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当然吃!”
奈安猛地抬头,尾巴终于如愿高高竖起来。
她朝着周时让跑过去,跳起来扑进他怀里蹭了一下。
周时让的胸肌又再一次下意识地绷着。
不知道是谁的心脏砰砰跳,吵得两个人的耳朵都不安宁。
一个默默把自己的耳朵里胸膛远了一点,一个又默默地用手揽着猫身子靠回来。
周时让甚至分出神思考了一下。
如果奈安这么喜欢扑自己,是不是该去练大一点,这样手感比较好。
他们没有再回到餐桌上,而是一起来到了客厅。
奈安被周时让放下,抖了抖身上的毛,端坐在一角盯着周时让打开蛋糕的手。
突然想到她和周时让在一起的时候,几乎都没有自己走过路。
那双手就像现在撑着蛋糕盒子一样,感觉无论何时,都会牢牢稳住她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蛋糕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有没有安全感。
但奈安在周时让怀里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忧虑过安全感这个问题。
养野人好像真的防老。
奈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她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脸,把所有的波动通通归结于对于蛋糕的欲望。
这个时候蛋糕也被完全揭开。
因为时间晚、要得急,周时让是硬生生用价格把蛋糕店老板砸回来上班的。
他特意选的宠物可食用奶油,小小的蛋糕胚上面和里面都尽老板最大程度放了水果。
周时让把蛋糕推到奈安面前,又拆出来一根叉子。
奈安觉得这人的服务真是不错。
刚伸出手想去接,装满了奶油和水果的一叉子蛋糕就这样递到了奈安的嘴边。
“啊?”
但喂到嘴边的食物是没有物种能够忍住不张嘴的。
奈安有两秒钟的犹豫,一秒钟的接受,张大嘴吃下了第一口蛋糕。
好久不见的香甜味在她的口腔里漫开来,奶油的绵密和水果的清爽刚好结合。
她幸福地眼睛都眯起来,头像醉了一样往后头仰。
周时让就这样维持着喂食的姿势看着奈安。
等待一口吃完,他立马接着下一口送到奈安的嘴边。
做不需要任何思想的重复动作,就好像是流水线里的厂工。
幸好奈安也并不是可恶的资本家老板,而只是一只可爱的、一直在卖萌的小猫。
周时让感觉自己现在完全是怨鬼净化治疗中。
但蛋糕终究有限,很快把奈安喂饱了。
周时让举着手上剩下的最后一叉子,问:“吃饱了吗?”
奈安点点头,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桌子上,满足地看着天花板。
她用力举起了爪尖,说:“饱了,真的饱了。”
“嗯。”
周时让说,语气里似乎能够听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消化了一会,奈安弯起身坐了起来。
她一抬眼,看见周时让正把剩下的那一叉子蛋糕含进嘴里。
吃完了也不拿出来。
似乎是没想到奈安突然起身,周时让就这样呆呆地叼着蛋糕叉子。
两个人相对无言。
奈安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蛋糕好吃吗?”
周时让一只手赶紧把叉子取下来,重新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他用另一只手搓了一下头发。
周时让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然后自暴自弃地说:“嗯,好吃。”
奈安愣了两秒,随后拍案而起。
她站起来瞪着周时让大喊:“我就知道你听得见!”
“你完蛋了,周!时!让!”
奈安一字一顿地给周时让下死期。
虽然要问她怎么执行,奈安思考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出来。
甚至之前决定让周时让吃点苦头的想法,也因为刚刚突如其来的发问给完全打乱了计划。
奈安没有对突然行动的自己的苦恼,满心只有该怎么惩罚周时让的决心。
好在周时让也没有觉得这样是错误的。
他乖乖的低下了头,敛下眼睛,说:“对不起,我错了。”
周时让习惯性地道歉,就像是之前无数次在父母面前一样。
他感觉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好像不动了。
没两秒,奈安高大威猛地前进,走到了周时让的面前。
她一巴掌拍在了周时让的额头上,皮肤上印出一个显眼的红色猫爪印。
奈安咋咋唬唬地说:“干什么垂头丧气。”
“来,抬起头来。”
她说着,直接一爪子把周时让低着的头掰正,两双眼睛对视。
奈安恍惚间想到之前母亲教训自己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
反正不是这样一副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不爱了,下一秒就要跳楼身亡的样子。
奈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家长,短暂的请汪亭瞳女士上身。
“我只是要惩罚你,又不是不要你了。”她宣布,“知道了吗。”
周时让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心脏因为再次复苏,展现出惊人的动力。
原来是要跳出他的胸腔,跳到它的归属地里去。
周时让的身体和语气一起放松下来。
他低下头,任由着自己的脸陷在奈安的爪子里。
他说:“好,知道了。”
奈安感受着手掌心被男人的呼吸带来的痒意,爪子微微向里蜷缩。
黑色的头发和她小鹿色的毛交织在一起,毫不相干的平行线打了结。
奈安又说:“以后不准再垂头丧气的知道了吗?”
周时让说:“好,知道了。”
奈安:“不准总是道歉,知道吗?”
周时让:“好,知道了。”
“尤其是对上次你家里那个中年男的。”奈安现在想起来还是感到一阵无名火。
做不好父母就让孩子自己成长,既要又要、倚老卖老算什么男人。
周时让轻笑一声,说:“好。”
奈安见她说什么,周时让都回复好。
她眼珠子一转,说:“你明天再买个蛋糕回来,知道了吗?”
周时让沉默一会,脸埋得更深了。
闷闷的声音从掌心传过来:“这个不行。”
奈安一爪子往上推了上去。
虽然没用力气,但还是把毫无准备的周时让带着一下直起头来。
“嗯--”周时让被拍的一声闷哼,头发凌乱的铺在额头上。
奈安不开心地撅撅嘴巴:“蛋糕这种东西,我可以吃的。”
“等你的朋友发过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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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之后,可以吃,我再买。”周时让好声好气的解释,“好不好?”
好难听的话,奈安选择捂住耳朵。
一人一猫各有各的要坚持的原则,对视着谁也不让谁。
可惜周时让从小就给父母训练出来了“沉默是金”的技能。
半响过去了,愣是一点也不松动。
奈安只能无奈先一步放弃。
她退了一步,终于问起来正经事:“你是什么时候能够听见我说话的?”
“你来找我那天。”周时让一个字都没想着撒谎。
他说:“那天我发烧,突然听见了你的声音从窗户那里传过来。”
“这么早?!”奈安瞪大了眼睛。
奈安心里涌上来一股迟来的羞耻心。
她本来就话唠,之前在咖啡馆的时候还可以和她的动物朋友们聊天。
在和周时让住一起之后,周围谁都不认识。
奈安一下就习惯了自言自语,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
本来以为有时候能匹配上的对话,是养的野人和自己心有灵犀。
谁曾想是野人没有耳聋。
好吧。
至少身体很健康。
奈安咬着嘴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说出来什么特别的秘密。
想到自己一点之前的事情也想不起来,所以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话之后,突然就释怀了。
周时让盯着奈安一下子皱眉,一下子又舒展开来,像喝惯了冰美式的人喝到了熟悉的中药一样。
私以为是自己被原谅了。
于是周时让得寸进尺地往前挪了一步。
他继续坦白:“刚开始听见的时候,以为是幻听,所以没有说。”
“后来,感觉你没有告诉我的意思,就瞒下了。”
奈安晃了晃耳朵,话说的委屈巴巴,但这人的脸上只剩下诚恳。
她没感觉出来其他的,只好发问:“那你发现我不是一只普通猫之后,就不感觉奇怪和震惊吗?”
“嗯。”周时让点头。
眼见气氛开始变化,他赶在奈安质问之前开口:“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原本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抱回来的。”
“是我捡的你好吗,小野人。”奈安不服气地说。
周时让被打断也不生气,逆来顺受地点头:“好,辛苦你了。”
“......”奈安本来理直气壮的,现在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她挠挠自己的鼻头:“没事,不客气。”
周时让嘴角弯了一下。
他继续说:“所以不管你怎样,我都可以。”
顿了两秒,他声音淡淡的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我的话。”
奈安震惊,奈安接受。
“那如果我不需要你了怎么办?”她没有逗弄的心思,是真心发问。
周时让没有吭声,用不清不楚的眼神看了一眼奈安。
幽幽的怨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四处扩散。
怨气很快被收敛起来,仿佛这好像只是奈安的幻觉。
她看着周时让,等待一个回答。
周时让的眼角泛起来淡淡的红色,偏偏嘴角还扬着一抹浅笑。
他说:“那怎么办,只好等你什么时候再需要我了。”
假的。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