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安听见答案,不知道该用什么感受在周时让面前表现出来。
感觉上来说自己应该是要开心的。
但这样开心,会不会让人看上去有点太像是一只渣猫了。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奈安理理神情,尾巴都快要立到天花板上去了,面上还克制着自己满意的微笑。
“那如果我一直不说,你就打算一直装不知道吗?”她问。
她是真的好奇,周时让看上去不像是会主动出击的人。
估计如果不是她先一步逼问,周时让应该会自己闷一辈子。
周时让歪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最后摇了摇头,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本来也准备今天坦白的。”
“哦!”奈安发出一声短暂的惊叹,有些意外。
周时让用下巴点在卧室的方向上,说:“我看见手机了。”
他以为这是奈安想要跟他坦白的迹象,于是。
“哦哦哦。”奈安若有所思的点头。
突然灵光一闪,奈安不可思议地问:“那你之前给我iPad,也是故意的?”
周时让“嗯”了一声:“我感觉你应该会需要联系一些人。”
突然失忆又失去了人形,来到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还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捡走,任谁看都是完蛋了。
周时让都想不出来奈安那个时候会有多么无助。
苦思冥想了好久,发现自己真的帮不上什么忙,碰上这种事情有钱好像也没什么用。
他只好先提供上电子产品,至少能找回一些联系。
奈安更加震惊了:“那你那个时候是在后面装睡吗?”
她都不敢想自己装模作样以为天衣无缝的行为,在身后的周时让看起来有多么的愚蠢。
简直有辱奈安的一世猫名。
“嗯,应该不算。”周时让回答。
他本来是打算闭上眼睛装睡,好让奈安安心使用,没想到后面装着装着真睡着了。
还睡得尤其香甜,连一个梦都没有出现。
“等等......那我给你找药的时候,你也是故意的?”奈安一路顺着回忆往前翻。
这点无法反驳,毕竟周时让那个时候确实是故意的。
他在奈安的审视下默默点了一下头。
奈安现在想立马把自己埋进被窝。
那自己故作姿态把错误的药一个一个叼过去,就为了不引起怀疑算什么。
算她三个月小猫爱抓周吗?
过大的信息塞进奈安的脑子里,导致她现在才缓慢的一件一件反应过来。
奈安的脑子连着转几圈,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周时让能这么简单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就好像本来要扔个摔炮听个响,却发现自己扔出去的是一个哑炮。
心痒痒的,很难受。
不过如果是周时让的话。
奈安也莫名其妙地抬眼看了一眼周时让。
好吧,确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都坦白到这个地步了,她索性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全都拷问了一遍。
比如周时让在第一次听见他说话的心理活动,有没有从自己的自言自语中听见什么不该听见的话。
又比如说之前她忽略掉的几句对话,确实是回答她对吗。
周时让不知道哪里来的记忆力,一点一滴一问一答,竟然一次都没有被奈安问倒。
甚至还有空在解释之余,暗戳戳地指责奈安嘴里全是别人。
等到全问完,奈安的嘴巴已经渴得不行。
她舔了一下嘴巴稍微缓缓,爪子旁边递过来一杯早就接好的温水。
奈安的视线从晃荡的水面往上,看向推过来杯子的周时让,一脸疑惑。
周时让依旧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怕你吃完蛋糕会腻,早接好的。”
奈安依旧一脸疑惑的盯着周时让,身子眉毛和眼睛都微微皱起来。
后者被盯久了,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是哪里出问题。
周时让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接好的水上面转一圈,来到自己身上。
水确实是早接好的,没有问题。
难道是因为刚刚头发搞乱了,自己现在太丑了吗。
周时让刚想用手再顺一下自己的头发,就听见奈安极其严肃的发问。
“人,你其实还能听见我心里说话吧。”
奈安觉得这人绝对有一千分的不对劲。
能听懂自己说话已经很奇怪,为什么每次自己想什么,这人就可以立马拿出来什么。
特异功能什么的,有一不就有二,二二得四,四四不就十六了吗。
她上下审视着周时让。
正常的有鼻子有嘴,正常的黑色瞳孔,正常的人类。
除了感觉心理层面和精神层面上不是很健康之外,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奈安觉得自己得赶紧找回人形,然后回去研究所找父母。
和金盏聊天的时候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总不能又是奈安一只猫遇见的事情吧。
周时让听到问题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嘴角松懈下来。
他说:“我不能。”
“那就好。”奈安也稍微放松了,她觉得周时让也不会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她伸出爪子把水杯往自己身边捞。
水杯的开口很大,奈安不用费什么劲就可以喝到水。
她低下头,伸出舌头在水面上卷了一下。
久违的甘露席卷了奈安几乎要裂开的喉咙,估计里面的生物会伸开手感谢水之神的馈赠。
奈安越喝越上头。
就听见周时让在旁边幽幽的说:“我只是比较在乎你而已。”
“咳。”奈安被话吓得呛了一口水。
她抬起头,嘴周一圈的毛已经被水打湿,服服帖帖趴在皮肤上。
奈安不敢再喝水了,咂巴咂巴嘴。
她对着一本正经的周时让一本正经地说:“人,你好恶心。”
周时让:“......”
算了。
跟一个人/一只猫计较什么。
喝好水的奈安扣扣自己的爪子,有点紧张地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虽然自己现在知道的东西也不多,但不管怎样,表面还是要问一下。
这就是我们中华好猫的人生哲学。
答不知道怎么不是一种回答呢。
不喜欢的话,奈安还可以配合的换成“这个问题我们会如实反馈,请等待回复”。
周时让想了半天,奈安就等了半天。
憋了一会,周时让憋出来一句:“你没有其他人吧。”
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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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轮流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无无无无。
周时让戳了一下奈安叠在一起的手,被奈安无情拍下去。
他嘴角向下撇了一粒像素点:“回答我。”
“没有!没有其他人!”奈安破罐子破摔,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还不如回房去思考自己的手机密码。
但还是那句话。
算了。
*
其实奈安一直觉得和周时让生活在一起很轻松。
她对于之前听见周志仁指责周时让什么都做不好这件事持有非常大的反对意见。
在她的印象里,周时让一直是一个眼里非常有活的人。
完成各种各样的家务,照顾她的起居,偶尔出去“打猎”,带回来一些新奇的东西给奈安玩。
除了上班的时候人会霉霉的,其他的时候都好像是一束晒开的蒲公英。
会被迫被风吹到各处,然后看着摇摇晃晃命不久矣的样子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所以在来到周时让的房子里的第一个晚上,奈安下意识想上床,却被周时让无情铁掌赶走的时候,她是很不服气的。
奈安倔强的立在床边的一侧,爪子死死摁在床单里:“你为什么不准我睡这里。”
“明明之前在别墅的时候,我们也是一起睡的。”奈安据理力争。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周时让从来不进健身房,所以身上不用力的时候都是软软的,非常好睡。
周时让有些头疼,眼神动摇了一瞬间,但还是劝说道:“你是女生......”
他马上改口:“不是......雌性,我是雄性,我们不能一起睡。”
说完,周时让自我肯定了,连从来都无神的眼睛都难得冒出来一股坚定。
他认真地仿佛在宣誓:“我们雌雄有别。”
刚刚奈安虽然嘴上说着还不如回去试密码,但还是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包括自己的年龄性别,甚至告诉了周时让自己的本名竟然就叫奈安。
没想到就这么随口礼貌一讲,周时让一知道奈安变成人形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之后,说什么也不让奈安上床了。
还自己跑到卫生间里嘀嘀咕咕好久,说着什么“该死该死”,出来的时候整个头都是红的。
也不知道一个人在里面都在想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尴尬事。
周时让指了指之前特意买的窝:“你睡这个。”
看了半天觉得不好,又说:“或者你睡床,我去睡客厅。”
这房子从来就只有周时让一个人住。
甚至有为了奈安单独装修的宠物房,都没有为了可能的客人准备客房。
除了他自己卧室里的床,人要么睡客厅要么只能打地铺。
其实奈安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但作为猫猫形态的时候,对这些亲密接触的意识会消解掉很多。
毕竟形态都不同,这么诡异的xp连po文里面也是不支持出现的。
虽然后来奈安也想到了,但是已经睡都睡习惯了,睡一次和睡几次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区别。
于是奈安心安理得地继续和周时让每天晚上美美睡觉。
奈安眼睛转来转去,今天她阿比将军势必要睡上床。
和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