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墨云轩。
谢观行懒散的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靠在床边,而床上,躺着一位瘦弱的美人,冰肌如玉,面色苍白,微弱的呼吸难以察觉,如墨泼的长发被梳的柔顺明亮,静静躺在一侧。
谢观行睁开眼,拉起那女子的手,柔声开口:“阿姐,我今日做了善举,你说佛祖会不会看到我的诚心……阿姐,我恨不得…将我的命给你……阿姐…我好想你……别离开我……”
……
屋内熏香白烟萦绕,男子坐在床前不停低语,像是疯狂的信徒在为高不可攀的神明请愿。
敲门声响起,谢观行面露不悦,他将女子的手放回去,轻轻盖上了被子,在额头浅浅落下一吻。
门口的家仆见人出来,小声禀告:“家主,地牢里那几位,从清早开始就闹个不停,说……说……”
“说什么?”
“说您违反了谢家家训……说云家主的病皆是因你而起……要闹着跟您对峙……”
谢观行打开地牢的门,慢条斯理地走下去,地牢里被捆绑起来的几人有了动静,他们身上各有大小不一的鞭痕,有的已结了痂,有的则鲜红可怖,见到谢观行下来,那群人如疯狗见了骨头般,开始疯狂咒骂。
“谢观行,你这个疯子,快点把我们放了!”
“谢观行你不要忘了,这谢家也有我们的一份力!”
“你不过是谢云捡回来的野小子,你有什么资格囚禁我们!”
……
谢观行长身玉立,冷漠地看着面前被铁链锁着的几人:“呵呵呵…冠冕堂皇,你们不过是担心自己的钱财罢了,这谢家是我和阿姐共同打下的基业,你们这些伥鬼亲戚,吸她的血,吃她的肉,若非阿姐拦着,我早杀了你们了!你们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可阿姐竟还念着旧情,留你们到谢家做工……”
被人戳中心思,那几人皆闭了嘴,有些心虚,谢云父母双亡,未发家之前,这些亲戚都指望着利用她嫁个好人家,故而从小没少折磨她,谢云发家后,这群亲戚一改嘴脸,恬不知耻地贴上来,谢云善良人又心软,也就同意了,可谢观行一直就看这些人十分不顺眼,可又不想谢云不高兴,也就一直容忍着他们。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似乎还是不高兴,气愤喊道:“谢观行,我们按理可是你长辈,就算谢云在这,她也不敢这么对我们,你忤逆长辈,小心和谢云一起下地狱!”
谢观行没说话,他拿起一柄剑,转身阴恻恻地笑起来:“好啊,那我就成全你。”
“谢观行,你敢——”鲜血喷溅而出,扇动着烛火晃动,谢观行的影子在墙面上扭动似一个张牙舞爪的野鬼,其余几人见状皆闭了嘴,吓得不敢动弹。
谢观行的身影被身后烛光照射的异常清晰,只见他面容阴沉,举起那柄带血的剑,低笑起来:“你们最好老实一点,我不希望阿姐醒来后,发现你们都不在了,责怪于我。”
地牢的门被重重关上,其余几人早已被吓的面色苍白,如今心中皆只有一个想法。
谢观行真是个疯子!
乔霜下了楼后,便找到昨日那位店伙计闲聊起来:“小二,昨日我们去谢府也凑了热闹,可人太多了将我们挤了出来,最后谢家发钱了吗,你东家有没有抢到?”
一听这话,店伙计擦桌子的手劲都变大了,恨恨说道:“何止呢,我瞧着他抱着一大摞银票回来的,铁公鸡,竟也没想着分给伙计们一点。”
“那可真是他不对了,拿了这么多,竟也不想着你们,可真不体恤。”
“哼,守财奴,早晚带着他那钱入棺材!”店伙计越想越气愤,在这客栈里做工,工钱少不说,东家还总是想着法克扣他们银钱。
乔霜按照这个话头接着和店伙计聊天,时不时吐槽店主,倒是打听了些消息,这店主无甚爱好,就是个守财奴,据说没事就窝在他那房间里,一遍一遍数着银票。
一旁的何萧早已准备好,向乔霜使了个眼色。
“呸,泡的什么茶!店伙计呢,过来!”何萧将茶水倒在桌上,狠狠地将茶杯敲在桌上,闹了不小的动静。
店伙计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去,问道:“这位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何萧将手重重拍在桌上,说道:“怎么了?你自己看看,这杯子里是什么?”
店伙计探头看去,只见杯底的茶叶上沾了几只白色的幼虫,他顿时有些慌,又拉开茶壶盖,只见茶水面上,飘着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子。
“这……”店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茶水都是早晨厨房泡好的,晚间都会倒掉,第二日换新,怎么会有虫呢?
“我女儿身子弱,喝了这茶水,若是出了问题,你们可是要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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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责任!”
“爷,您消消气,应该只是叶上生长的幼虫,无毒,您看需要我们怎么做,都配合您?”
何萧将身侧的时兰抱在怀中,回道:“店家呢,叫店家过来,我跟他说!”
前厅的动静不小,店家正巧从后院走进来,问道:“发生何事了?”
店伙计连忙凑过去,小声附耳:“东家,那客人说茶水里有虫子,我刚看了确实有虫子,可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这档子事啊。”
店家使了个颜色,小声回道:“这客人续了几日的住宿,莫要与他起冲突。”
说罢,笑脸相迎上去:“客官,我是这家客栈的店主,事情伙计都跟我说了,是我们不对,管理不善,您看要不这壶茶水我们帮您免了?”
何萧面色不悦,回道:“我差这壶茶钱吗?我孩子喝了这茶水,她身子本就弱,你必须与我同去医馆,找医师好好瞧瞧,若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你们可担不起!”
店家无奈,只好带着何萧等人去了医馆。
而乔霜则趁着他们争执的空档悄悄去了后院,院子最里侧有间较大的房间,应是店家的卧房。
乔霜轻轻推门进去,在书桌书架上开始翻找,可只在架子隐蔽处翻到一个上了锁的盒子,照店伙计的描述,这样的守财奴的确会把银钱锁起来,乔霜没办法只好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去其他地方找找有没有遗漏的,她伸头去看床塌,却见床榻上有一处似乎有些凸起,她掀开褥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沓银票。
乔霜仔细翻了翻,确是昨日谢家分发的假银票,她抽了两张出来,将其余的小心放了回去。
茶水那事的确不是客栈的错,何萧也没有为难店家,算了算时间就随便开了副药带着时兰回来了。
何萧拿起桌上的假银票仔细端详,说道:“的确是假的。”
乔霜举起另一张银票,摸了摸上面的官印痕迹,说道:“这官印看着还挺真呢。”
何萧摸了摸银票的官印,又拿起闻了一下,面色凝重:“呵…也许就是真的,这谢家的手都已经伸到官场上了,我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乔霜不解:“可你现在受着伤,而且你的身份不是要保密吗,这事你怎么管?”
何萧坐下,思索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有一个人,可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