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加入凤凰社以后,希尔维亚很快发现,成年人的战争远没有学生时代想象得那么轰轰烈烈。真正的决斗只占很小一部分,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耗在地图、名单、安全屋、撤离路线和一遍又一遍的训练上。邓布利多没有因为他们参与过魂器调查便默认几个刚毕业的年轻人已经拥有独立处理战争的资格。詹姆和西里斯开始接受真正意义上的成人实战训练,莉莉进入圣芒戈的黑魔法伤害轮转,莱姆斯承担外围情报和防御资料的整理,艾琳则凭借对危险魔法物品的敏锐进入魔法部鉴定部门。希尔维亚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进最需要战斗力的位置,邓布利多交给她的第一项长期工作却是一叠厚厚的训练记录,以及一句让她当场皱眉的话:“把你会的东西,变成别人也能活着用出来的东西。”
这比她预想得困难得多。霍格沃茨时期,她已经开始学习为不同水平的人设计战场结构,真正面对凤凰社成员以后才发现,“不同水平”远比学生之间的差距复杂。有人决斗经验丰富,却对变形术的空间控制一窍不通;有人魔力普通,真正受袭时反而比年轻成员镇定;也有人平时能把每个动作做得非常漂亮,一旦烟尘挡住视线、同伴在旁边流血,便会连第一道撤离咒都忘记。希尔维亚最初设计的三段式结构在纸面上近乎完美,穆迪看完只用魔杖敲了敲第二页:“太长。有人朝你脑袋扔索命咒的时候,你记不住。”
希尔维亚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把第二步和第四步一起划掉。第二版又删掉一层判断,第三版终于变成一种足够笨、也足够可靠的结构:看见绿色信号就退到第二道墙后,出口堵死便击中左侧固定节点,不需要现场判断承重,也不要求任何人理解她为什么把地面设计成那个角度。西里斯看完以后很诚恳地评价:“你现在已经能接受别人删你的东西了。”希尔维亚抬头:“我以前也能。”西里斯靠着桌沿笑:“以前你会先花半小时证明他为什么错了。”一支羽毛笔随即朝他飞过去,被他偏头躲开。穆迪在旁边看了一眼,评价道:“准确度不错,留到实战里。”
他们租下的伦敦公寓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点变成了家。没有任何人认真讨论过“同居”应该从哪一天开始算,西里斯的衣服、摩托车杂志和拆下来的机械零件只是逐渐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直到某天希尔维亚打开厨房橱柜,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只化油器,才意识到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作为访客应有的分寸。真正被他们共同遵守的规矩只有一条:出门执行任务时,在客厅地图旁的小黑板上留下预计回来的时间。谁先回家,谁便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那行字。它从来没有被称作报备,只是让另一个人在时间超过太久以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真正开始担心。
这条规矩来自希尔维亚一次迟到三个小时的任务。她推门回家时已经快凌晨一点,西里斯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烟灰缸里压着三四截只抽了一半的烟。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先确认她能自己走进来,才问为什么双面镜一直没有反应。希尔维亚解释那片区域被强隔绝咒封住,西里斯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没提前想到,只低头把最后一支烟按灭。第二天早晨,客厅墙上多了一块黑板。希尔维亚没说是谁买的,西里斯也没问。从那以后,他们都开始写时间。
九月以后,战争明显变得更坏。魂器全部毁掉并没有让伏地魔收缩,死亡真正重新变得不可逆以后,他反而开始更加频繁地亲自介入行动。几个长期保持中立的纯血家族收到最后通牒,魔法部内部开始出现成规模的威胁和失踪,凤凰社外围据点也第一次连续遭到试探。真正让邓布利多提高警戒的,是十月初的一次护送行动。
那天他们原本只需要把一对掌握食死徒资金往来的夫妇从伦敦北部转移到第二安全屋。最终地点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连负责第一段护送的人都只拿到中途接应位置。行动开始后的前十二分钟一切正常,直到车队进入一条两侧都是废弃砖房的旧街,希尔维亚抬头看见屋顶闪过一道极细的红光。
她甚至没有时间喊出完整的警告。
第一道爆破咒已经落下来。
街道左侧整面砖墙轰然炸裂,碎石和灰尘像一阵突然扑下来的浪。希尔维亚的魔杖几乎与声音同时抬起,半面正在坍塌的墙被强行折向内侧,碎砖在空中改变方向,贴着护送队伍前方砸成一道临时掩体。下一秒,三道绿色咒光从烟尘里穿过来,撞上刚刚升起的石面,剧烈的冲击让整条街都震了一下。
“后退!”穆迪吼道。
希尔维亚已经踩住地面。砖石路面从护送对象脚下向后倾斜,原本通向死巷的三级石阶整体下沉,露出提前侦查时确认过的地下通道入口。她没有去找袭击者的位置,只连续改变两处墙体角度,把对方原本交叉覆盖街面的射击线切成三个互相看不见的区域。西里斯和穆迪在前方压制,咒光一道接一道擦过碎裂的墙缘,詹姆则半跪在一名腿部中咒的凤凰社成员旁边,拖着人向出口退。
希尔维亚第一次真正明白,学校里的训练和成人战场之间最残酷的差别在什么地方。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伤员”都会等着你做决定,真正的人不会。有人在尖叫,有人因为失血开始站不稳,有人的魔杖掉进碎石里,敌人也绝不会等你的结构完成以后再攻击。她脑子里原本存在几十种更漂亮的变化,真正用出来的却只有最简单的那些:墙,门,坡面,遮挡。能够让人多活三秒的东西,在这种时候比任何炫目的大型变形都更有价值。
“右边!”西里斯突然喊。
一名食死徒从侧面屋顶跃下来,落地时已经挥出一道切割咒。希尔维亚把路灯直接折向街面挡住攻击,西里斯同时回了一道缴械咒,对方侧身躲开,转身朝另一条巷子撤。西里斯几乎本能地追出两步。
“西里斯!”
希尔维亚只叫了一次。
他停住了。
那一秒短得几乎不值一提。食死徒已经消失在转角,西里斯握着魔杖站在原地,肩背因为刚才的追击微微绷紧。几年前的他绝不会这样停下来。他会相信自己的速度,会判断只需要十秒就能追上,也会觉得把敌人留下可以减少下一轮威胁。可身后还有伤员,还有正在撤离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已经暴露的出口。
西里斯回头。
“走。”
他退回来了。
希尔维亚没有时间看他第二眼,抬杖封住最后一道街口。等最后一个人进入地下通道,整段石阶在他们身后重新升起,头顶立刻传来爆炸,灰尘从砖缝间扑簌簌落下来。西里斯落在最后,肩上被一道擦过防护的诅咒划开了很长一道口子,血已经渗透衬衫。他像没感觉一样先数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在,才靠到墙边喘了口气。
希尔维亚走过去拉开他肩上的布料。
“别动。”
“我没动。”
“你刚才追出去了。”
“追了两步。”
“多一步也算。”
西里斯低头看她。地下通道的光很差,希尔维亚的头发在刚才混战里散下来一半,脸侧还沾着一道灰,可她检查伤口时手很稳。西里斯忽然笑了一下:“我停了。”
希尔维亚抬眼。
“因为你叫我。”
“下次最好不用我叫。”
“要求越来越高。”
“你可以拒绝。”
他看着她几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成一种很安静的东西。“这个不拒绝。”
希尔维亚重新低头给伤口止血,没有继续说。战争把很多过去需要争吵很久才能说明白的事情变得简单。他们谁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听话,只是逐渐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另一个人的声音纳入自己的判断。对西里斯来说,停下来从来比冲出去困难;对希尔维亚而言,相信他最后会自己停下来,同样需要练习。
这场护送最后没有死人,两名凤凰社成员重伤,目标夫妻成功转移。按任何战争统计看,都可以算成功。邓布利多看完行动报告以后却在“敌方出现时间”那一栏停了很久。食死徒没有偶然撞上他们。第一轮攻击发生在护送队伍进入最难转向的街区以后,对方甚至提前占据了两侧高点。
有人知道路线。
第一次泄漏只让邓布利多重新分割情报。第二次发生在十二月。
一处原本只供受威胁家庭短暂过夜的安全屋,在启用前四十分钟遭到食死徒袭击。房子里当时还没人,损失只有建筑和几件来不及撤走的物资,可知道启用时间的人只有七个。穆迪当晚就主张把七个人全部隔离审查,邓布利多没有同意。他既没有宣布凤凰社内部存在叛徒,也没有在会议上表现出任何变化,只在三天以后同时安排了三场行动。
第一场发生在肯特,第二场安排在牛津郡,第三场则指向一座靠近约克的废弃教堂。三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负责准备的人也不同。真正的任务只有第一组,另外两个地方甚至没有目标需要撤离。希尔维亚只知道自己负责肯特那一组,而且邓布利多反复强调,名单以外任何人都不能得知时间。
肯特那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组也安静。
第三组预定行动前二十分钟,凤凰社布置在教堂外围的监测咒突然被触发。
没有正式袭击。
只有两个极其谨慎的侦查魔法。
来的人甚至没有进入范围,发现周围过分安静以后便迅速撤退。穆迪追出去,只在雪地边缘找到一道已经消散大半的幻影移形痕迹。
邓布利多得到的却已经足够多。
知道约克时间和地点的人只有四个。
其中一个名字是彼得·佩迪鲁。
他没有动彼得。
甚至没有立即告诉詹姆、西里斯或者莱姆斯。
圣诞节前,几个人仍旧会在波特家的客厅碰面。彼得照旧来得最早,帮莉莉把餐桌拉开,和莱姆斯争论一篇《预言家日报》上明显写错的狼人法案评论,詹姆从厨房出来时随手把一瓶黄油啤酒扔给他,他接住以后骂了一句差点砸到鼻子。一切熟悉得让人很容易怀疑所谓泄密只是一串被错误连接起来的巧合。
希尔维亚那天也在那里。她第一次真正认真观察彼得。
这种观察让她感到不舒服,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认识彼得很多年,却很少真正看过他。霍格沃茨时期,彼得总在詹姆、西里斯和莱姆斯之间。他会笑,会跟着恶作剧,会在计划缺一个人的时候补上那个位置,也会在朋友需要时出现。因为他不像西里斯那样锋利,不像詹姆那样天然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也不像莱姆斯那样拥有一种安静而稳定的判断力,所以很容易成为一群人里最少被认真分析的那个。
这本来不该成为罪证。
希尔维亚很清楚。
于是她强迫自己只看事实。
彼得最近变得谨慎了许多。他在凤凰社会议上越来越少主动表达意见,对风险高的行动会下意识先问“谁负责”,只有确认穆迪、邓布利多或者几个公认强大的成员参与以后才明显放松。他依旧关心朋友,也依然会主动帮忙,这些都是真的。另一件同样真实的事情是,每当有人谈起凤凰社最近的损失,他总会比其他人更快地沉默。
一次詹姆说:“战争总会结束。”
彼得低着头摆弄杯子,过了几秒才笑:“当然。”
只有两个字。
希尔维亚却第一次生出一个非常令人厌恶的念头:如果彼得已经不再确信他们会赢呢?这个念头让她当晚几乎没有睡好。
第二天,她去找邓布利多。
老人听完她从安全屋泄漏、三组假行动一直说到圣诞聚会,没有一次打断。直到希尔维亚自己把所有“感觉”剥掉,只留下真正能够确认的行为,他才问:“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
“没有结论。”
邓布利多抬起眼。
“我怀疑彼得。”希尔维亚说,“但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他可能只是害怕。”
“害怕本身从来不是罪。”
“我知道。”
“很好。”邓布利多的反应太平静。
希尔维亚看了他几秒,忽然明白过来:“您早就在查。”
“我在查信息从哪里离开我们。”
“多久?”
“第一次护送遭到截击以后。”
希尔维亚皱眉。“那已经几个月了。”
“所以我们现在得到的东西才有意义。”
“第三组只有四个人。”
“是。”
“彼得在里面。”
“还有另外三个人。”
邓布利多没有顺着她想要的方向把名字圈起来。希尔维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和邓布利多之间仍然存在的差距。她已经学会不把直觉当作证据,邓布利多却连“非常像答案”都不会轻易接受。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继续像现在一样。”
希尔维亚明显不喜欢这个答案。
邓布利多看着她。“你目前最有价值的地方,是无论真正泄漏情报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你正在观察。”
“詹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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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吗?”
“不知道。”
“西里斯?”
“不知道。”
“莱姆斯?”
“也不知道。”
这几个回答终于让希尔维亚真正感到冷意。詹姆如果知道彼得可能背叛,几乎不可能在继续像平时一样跟他称兄道弟。西里斯更不可能。他们认识七年多,知道彼此每一个最细小的习惯,正因为太熟悉,想在这种事情上伪装反而比面对陌生人困难得多。
“如果真的是他呢?”希尔维亚问。
邓布利多没有说“不会”。
“那就阻止他继续伤害别人。”
“然后?”
“让他为自己选择的东西负责。”
这句话她以前也对雷古勒斯说过。
落到彼得身上,却像换了一种重量。
雷古勒斯加入食死徒的时候,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站在哪里。希尔维亚可以愤怒,可以失望,也可以等他自己看清那些选择最终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彼得如果真的已经跨到另一边,却仍然坐在詹姆家的餐桌边,听朋友谈下一次任务,那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忽然不愿意继续往下想。
那天晚上,希尔维亚回到公寓时已经很晚。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西里斯正坐在地毯上拆一只摩托车刹车总成,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蹭着一点黑色机油。他听见门响便抬头,灰眼睛先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
“邓布利多那边。”
“出事了?”
希尔维亚把大衣挂好,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他们已经因为雷古勒斯的问题真正争吵过一次。那以后,两个人慢慢形成了一条很难写进任何规则里的边界:属于第三个人的秘密可以保留,可一旦某件事会直接改变西里斯需要承担的危险、责任或者选择,希尔维亚不能因为觉得他会冲动就替他决定“不需要知道”。
可现在还有另一层。
邓布利多明确要求保密。
而那个秘密很可能与西里斯最信任的朋友之一有关。
希尔维亚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觉得几句话可以这么难说。
西里斯看出她的犹豫,没有催。
“有一件内部安全问题正在查。”她最后说,“邓布利多的原因,细节暂时不能告诉你。”
西里斯手上的动作停了。
“和我有关?”
“可能。”
“会改变我现在要做的事?”
“暂时不会。”
“会让我对某个人作出不同选择?”
希尔维亚抬眼看他。这个问题太准确。
她沉默的时间已经算回答。西里斯的神情慢慢认真起来,却仍然没有继续追问名字。“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当它真正改变你的危险或者决定时。”
“好。”他只是点头。
希尔维亚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
西里斯已经重新低下头,把手里的零件放回桌面。“那到时候别替我决定我承受不了。”
“不会。”
“也别因为觉得我会发火就拖延。”
希尔维亚停了一下。“我会尽量。”
西里斯抬头。“尽量?”
“我不喜欢做无法百分之百保证的承诺。”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行。”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希尔维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地毯上散着螺丝、工具和几块她完全分不清用途的金属零件。她随手拿起其中一个。
“这是什么?”
“刹车。”
希尔维亚立刻转头。
“坏了?”
“没有,我想改。”
“不要改得更快。”
西里斯看着她。“刹车怎么改得更快?”
“你总能找到办法。”
他终于笑出声,把零件从她手里拿回来,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近一点。希尔维亚肩膀碰上他胸口,闻到很淡的机油和烟草味,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这种熟悉里一点点松下来。
“希尔。”
“嗯?”
“无论那件事是什么,”西里斯低头看着手里的零件,语气很随意,“等你能说的时候再说。”
她没有回答。
西里斯也没有要求回答。
他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还在研究那只刹车总成,仿佛今晚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希尔维亚靠在那里,却忽然想起自己十六岁时对亲密关系的理解。那时她觉得真正的自由意味着谁都不能要求进入另一个人的全部世界,秘密属于秘密,选择属于选择。后来她又学会,爱一个人不能以“保护”为理由剥夺他的知情权。直到现在,她才慢慢明白,中间其实还存在更困难的一种状态:我知道你有不能告诉我的事,而我仍然相信,你不会在真正关系到我的时候沉默。
这种信任比知道一切都困难。
也比知道一切更珍贵。
客厅墙上的黑板还留着他们今天早上写下的时间。希尔维亚那一栏早已经超过了两个小时,西里斯却没有擦掉。
她伸手把粉笔拿下来,在后面补了一行:
「已回」
西里斯看了一眼。“我看见你回来了。”
“流程。”
“谁制定的?”
“我。”
“那没事了。”
窗外的伦敦正在下雨,雨水沿玻璃慢慢往下流。屋里很暖,摩托车零件还铺了一地,厨房里甚至有一只没洗的杯子。几个月以前他们刚离开霍格沃茨时,希尔维亚曾经以为战争真正进入成人阶段以后,最困难的事情应该是如何赢。
现在她逐渐发现,还有另一种东西比决斗复杂得多。
怎样在恐惧里继续相信人。
怎样在怀疑出现以后不急着把怀疑变成判决。
怎样知道一个秘密,又不让秘密先毁掉身边的人。
邓布利多正在为此布一张极慢的网。
而如果那个最终落进网里的人真的是彼得,那么这场战争接下来要撕开的,就已经不只是凤凰社与伏地魔之间的阵线。
裂缝会从他们最熟悉的地方开始。
从一张坐过七年的餐桌旁。
从一个一直被当作朋友的人身上。
而最危险的背叛,往往正因为发生以前,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一样。