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恩人滤镜跑偏后 > 9. 不要小瞧小猫啊
    听到仆妇的话,胡绥劭的神智回来了一些。她还在身旁,又没有找到杀害许珉的凶手,他不能任由自己就这样下坠。

    “有什么用处?”胡绥劭开口问道。

    仆妇很是为难地摇了摇头:“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些事,老爷太太也不会与我们这些下人说。”

    广灵想明白了,舒展开眉头:“难怪啊!传言中能徒手杀熊、治理水患的杨大人,却是如此瘦弱,看到血也害怕,遇到凶案恨不得昏过去的样子。”

    “你是说,这些事不是杨大人干的?杨府养妖怪是为了让妖怪替他积攒这些功劳?”胡绥劭也跟上了广灵的思路,却有些困惑,“一只小小的猫妖,怎么会有这样的能耐?”

    “你看不起谁?”一直没有开口的猫妖闻言,后脖颈的毛都炸了开来,“那只黑熊灵智未开,我打死他轻轻松松!至于那水患,不过是河中几只精怪在那里闹事打斗,我把他们都吃了!”

    他又冲胡绥劭龇了龇牙:“小心我把你也吃了······”

    胡绥劭摊开手,躲到广灵身后笑道:“那我倒真是害怕。”

    广灵见他看上去恢复了正常,提起的心稍稍放下,转向猫妖:“你有名字吗?”

    猫妖看上去有些困惑:“什么是名字?”

    似乎是看到了当时傻傻问什么是“天子”的自己,广灵颇有些同情:“就是被人对你的称呼,总不会他们都叫你猫妖吧?”

    猫妖思索了一番:“二小姐叫我雪团。”

    广灵有些意外:“可是你尾巴上的毛是灰色的。”

    雪团大怒:“那是在这里待久了蹭脏的!我的毛是白色的!”

    “这么说来,你很久没有出去了?”广灵追问。

    “当然,今天是二小姐生辰,有别人来府里,我当然不能出去。”雪团懵懵懂懂的。

    “那除了这两人,还有没有人曾经进来过?”胡绥劭换了个角度提问。

    雪团的尾巴垂了下去,不知如何作答。但广灵已经不需要回答了。方才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血腥味,左右一转,就能看到一具被掏了心的尸体正放在角落里,腿脚处还有被撕扯的痕迹。

    “是你做的吗?”广灵挑起眉毛,佯作凶狠。

    “不是我······”雪团踌躇着回答,“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是谁。”

    “如果不想说,下次记得要说不知道。”广灵慨叹,“怎么这么实心眼呢这孩子!”

    胡绥劭按照广灵目光的方向摸索到了尸体旁。此时书房中响起了脚步声和惊呼声。仆妇和家丁面面相觑,广灵说道:“先出去吧。”

    几人一妖从密室的窄缝中依次挤了出去,每出去一人,杨氏夫妇的面色便难看一分。等雪团也露面的时候,杨大人终于承受不住,昏了过去。

    杨夫人一面急促地呼喊着他,一面还不忘回头对徐旗校说:“徐旗校,这妖物不知从何而来,吓坏了我家老爷,万望旗校救救我们!”

    胡绥劭凑到徐旗校耳畔,将方才听到的内容告诉他。徐旗校的面色越来越凝重,听完后,他立马吩咐仵作进密室查看尸体,又遣人回镇抚司上报妖物事件。

    领命回镇抚司的人还未踏出门,便被扑倒在地的杨秀筠抱住了腿:“求求大人!不要上报他!”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没有伤过人,自他化形后,既救过天子,又治过水患,实在是功臣。如果······如果凡尘容不下他,就放他去灵地吧,别杀了他!求求各位大人了!”

    镇抚司的人听到了大八卦,窃窃私语了起来:“居然是妖怪做的!”

    “我就说杀熊这事,杨大人做不出来,我家夫人还不信······”

    “天哪,养妖怪,他们好大的胆子!”

    “还骗了陛下两块匾额呢!”

    杨夫人顾不上歪斜的珠钗金簪,放手将杨大人推向围着的仆妇,朝杨秀筠冲了过去,扬起手掌:“你在妄语什么?是吓傻了还是发痴了!谁曾见过这个妖怪?谁教你的污蔑自己父亲!”

    杨秀意连忙拦住母亲的巴掌,跪在地上劝道:“娘,妹妹也是一时着急,才说的这些浑话。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找到杀人的妖物吗?既然不是猫妖,那便还有狗妖、虎妖、狼妖,仍然在外逃窜着,想来大人们当下最要紧的,也是找到那恶妖才对,不是吗?”

    徐旗校指派人把母女三人拉开,为这桩差事感到头疼不已,先是扯进来一个蔺大人的心腹胡绥劭,又来了第二具尸体和一个猫妖,现在还有面前这难断的家务事。看来,今日当差是天意要考验自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是了,先看看仵作怎么说,如伤人的恶妖不是眼前这只,那待查明后再上报他也不迟。”

    卢夫人不知何时也进了书房,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我见识少,不知道还有圈养妖物这样的奇事,也不明白为何杨二姑娘这样空口白牙便能为一只能徒手杀黑熊的可怕妖物辩白作保?若是不将这妖物收监审讯,敢问谁敢为今夜的东都作保,谁有权用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你!”杨秀筠已哭得云鬓散乱,涨红脸又不知如何辩驳。

    广灵看着都有些怜爱,这个姑娘是个嘴笨的,但也算是没有被杨氏夫妇养歪,尚有不忍之心,于是代她开口道:“若是将精力都放在这只猫妖身上,而放过那真正的恶妖,这才是置全城百姓的性命于不顾。”

    “我听闻,曾有灵地修士赠予镇抚司一神龛,可将妖物以原型关押其中。不如先将此妖关在其中,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

    胡绥劭闻言,凑上去悄声问:“你怎么知道的这神龛?”

    广灵用唇语示意他:“我——送——的——”

    徐旗校听了,觉得颇有道理,命一队人马将化为原型的雪团送去镇抚司,另一队人马速速出去追查恶妖下落。第一队人马自是二话不说就立刻出发,第二队却犯了难。向杨府外找恶妖,无异于大海捞针。

    有人建议徐旗校:“大人,不如请一位修士来探探妖气?直接去寻,我们也没有头绪。”

    这时,仵作从密室中走出,放下手中的烛台,对徐旗校说:“这具尸体死亡时间大约是一刻钟之前,胸部伤口与前一具非常相似。他身着杨府家丁的衣裳,许是因为没有灵力,不似第一具尸体一般有抵抗的痕迹,应该是一击致命。”

    一道灵光从广灵的脑海闪过,她有办法了。

    “不错,我方才便注意到了第一具尸体身上有几道很打斗痕迹很是明显。我府上有一个木匣子,是三清观的道长所赠,只要往木匣子中放入此人血液,再将木匣子置于尸体上七日,便能重现当日情形。”

    听到广灵所说,杨秀筠有些犹豫:“要关雪团七日吗······”

    杨秀意面无表情地拧了她一下,对广灵拜了一拜:“多谢卢姑娘,这确实是还我们家清白的一个好法子。”

    广灵回了礼:“不必道谢,我也是为尽快找到真凶。”

    “另外,我不姓卢,不用叫我卢姑娘。我生来不带姓氏,唤我广灵就好。”

    卢夫人面色凝滞了片刻,叹了口气,又恢复如常:“既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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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我先带灵姐儿回去取来这匣子。”

    徐旗校也觉得,这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便叫人放行。

    坐上卢夫人的马车,广灵立马闭上眼靠在车壁上养神。尽管想到了破局的办法,但她对执棋之人依然没有什么头绪。对杨家而言,这是天降的栽赃,当务之急是洗清污水。对广灵而言,更重要的是,这设局者为何要在杨家步这盘棋。

    请她入戏,总得付出些代价才行。

    才驶出去没多远,马车就停了下来。外头传来车夫的请示:“夫人,胡行头把车拦下了,您看······”

    广灵睁开眼,见卢夫人正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她笑了笑:“胡行头该是来寻我的,夫人先回府吧。”

    语毕便轻快地跳下了车,向胡绥劭跑去。

    “你还不回去吗?”广灵端详了一下他的脸色。

    胡绥劭摇了摇头:“你能同我走走吗?”

    “当然,其实我也不急着回去。这匣子本就是唬人的,我就想诈一诈,看看在场的人会不会把消息传出去,叫设局那个人坐不住。我总觉得,设下这局的人,便是三清观道长想把匣子交付出去的那个人。”

    “只有在乎卢家女儿之事,才会有今日卢夫人带着我和广昭来此的戏码。”广灵慢悠悠地朝前走着,“刚好,七天是停灵的时间。等结束了,就能将他······下葬了。”

    她飞速地瞥了一眼胡绥劭,还是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听到她还考虑到许珉的身后事,胡绥劭扯开嘴勉强笑了笑:“我七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那个时候,我老爹刚刚喝醉酒,在雪天滑了一跤摔死了。无声无息的,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我去认领了尸首,但也没什么用,因为我没有钱给他下葬。”

    “许珉突然出现了。他也没什么钱,说是修习术法,但在灵地都买不起一个居所,只能两地流离,混成了我的邻居。他听别人说了我家的事,把攒了许久的钱都给了我,安葬了我的老爹。又在其他邻居想把我赶走,加宽重修他们家屋子时,施法把他们吓走了。”

    “后来······我去了别的地方,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一身伤痕。是他和我的那帮牙行弟兄们没有放弃,陪着我一步步走出了名堂。刚能给镇抚司做点事,叫别人不会轻易欺凌我们,他却死了。”

    “我的人生走到如今,一直昏暗如长夜,幸得几盏引路灯,却只能眼见着它熄灭。我不愿再看着眼前明灯离我而去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广灵。广灵有些无措,任凭她经历过刀山火海,面对过邪魔精怪,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在灵地,修士们都喜欢离彼此远远的,各自独占一片灵气充沛之地修炼,如此剖白无异于将掏心交付。

    难道在凡尘,大家都是这样相处吗?看看卢府和杨府中心思各异的人,似乎又不是如此。广灵不敢多想,只能避开胡绥劭的目光:“你憎恶他们吗?”

    “谁?”

    “那些带给你这么多磋磨苦难的人。”

    “不。他们中的大多数也不过在泥潭里苦苦挣扎,只求生存而已。我憎恶的是掏人心肝还要毁人清白的恶妖,是那些仗着权势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账。不过,若是没有他们苦苦相逼,怕是我也无法觅得明灯,只能在昏暗中度此残生。”

    “那你待如何?”

    胡绥劭在人流中望着前方虚空的方向:“既然我趟过来了,我不会再回去。我要为珉弟,为我自己,为和我一样还在挣扎的人,找到一个新的机会。这一次,我会抓紧那点天光,替他们凿开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