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配她总被肖想 > 26. 惊雷
    天色有些暗了,白日暖金的太阳缓缓往下坠,待天边将落日吞了个三四分时,又开始落下雨来。

    簌簌小雨稀稀拉拉飘忽着,并不大,但在速度极快的仙舟内部,听得顶头细密声不断。

    “没事啊,雨不大,这仙舟就这样。”谢江远制止企图将头伸出窗外实施这一危险行为的薛明飞,开始挠头解释:“你看啊,咱平时练剑是不是也是,挥剑越快,声音就越大?跟这一个道理啊,虽说雨的速度没变,但咱们仙舟快啊,二者相碰,动静自然就大了些。”

    薛明飞一脸智慧,扣手问:“那为什么不下雨就不这样啊?”

    谢江远觉得有点头大:“不下雨哪来的雨声啊?!”

    薛明飞哦了声,陷入沉思,看起来懂了,谢江远刚满意点头,他又问:“那为什么下雨不在仙舟里头也不这样啊?”

    “我真服了,你脑子不要喂方华算了!”谢江远向云昭投去求助目光,云昭慈爱看向求知若渴的薛明飞,耐心解释:“近大远小你知道吗?”

    薛明飞似懂非懂点点头。

    云昭温柔一笑:“和这没关系。”

    薛明飞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竟然和近大远小没关系吗?那我明白了!”

    谢江远白他眼:“你明白什么了?”

    薛明飞自信道:“哎呀,仙舟速度越快雨水动静肯定越大啦。”

    谢江远瞪大眼:“你到底是怎么明白的?!”

    在一片智力不详的话语以及掺杂着谢江远的狂怒咆哮间,本是紧张压抑的氛围好歹是缓和了些许,云昭悬着的心垂下来几分,腰间玉佩一震,她拿起,发现封阙写道:【怎么了】

    这三个字再往上,是个缩小了的“会”。

    云昭有些迷瞪,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今日早些时候,在道渊阁摸鱼的她给封阙发消息,问应劫会不会重返世间想提醒他来着。

    当时封阙没回,兴许是在思索,后来她被赶出讲堂的时候大抵是回了个“会”,只是匆忙之中她没回也没看,后又过了几个时辰,封阙或许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才又发了后来的一句。

    云昭回道:【没什么】

    封阙回得很快:【在忙吗】

    此时窗外逐渐蒙上黑纱,烈日被其遮挡,云昭扫眼窗外,回:【嗯】

    她想了想,觉得这样回有点子不礼貌,又写:【朋友遇到了危险就是上次的那个】

    她放下玉佩,黑暗降临得很快,只是眨眼间,连天边都沾染墨色,玉佩又震了下,她拿起,看封阙写道:【你很在意她】

    没有标点符号,云昭也不知道这是个疑问句还是个肯定句,但不管哪一个,她都回道:【是】

    或许是黑暗会放大人的情绪,云昭实在是为闻斩霜鸣不平,没忍住多写了几个字:【为什么总是善良的人被欺负呢】

    封阙许久没有回应。

    云昭又放下玉佩,四周不知何时一片黑暗,浓稠墨色将天地尽数遮挡,看的一切都模模糊糊,恶意与未知潜伏其中。

    这种黑暗是令人畏惧的,巨大山川因此更显巍峨,一众人默默屏息,好像生怕高声言语会惊动这些巨影。

    仙舟速度渐渐放缓,谢江远凝眉,他总觉,这黑暗中有什么存在。

    云昭也有点慌,她也没来过这,也不知道这乌漆麻黑的到底是正常现象还是说应劫大开杀戒专门开的滤镜,要是后者,应劫嘎嘎乱杀哪管误入几个人,她们几个不用想了全都得gg。

    因谢江远仙舟速度放缓,那些被困于黑雾中的种种也略微能辨别一二。寂静与黑暗会放大感官,云昭往着一处昏暗中的光点望去,轻道:“……那是不是闻斩霜?”

    “去看看。”谢江远当机立断,驶着仙舟,于黑雾中蠕动……啊不是,飞行。

    .

    “贱人,怎么,还不跪下道歉?!”

    闻灵萱憋了一肚子气。她作为堂堂闻家正经小姐,虽说爹不成器,但好歹大伯是闻家家主,身份放修真界也是显赫到掰着手指头能数出来的,怎么这几日就这么憋屈呢?

    先是教训那卑贱的私生女闻斩霜不成,还被那死狐狸精羞辱,这便罢了,回去找堂姐要说法,却被向来稳重淡然、丝毫不在意那庶妹的堂姐骂了蠢笨!

    她思来想去,还不是都是因为闻斩霜!

    那死狐狸有个好师父她惹不起,一个闻斩霜她还动不得了?

    闻灵萱坐在上好丝绸鹤羽织成的座椅上,往下睥睨倒地的闻斩霜,越看越气。

    她派人抓到闻斩霜后,自然先是教育了一番,她不敢做太过火,现在堂姐态度不明,谁知道是不是闻斩霜私下讨好那嫡姐?

    所以她没伤着闻斩霜脸上,只是给她喂了几颗叫她暂时求死不得的丹药罢了。

    啧,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居然还不求饶,还真是个硬骨头。

    闻灵萱瞥眼身旁的跟班,发号施令:“看来剂量还不够啊,再多给她两颗!”

    “闻二小姐,这……”难得的,跟班有些犹豫,天老爷,这喂的不是寻常丹药,这可是断魂丹啊!剂量低了倒是不足以致命,不过浑身魂魄有如被活活剥离出躯壳,真真痛不欲生!

    而若剂量大了……

    那魂魄,可真就回不来了……

    跟班再怎么耀武扬威,也没干过害命的事,这下哆哆嗦嗦,怎么也不肯往闻斩霜嘴里再多塞一枚丹药了。

    “没出息的东西,有我你们怕什么?!”闻灵萱白眼险些翻天上,勉为其难站起身子到闻斩霜面前,蹲下身,冷笑讥讽:“哟,闻斩霜,骨头挺硬啊,我数到三啊,你若是再不跪下,我可就要把你丢下去了!”

    闻灵萱此番也是乘了个仙舟,悬于那封印处边缘,修真界对这称为山岚间的地方讳莫如深,甚至传闻是踏入此区域便会被妖王应劫察觉到,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闻灵萱半信不信,信是因得她那爹老叨叨,说什么应劫迟早回来,不用想这话是她大伯闻肃青说的;不信是因得她娇纵惯了,看什么都少了七分畏惧,总觉得有什么事家族会摆平,况且她侥幸在想,应劫几千年就没出现过,总不能她来这一会就真赶上了。

    这般想着,心头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丝畏惧也烟消云散了,垂眸瞥眼闻斩霜,她叭叭叭说了这么久,闻斩霜倒是一声不吭,她这么些跟班还看着呢,让她脸面往哪放?!

    “三……一!”

    闻灵萱阴狠一笑,倏而攥住闻斩霜衣领,磕磕绊绊往仙舟边缘拉去!

    闻斩霜自是不知闻灵萱心中是如何作想,断魂丹几乎将她的思绪阻断,大脑黏黏糊糊的,如何也转不动。

    她只是觉得,有人攥住自己的衣领,力气不算大,可对付如今虚弱至极的她来说绰绰有余。她被提溜起来,衣领勒住她的脖子,让她本就不畅的呼吸更加困难,接着她感到自己的身躯被拖拽着,一股寒风穿透有些破碎的衣衫,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彻骨的寒冷好歹唤醒了些许神志,闻斩霜勉强睁开眼,却惊觉脚下是望不见地面的漆黑深渊!

    这是哪里?闻灵萱要将她丢下去?!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出身绝非她能选,为何这群人总是不肯放过她呢?!

    闻斩霜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兴许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她部分潜力,她骤然一把推开闻灵萱,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活着,她要活着!

    闻灵萱毫无防备,其实她心里也没多想让闻斩霜真的死了,就是单纯看不惯闻斩霜这一把倔骨头,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女,真是不知在犟什么!

    她也只是想吓唬一下闻斩霜,最好把她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兴许高兴了还能赏点丹药,毕竟没了闻斩霜还少了好些乐子。

    只是,闻灵萱也低估了闻斩霜的坚韧,本以为在断魂丹的作用下,闻斩霜会丧失一切反抗能力,却未曾想被她一把推开。

    仙舟的边缘本就陡峭,加之凌冽寒风呼呼灌气,吹得几乎站立不住,闻灵萱被她这么一推,忽而失去了平衡,情急之下,手本能四处乱抓,便一把抓住闻斩霜,直直往下坠去!

    “有人掉下来了!”

    谢江远正龟速乘着仙舟慢吞吞往那光点处磨蹭,适应了黑暗后他大概看清了,远远那光点是个仙舟,当然比不得他这封天阁最新款的仙舟,不说那规模,就说那摇摇晃晃的样,抗震就远不如他……

    谢江远正得意于他的宝贝仙舟,忽看到两个小黑点自那仙舟上坠落,给他惊得一身冷汗,方华和薛明飞也愣在原地,任谁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云昭来不及思索掉下来的是谁,于她而言,但凡有闻斩霜受伤的可能,都得扼杀在摇篮里,想也没想,唰唰渡入灵力,可惜她灵力不够,且这仙舟也并不听她的,那股灵力仅仅是冲得仙舟勉强一晃。

    谢江远反应很快,这么一茬也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控制仙舟,刹那间,本是慢悠悠宛如老乌龟闲庭信步扑腾的仙舟光电般一瞬移至二人身下,稳稳接住坠落的二人。

    云昭立即上前去,只是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时涌上心头。

    闻斩霜面色惨白,竟无丝毫血色,连唇瓣都仅只有一抹淡淡粉意,发丝被冷汗浸湿,乱糟糟贴在面上,本就破旧的衣物沾染灰尘,灰扑扑的,看不出本身颜色。

    她倒在地上,虚弱至极,仅胳膊支撑,不住打颤,目光毫无波澜,像是一潭死水,木讷往云昭这里看,甫一对视,却又像疏了淤泥,目光瞬时澄澈有神。

    云昭心头一酸,立即快步上前,脱了外衫给她盖上,将她面上凌乱的发丝拨开,手指触碰到闻斩霜冰冷的肌肤,心里又是一沉。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闻斩霜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非人折磨?外表看上去毫发无损,可却是元气大伤,下手者真是歹毒!

    “哎哟,哎哟……你们愣着干什么?快看看我的腰伤到没,腰,腰好疼啊……”

    闻灵萱伤得并不重,谢江远仙舟接的及时,二人坠落的高度对于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顶多算是扭了脚,只是被冷落在一旁,她本就众星捧月惯了,眼看着这么一众人理都不理她,这便罢了,竟然还围着闻斩霜转,简直是叫她心生窝火。

    她不哼唧还好,这么一哼唧,云昭想起来还有个始作俑者,看她那无病呻吟的样真是越看越气,拍拍闻斩霜的手起身,哐哐到闻灵萱身边,闻灵萱不悦道:“还不快扶我起来,若是我有什么闪失,你可担待不起……你!”

    “啪。”

    非常清脆的一声响。

    闻灵萱不可置信捂住左脸,火辣辣的疼痛提醒她,她居然被这个下界来的贱狐狸扇了一巴掌!

    她瞪大眼:“你……你居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她爹都没打过她!

    看她不撕烂这死狐狸的脸!

    闻灵萱又急又气,一下子也忘了身子的酸痛了,立即爬起身来,张牙舞爪就要揪住云昭的头发……

    然后面前横出一把剑来,不知何时起身的闻斩霜单手握剑,面色冷如凝霜。

    闻斩霜仍是虚弱,浑身止不住得发抖,可看到闻灵萱想要对云姑娘出手,她憋着的那股气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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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提起。

    “你挡什么挡?若我告诉大伯,你猜大伯是护着我这个嫡出侄女,还是你这个自生下来就不承认的私生脏种!”

    闻灵萱怒骂,意料之中的,闻斩霜听到这般话语毫无反应,闻灵萱得意不已。果真是脏种,历来打骂都不还口的。因在云昭这受了气,她说话更是淬毒般,恨恨道:“现在知道护主了?不是你被随意打骂的模样了?哟,我就说,狐狸精果真是狐狸精,蛊惑男人不说,连你也……啊!你,你竟敢……你……”

    闻灵萱捂住另一边脸,呆在原地。

    若说方才被云昭打那一巴掌更多是气愤,这一巴掌完全就是震惊。

    闻斩霜……

    向来不反抗的闻斩霜,居然……

    敢打她?!

    这一巴掌打得并不狠,一来是闻斩霜并不擅长攻击别人,二来是她也的确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可闻灵萱觉得,这一下比方才云昭的那一下要疼多了。

    盛怒之下,闻灵萱只觉周身血液倒流,那种被一贯看不起的蝼蚁挑衅的羞耻感一下子占据了大脑,她猛地扑上前去,什么世家礼节,什么旁人目光,她全甩到了脑后。

    满脑只有一个想法:

    凭什么?凭什么如此卑贱的闻斩霜居然不敬畏她?!

    云昭眼疾手快,看到闻灵萱跟个大扑棱蛾子一样扑过来,稍微诧异了那么一瞬,但好歹在她碰到闻斩霜之前将她一把扒拉开。

    不是她说,这闻灵萱真是有点降智了,就忽然跟摆烂使得脸都不要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大打出手了。

    还好她手快,就闻斩霜那小身板,被闻灵萱扑这么一下,说不定还得断个肋骨啥的。

    不过,云昭心里头怎么也软了软,她实在是没想到,闻斩霜都被欺负成那样了,对自己受的委屈都不显于色,而闻灵萱对她完全没有任何攻击力的中伤,闻斩霜居然这般在意。

    云昭心里头有多暖融融,闻灵萱此时就有多凉飕飕。

    于她而言,教训渣滓不成反被扇巴掌,想要反击却被推到一边,合着是如何也找不回面子了?!

    闻灵萱越想越气,越挫越勇,眼看着那两人如胶似漆的互相心疼,气得后牙槽都快咬烂了。

    一个卑贱私生女,和一个上不来台面的下界狐狸精,可真是惺惺相惜!

    不过几日的功夫,好似就成了亲姐妹,好啊,不是姐妹情深么?那她成全她们,两个都别想跑!

    怨毒几乎是占据了闻灵萱的大脑,愤怒之余,她难得抽空思考,若是真杀了闻斩霜,想来大伯和父亲也不会对她过多苛责,顶多面子上责备她几句给外人看看,就是闻鹤的态度不好说,她待闻斩霜向来模棱两可,不过不论如何,也不会因为一个闻斩霜而过多迁怒于她。

    但这个云昭吧……因抱上定妄大腿的缘故,倒是不好下手。

    嘶,有了,她只管对外说这二人为抢夺她的红玉吊坠大打出手,双双从仙舟上坠落,不就好了?

    反正这里也没别人,谁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

    闻灵萱嘴角勾起,步步向前。

    看啊,那两个该死的贱人,丝毫未曾注意到她,背后不远便是仙舟边缘,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她只需要轻轻一推……

    “好心提醒一句,这时候就别再起什么歪点子了。”闻灵萱很投入,看到闻斩霜和云昭两人,她就恨到咬牙,以至于她压根就忘了不远还有三人的存在。

    谢江远的语气还是同往常那般戏谑不羁,只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惯常的笑意不再,有的只是浓浓的警告。

    方才的喧嚣他自是尽收眼底,只是一来变故太快他插不上手,云师妹那一巴掌和闻师妹紧接着的又一巴掌叫他暗自赞叹好久,二来是他对付过不少恶霸,叫他说,打一顿就是了,就是第一次碰上姑娘干这事,他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应对。

    方华和薛明飞交换眼神,有些感慨。老大高低还是给了闻灵萱一个台阶下,若是换成月长川之辈欺辱同门弟子还妄图害命,老大铁定当场就把人腿打断。

    毕竟他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闻灵萱傻归傻,也知如今形式对自己不利。这么一圈子人,闻斩霜和云昭自不用说,谢江远和她堂姐闻鹤倒是同门,皆为掌门弟子,只是素日谢江远待闻鹤也算不得熟络,眼下更是摆明了偏袒那二人。

    再加上他那两个扶不上墙的跟班,真真是四面楚歌了。

    她虽心有不甘,却思及来日方长,心底那股横冲直撞的火将将熄下些许,仙舟外忽地一道惊雷。

    传闻此地便是封印妖王应劫之处,虽说众说纷谈,可多少都有点敬畏在,比如她,口中说着应劫早已不在,将闻斩霜带至此教训,可真行着仙舟悬在结界边、整个仙舟都被迷雾遮挡时,也免不得心头突突跳。

    那道惊雷将永夜撕碎一瞬,被无尽黑雾遮盖的未知与传说也掀开了一角……

    场上几人皱了眉头。

    惊雷刹那照亮黑雾,脚下万丈的影影绰绰中,竟有密密麻麻黑影若隐若现,向着深渊的幽深而去!

    谢江远眯起眼,难得有些慌张。

    他是游手好闲,可不代表对于家族事宜毫不上心。谢家门客无数,方才那些黑影中,有几个,他竟觉得有些熟悉!

    只是隔得实在太远,且即便有惊雷瞬间点亮墨色,却也仅仅一瞬,难不成真是眼拙?

    可……

    薛明飞父亲不是说,山岚间近几日别来么……

    云昭心头一跳。

    坏了,真的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