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已经因为尴尬而觉得有些脚趾抠地。
明明她只是做了一场梦啊,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程昱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她莫名也跟着心虚起来。
“我哪有,你少在这污蔑我!”她又指了指他穿得规规矩矩的衣服:“我什么时候扒你裤子了,你这不是穿得好好的么。”
程昱一脸的无奈,站起身来:“看着,我给你演示一下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沈棠溪想起自己昨晚上在梦里的所作所为,因为觉得是在梦里就放肆地做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可是那个梦真的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她此时此刻都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途真的醒来过。
“欸欸欸等一下——”
程昱走到她旁边的时候突然被她拽住了衣袖。那场景要演示起来未免有些太尴尬了。
“你不用跟我演示了,昨晚上我也不是故意的。
“之前没跟你说过,就是怕吓到你。我晚上就是会梦游,而且这是个我不熟悉的房间,所以昨晚我就猜到我可能会跑到你那边去。”
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走到走不动的地方,居然还会敲门。
程昱侧着身子,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沈棠溪低着头,腔调带着委屈,又拖着一条伤腿,实在是惹人生怜。他何曾见过她这么委屈的样子。
“我梦游的时候会做些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她又嘟嘟囔囔几句。
“其实你看我在梦游完全可以不开门或者不让我进去的。”
她这人梦游的时候确实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半夜起来跑去厨房扭开一瓶老陈醋打算当饮料一饮而尽,又或者莫名其妙地站在阳台上原地绕圈把她的父母吓个半死。
毕竟她自己都没意识的事情,自己也没办法控制。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兜圈完自己会原路返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摇摇头:“我要是不让你进去,我都怕半夜得给你打120。”
“啊?”
“我说得不准确。因为你当时不是在敲门,你是在用脚踹门,而且是用的你这条腿。”
他指了指她缠着纱布的脚。
“你这脚都受伤了,我总不能眼看着你给它踢坏吧。”
“......”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只脚。梦游的时候做的所有事都是她意识之外的,也都是出于身体的某种本能。这条腿不能站立只能翘在空中,于是理所应当的,她的身体将它作为了剔除障碍的工具。
“而且,你确定你昨晚一直没有醒过吗?”
他又俯下身子,将那张脸凑到她的跟前,一副要审视她的样子。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衣服之下,她感觉它在疯狂地乱跳。她抓了抓自己衣服的衣摆,眼睫扑闪了两下。
“我肯定没有醒过啊。”但她不知道为什么,被质问的时候,居然会有几秒钟的迟疑。照理说,她一般都不会醒的。
“那我怎么看见你昨晚上是睁着眼睛的。”
“?!”
“你那时候像个变态一样直勾勾、色迷迷地盯着我,大晚上的,跟中邪了一样,然后就开始对我......”
她听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等等等等下,你是说我昨晚睁着眼睛?!”
他的嘴被捂得死死的,隔着她的掌心呜咽着应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那我看到的......?”她回想起梦里看到的所有场面,难不成都是真的?
她惊恐地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眼,程昱向来穿衣显瘦,松垮的短袖根本不会凸显身材。
她直接迸发出一声惊叫。
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之后,沈棠溪抱着靠枕坐得离程昱十米远。她实在不敢回想昨晚上发生的一切,更不敢相信自己中途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迷迷糊糊地醒了。
她的大脑像一台奇思妙想的机器,从刚刚到现在已经播放了N场昨晚开门后可能发生的画面。她的指甲陷进靠垫,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比她梦游去了程昱房间更加有噱头的事。
既然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那就说明,她看见的都是真的,程昱居然真的穿着那条粉色内裤?
她眼珠子转了转,身子一倾往沙发上一靠,刚打算调侃他几句,却发现这厮正捧着手机埋头苦干。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时候,她真的很想笑,这人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在昨晚那个情况下穿,她都没看得很明白呢。
她扭头瞄了一眼,程昱因为受到惊吓此刻还是躲她躲得远远的,此刻他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
双手,26键,打字打得飞快。
她很少见他打字这么急促的样子。
“你跟谁聊天呢聊这么起劲儿。”
他连头都没抬,幽怨地学她说话:“你管我。”
“你该不会是在跟谁吐槽我吧。”
他这种打字速度,沈棠溪只有在和好姐妹吐槽或者聊八卦的时候才会有。
他这才稍稍一抬眼,嘴角勾出一抹坏笑,神神秘秘地说:“猜猜看。”
下一秒,沈棠溪的靠枕直接飞到了他的脑门上。
这么丢人的事他居然打算给别人说?她不要脸的么。
要不是她脚踝还缠着纱布,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她铁定现在就冲上去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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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抢走。
“你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
“叮咚。”
门铃声响起,程昱还捂着脑袋,沈棠溪扭头朝着门口看去。居然又有人敲门。
程昱一下子从椅子上蹿了起来:“人来了,我马上就要入住你的隔壁了。”
“哈?”
沈棠溪就这样看着他走到门口再打开门,远远的,沈棠溪看见是一个中年女人。
“沈小姐在家吧?”
居然还有她的事,她怔了怔,还盯着门口发愣。
“她在。”
程昱让出一点空间来,但那个女人却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我呀就是给沈小姐打个招呼,沈小姐,我是之前买你隔壁公寓的邻居,这不是都要换主人才过来见见你。”
邻居?
她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原来这是之前买在她隔壁的邻居。
“阿姨,原来隔壁是您买的啊。那个我腿不方便,要不您进来坐坐?”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句,距离有些远,女人还是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谢谢你啊,我今天过来是跟小程处理一下手续,正好啊,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沈棠溪讶然地立在那里,没想到程昱真有这么大本事,说搬家还真搬家了。没一会儿,外面乒乒乓乓的就来了人,听着都是往隔壁去的。
沈棠溪实在好奇,于是跳着跳着也跳到了门口去。她扒拉着门口往外探了探头,隔壁那间公寓门大敞开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包小包地替程昱往屋子里提东西。阵仗大得有些太夸张了。
程昱晃悠到她的跟前,朝着“自家大门”一指:“如何呢,这下相信了吧。”
“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迅速啊?”
他耸了耸肩:“没办法,杨阿姨是我朋友的朋友的妈妈,都熟人,当然迅速了。”
沈棠溪咽了咽口水,宜城果然是个小城市。人脉关系里面,六人定律到了宜城都会变成三人定律。
他得意地拿出电梯卡在她面前晃了晃:“以后就不需要你给我开权限了,我也能自己搭电梯了。”
沈棠溪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这也值得你炫耀?”
“小李,你把我让你打印的东西拿来。”他回头朝着那一头一个年轻的男人喊了一声。
那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一叠A4纸。
他接过来,抽出最表面上的一张。
【欠债协议】
她盯着这张薄薄的A4纸,上面甚至没写几个字。
“你这是什么意思?”
“签吧,我的欠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