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恩人滤镜跑偏后 > 27. 这是什么鬼地方
    在河边落脚的时候,广灵确定已经甩开了那些修士。

    喘息的时刻,她和胡绥劭都默默想到了留在东都的人。唉,早知还是会回到灵地,不如同卢广昭她们母女约个见面的地了,也不知她们来了能不能适应下去。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灵地的艰难广灵一清二楚,真希望那个天真的妹妹别吃她吃过的亏。

    胡绥劭想起了许珉。过去每每许珉提出,叫胡绥劭同他一道去瞧瞧灵地的风光时,胡绥劭总是含混推辞。那时,他忙着在牙行站稳脚跟,希望有朝一日能从泥淖里爬出来,堂堂正正地站在天地间,有尊严地活着,也让身边的人不再忍饥挨饿。那时,他总觉得日子还长,未曾想过······

    他们沉默地在河边洗漱了一会儿,待清理完身上的尘土,心中的思绪也渐渐平静下来。河水潺潺,广灵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在灵地重新看待这里的万物生灵。

    她掬起一捧清水,看着水从指缝间漏尽,忽然开口:“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胡绥劭安静地陪她坐了一会儿,半晌才出声:“我也没有想过,我会有来到灵地的这一天。”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广灵歪着头瞧他。

    胡绥劭四下望了望,这里的植被草木与东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若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肺腑中的感受。吸进体内的气体似乎比东都的轻盈不少,整个人跟着松快了些许。

    只是,他还没说话,就听到林子中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于是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广灵噤声。

    “这是个什么地方?不就是个荒郊野岭的地方,还需要小爷亲自跑一趟?”

    “嘘,公子噤声。此行乃是老爷特意交代的,若是能在这次的比试中取得一个好位次,公子在家族中的地位便能更进一步,往后的路也好走许多。”

    那位“公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有些不耐烦:“那糟老头子懂些什么?等小爷我拜去羽山了,哪里还需要看族里那些老东西的眼色。”

    “公子······”这人听上去是陪着公子哥来此的小厮,还想着再劝两句,“这次比试是几个大家族一起筹办的,这等机会可不常有。若是能得到某个族长的亲睐,或是拿到些法器的奖励,都是极好的。”

    广灵这才想起来,灵地每隔六年就会开榜比试,四方志士都可以结对前来参加,经过几轮比试,最终胜出的几组人可以先后进入灵地中灵力最为充沛,也是最为危险的秘境深处。

    进去之后,想要什么奇珍异宝,或是在内修炼进阶,都全凭个人本事,只要能在一月的期限内从秘境里活着走出来,那拿走的东西、或是在里头参悟的道法,都是自己的。若是在比试和秘境里表现得出彩,被某个大家族看中,请入族中修炼或是与族中适龄的年轻人结亲,都是常有的事。对于地位固化的灵地而言,这是许多小家族极为重视的机会。

    广灵也有些心痒痒,六年啊······这样的机会确实宝贵。

    但是每次举办开榜比试、控制秘境出入权力的,都是灵地大家族。这些年广灵虽是常居羽山,不太出门,但毕竟声名在外,那些源自瞿家、羽山的招式,成为印刻在她身上的烙印,叫她轻易就能被人看出出身。

    若是真出现在擂台上,怕是比试还没结束,那位就坐不住了。

    广灵无声地叹了口气,六年前自己还小,没到能参与的年纪,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年纪,又被盯上了,真是可惜。但她还不想就此放弃,说不定还有什么法子能瞒过身份进去,只要能进去······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

    胡绥劭同广灵一起站在原地不动,想等这两人走远了再出去。没成想,那两人一个骂骂咧咧,一个絮絮叨叨,走着走着突然就没了声响。

    胡绥劭困惑地戳了戳广灵,用口型示意:“怎么回事?”

    广灵以前没来过这里,但她知道灵地各家的规矩。

    “在灵地,大家族会在自家地界的外圈设有结界,生人踏入便会惊动守界人,除非是持有令牌的家族子弟或是持有家族函件的受邀宾客。这两人怕是一脚踏进了什么禁制,被无声无息地引走了。”广灵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若不是他们走在前头······我们怕是会先踏进去。”

    胡绥劭觉得好生奇怪:“这也没个告示界碑,生人怎么能分辨得出来这是谁家地界,还是众人都走得的大路。”

    广灵也是去了东都一趟,才知道在凡尘,各家都会用府墙圈划领地,告示旁人。但灵地之人就是这样,明明比凡尘之人更重视规矩、血脉,但又不肯摆在明面上,好像这样默契的、心知肚明的规矩更体面不俗一般。

    她收起思绪,低声回道:“这就是灵地大家族惯常的做派。族中人和经常往来的朋友客人,自然知道结界范围,其他人······都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反正他们有钱,也有的是人,进了禁制后左不过查问一番,若是误入就放了,若是有心之人,就杀了。”

    这番话听着,叫胡绥劭打了个寒战。在凡尘,天子脚下尚且没有这样处私刑的道理,没想到灵地各家为政,反而会是这样的行径。

    话

    虽这样说,广灵还是觉得不对劲。这里是河边,旁边是树林,就算她没来过这里,也曾随着瞿家父母拜访过各大家族,都是依着山头和灵脉而尖,没有将领地划得这么远的道理。

    胡绥劭看到广灵皱起眉头,就知道此事没那么简单。于是问道:“我们是原路离开,还是······去里头看看。”

    广灵抿着唇,摇了摇头:“若是就这样进去······”

    原路返回得绕好大一个圈子才能到羽山,还会经过瞿家的地盘,不太划算。往这个林子中钻,又得冒着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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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她想起了自己的玉佩。出入各大家族的函件,她都储在了玉佩当中。反正能肯定这不是瞿家的地界,不如去试一试,就算也被引走了,装聋作哑一番被放走,也比被逮到好。

    她勾住胡绥劭的脖子,悄声道:“抓紧我的手,我们进去瞧瞧。”

    胡绥劭只闻到了广灵身上传来的清香气息,浑身一紧,耳朵发红,攥着广灵的手,也没仔细听她的话。

    林子里分外安静,连一只鸟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人走过时衣摆擦过草地的悉悉索索声。

    似乎走了一会儿,走到比方才那两人失去声音的地方还要远的地界时,广灵舒了一口气,说不定这里还真是认识的哪家人家,开疆拓土了一番。

    她刚绽开笑容,回头想跟胡绥劭打趣几句,就见到玉佩剧烈晃动,下一秒就将她拽了下去。

    广灵用最后的神智撒开了胡绥劭的手,将他甩了出去,没叫他跟着自己被带走。

    “广灵——”胡绥劭很快反应过来,冲上来时,广灵已经消失。

    ————

    广灵急促地咳嗽了几声,这个鬼地方也不知是哪里,这么大的灰。

    等烟尘散去,她瞧见了方才那位“公子”和“小厮”。两人灰头土脸,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团团转。见到广灵,先是一喜,又是一怔。

    “不知姑娘······是怎么会来到这里?”小厮有些急切,还没等公子开口就发问。

    那位公子对小厮抢在他前头说话很是不满,白了他一眼,没等广灵说话,也跟着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广灵自己也晕头转向,她很想说自己不知道,但是她一眼就认出了围栏上烙的标识······是杀千刀的瞿家······

    几年没有回去,怎么还在别人过路的林子里设了自家结界,广灵很是悲愤,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若真是瞿家,她确定自己离开灵地的时候,玉佩里是有瞿家的允入令的,怎么还会被抓进来?

    顾不上搭理这两个人,广灵赶紧取下玉佩,塞到小衣当中,又从地上沾了些尘土,涂了满脸,而后才抬头阴沉地开口:“我是同你们一道进林子的过路人,本是要搭伙去报名比试,没想到误入此处。”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骇人,公子呆呆地点了点头,小厮紧闭着嘴,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三人大眼瞪小眼地等了不知多久,广灵已在心中焦急地呼唤了几千遍胡绥劭的名字,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当时完全是发现自己踩中结界后,不想连累他的下意识的举动,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将他推开的想法,同那梦中一模一样,也不知他是不是又要生气······

    反正他现在不在此处,再后悔也没法弥补。广灵如同鹌鹑一般偃旗息鼓,缩在角落里不动弹。

    突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