏禁书不检点,让人将她送去跪祠堂。

    半夜饿得头昏眼花时,有个面生的小丫鬟偷偷从门缝中塞了两个包子进来,说是老爷让送来的。

    季澜饿得狠了,想着毕竟是亲爹,总归不忍心饿死她,拿起包子就吃,然后就被毒死了。

    吃了这个教训,第二回合一开始季澜就天天晚上去那小丫鬟房里寻摸一遍,直到四月初九这晚,终于让她蹲到了这本夺命禁书《鸳鸯会》。

    她倒要看看,这上面是不是写了什么“大楚兴、陈胜王”之类的反动言论!

    结果呢,结果这玩意儿就是本放在绿江都嫌太清水了的俗套言情小说!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看清水文都要被打死的封建社会!

    季澜无语至极,但终究是牢牢记住了这次教训,每到四月初九就去毁灭罪证。

    如今看到“罪证”被大喇喇摆到面前,难免惊讶,程晞招呼她:“快别发呆了,一起看呀!这本可是雪崖客亲题版,茗露排了一晚上才抢到的呢……”

    见识过网络文学的繁荣后,这种富家小姐爱上落魄穷书生的俗套故事已经不太能吸引季澜了,但架不住小伙伴全情投入,才看了十几页,身旁人就把桌子拍得哐哐响。

    “这继母太坏了,居然烧温姑娘的画,还打她!”

    季澜:“太坏了!”

    没多会儿又开始哽咽:“温姑娘也太惨了吧,怎么爹也病死了……”

    季澜:“太惨了!”

    很快又气上了:“姓顾的狗东西,竟敢逼温姑娘给他当妾!”

    季澜:“狗东西!”

    一直看到锦心过来询问两位姑娘午膳想吃什么,程晞才意犹未尽合上书,跟季澜感慨:“真好看啊,可惜不知道下一卷什么时候才出来。”

    敢情还是个连载文,季澜理解追更的痛苦,跟着感慨:“是啊是啊。”

    程晞眼珠一转,又换上甜腻腻的笑,拉着季澜咬耳朵:“季姐姐喜欢的话,这本就送你了!等下卷出来,我多派几个人去排队,第一时间送给季姐姐好不好?”

    又来!

    程家人热情得太反常了,季澜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

    程晞:“不麻烦不麻烦!季姐姐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了?”

    季澜有点招架不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说定了!季姐姐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不如咱们换着看怎么样?我瞧着方才送来的东西里就有两本游记。”说到后面,程晞心虚地瞟了眼季澜,生怕她拒绝。

    季澜没听出程晞的心虚,反正她也不在乎几本书,程晞想要当然就给她,这会儿谷雨锦心等人都被打发到外面去了,她便要自己起身去拿。

    “我去我去!季姐姐你坐着别动!”程晞腾一下跳起来,嗖地蹿到书桌前,魔爪伸向早已瞄准多时的猎物。

    见她反应这么大,季澜难得被勾起了好奇心,跟着踱过去,伸手就要去翻那两本“游记”:“什么游记这么好看啊?”

    “没什么——”程晞大叫,下意识往后躲,被旁边椅子绊了个趔趄,刚到手的“游记”啪一下落地上,像只被惊飞的蝴蝶,颤巍巍抖开了书页。

    嚯,原来是本连环画。

    还是彩绘的,真高级!

    哦哟,竟然是不穿衣服的那种画!

    程晞手忙脚乱地去捡画,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这个不是母亲送的,是大哥,啊不是,也不是大哥的,好吧其实是我,我不小心放在大哥私库里的……”

    眼见着小姑娘已经窘迫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季澜笑道:“这有什么,我会帮你保密的。”

    网络时代的成年人谁还没看过点小黄书、小黄图、小黄视频什么的,这点小场面不值一提。

    程晞却尴尬极了。

    作为未出阁的姑娘,看点谈情说爱的话本子不算什么,但看春宫图就有点过了,她都是偷偷摸摸包装成正经闲书,藏在常年不在家也不看闲书的大哥那里,谁知竟被缺心眼的丫鬟当礼物送给未来二嫂了。

    要是被季姑娘误会自己母亲,甚至是大哥送春宫图给她的话,那可真是天都塌了。

    “这书确实是我的,你别误会……”说着说着程晞都想哭了。

    季澜当然选择相信她了:“嗯,我相信,这书肯定是你的。”

    程晞:“……”

    被信任的感觉好像也不是特别好。

    知道程晞是为了拿回这两本春宫图才要把《鸳鸯会》送自己的,季澜自然不会夺人所好,将话本子一起还给她:“这个你也拿回去吧,其实我之前就看过了。”

    程晞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说好给你的。”

    “不是要烧给太妃娘娘吗?”提起这茬,季澜忽然灵光一闪,兴冲冲提议道:“要不我们一起去烧给太妃娘娘?”

    趁机溜出去探探路,找找人。

    程晞原本的确是这个打算,而且也只带了这一本,季澜这么说,她稍微想一想便高兴地应下了:“行,咱们今晚就去烧给外祖母。”

    “好啊好啊,去哪儿烧呢?”

    “去藏经阁那边吧,晚上人少,离外祖母的灵堂也近,原本该去灵堂烧的,但灵堂一直有人守着,要是被老古板舅舅知道我们烧话本子给外祖母,肯定要挨骂的……”

    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了晚上偷溜去藏经阁烧话本子的行程,中午一起用了午膳,下午继续挨在一处看话本子聊天,友情的小苗在共同秘密的浇灌之下,一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

    徐嬷嬷一行人也赶在入夜之前到了广济寺,还没踏入寺门就先哭天抹泪地嚷嚷起来。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二姑娘前脚刚走,我家老夫人就病倒了!头痛得跟针扎似的,折腾一天水米未尽,一心只念着二姑娘哪。咱们家二姑娘三岁时就到老夫人身边了,辛辛苦苦拉扯到这么大,那可真是比心肝肉还疼得紧,这一病下就担心得不得了,生怕见不到二姑娘了,哎哟这可怎么是好啊……快快快,去跟郡主通传一声,求她千万宽宥一二,容我们二姑娘回去见见她祖母啊!”

    后面跟着的丫鬟家丁也跟着哭哭啼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接二姑娘回去奔丧的。

    知客僧被这阵仗唬住,忙不迭遣人往嘉宁郡主住的客院去通传。

    程昱得知这事的时候,昨日派去打听季澜境况的暗卫刚来回过话,原本还有几分怀疑系统夸大其词,如今看来,季家还真是个甩不掉的烂泥坑。

    人既然已经接出来了,就算心里恨不得请出王母娘娘划条银河来隔绝这段孽缘,程昱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季家又把人给接回去,他索性直接去了母亲院中。

    刚一进门就听到那老婆子在聒噪个没完。

    “郡主您一片慈心,想必也能体谅我们老夫人的心情,老人家在病中,免不了多思多虑了些,加上这些年二姑娘从未离开她老人家这么久,实在挂念得紧啊,您看这——”

    “老夫人病得这么严重,可请了太医?太医如何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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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正说得起劲,冷不丁被一道沉冷如剑的声音打断,一下哽在当场,转头往外一瞧,只见一身量极高的男人院门外走来,灯火明灭间,玄色衣摆轻拂而过,步子迈得大,行走速度却放得缓,像座山似的沉沉压来,将徐嬷嬷满肚子话都堵了回去。

    直到那男人走进堂中,徐嬷嬷才看清他眉眼,相较于显而易见的俊美,更让人心惊的是其锋锐无匹的气势,如同饮了血的宝剑,眼风扫过时,冰冷剑锋已抵在了喉间。

    嘉宁郡主见大儿子气势汹汹过来,已然知晓了他的态度,她原本也没打算让季家姑娘就这么拖着病体连夜赶回去,奈何这老嬷嬷话太多太密,左一个孝道,右一个祖孙情深的,她愣是没找到拒绝的机会。

    “行了,少扯些别的,老夫人的病要紧,若没请太医的话,赶紧带着我的名帖去太医院让李院使去看看。”嘉宁郡主对身旁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递上早已准备好的名帖,作势就要将人送走了。

    徐嬷嬷急了:“我家二姑娘——”

    程昱在嘉宁郡主下首落了座,目光始终钉在徐嬷嬷身上,听她还要掰扯,毫不客气打断道:“你家二姑娘何时当了太医?还是说二姑娘乃灵丹妙药成了精,包治百病的?”

    徐嬷嬷冷汗直冒,缩着脖子,不敢跟这位气势骇人的世子爷对视,讷讷道:“老夫人实在想念二姑娘,这才,这才遣了奴婢连夜来接,还请郡主和世子爷宽宥……”

    嘉宁郡主也冷了脸色:“季姑娘染了风邪,不宜出门,老夫人既如此疼爱孙女,想必舍不得让她带病赶路,若是回去再将病传给老夫人了就更是添乱,老人家病糊涂了,你们大人和夫人也糊涂了吗?不赶紧请太医看诊,净跟着瞎胡闹!”

    这是摆明了态度坚决不放人。

    这位嘉宁郡主极得太后宠爱,就算自家老爷来了恐怕也不敢当面争锋,何况徐嬷嬷一个下人,又听说季澜病了,想到姜夫人的吩咐,或许不把人接回去还更好……

    于是徐嬷嬷转了态度,露出担忧神色:“我家二姑娘可还好?还请郡主容奴婢前去探望一二,回去也好跟老夫人和夫人交代。”

    这个要求还算是合情合理,程昱没出声拒绝,嘉宁郡主便应了,让人带徐嬷嬷去见季澜。

    待人走后,嘉宁郡主这才一脸狐疑地去瞧自家儿子,见他老神在在地喝茶,忍不住哼道:“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早上打着我的名头送了几大箱东西过去,晚上又急吼吼来拦人,莫非季家姑娘救过你的命不成?”

    若不是大儿子人品过硬,她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对弟妹存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了。

    程昱闻言也纳闷:“什么几大箱礼物?”

    他确实让锦心挑几件赔礼送去给季澜,但几件跟几大箱还是有天壤之别的,莫非那憨货挑了那套上古青铜编钟?这玩意儿倒是能装好几大箱子,但怎么能当赔礼送给小姑娘呢!

    “不是你让锦心连夜送来的吗,光是茶盏就送了三套,满满当当装了好几口大箱子,宜和还来跟我打听季姑娘是不是跟咱们家有别的渊源。”

    就差没问季姑娘是她还是侯爷流落在外的女儿了!

    程昱闻言捂额,强忍住把锦心提溜过来抽一顿的冲动,糊弄道:“季姑娘确实算是救过我一命,母亲,您就别问这么多了,总归她是我们侯府未来的二少夫人,您尽早安排——”

    他想再提一提尽快安排季澜跟程昀的婚事,马上又想到程昀那个大秘密,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于是连忙起身同嘉宁郡主告辞,甩开大长腿火烧火燎地回了自己院子。

    气得嘉宁郡主大骂不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